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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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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萌應該徹底把那事給忘了。

她說過要“撮合”蘇玉跟謝琢的事情。

她每天的腦袋裏裝了許多事,源源不斷的八卦,絞盡腦汁算不出的數學題,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好奇心………………

於是,不着調的鴛鴦譜被這些東西擠壓着,忘了也是情有可原。

不過蘇玉覺得,自己又傻了一次。

她居然真的會對此有所期待。

好像在白日做夢啊。

她有時候浮想聯翩,過後又清醒到想把自己的腦袋打開,看看裏面裝了什麼。

蘇玉訂正好卷子後, 盯着數學最後一道大題發了會兒愣。

謝琢今天本來是不打算過來的,但是他說要請客喫飯。

請客也不稀奇,稀奇的是,正面對面坐着,蘇玉收到了他悄悄發來的消息:【有什麼想喫的嗎?】

一張桌子就四個人,蘇玉看到屏幕上這行字的時候,心下有些奇怪,爲什麼要單獨問她,還這麼隱祕。

謝琢又發來一條:【上回說請我,也沒下文了?】

蘇玉不由地驚住,瞄他一眼。

謝琢正靠在座椅上,不露聲色地玩着手機。

上回?

實際上是好久之前的事了,距她邀請他喫飯失敗,起碼快一年了吧,如果他說的是那一次的話……………

沒想到,謝琢居然還記得。

過往的遺憾變成水流反撲過來,將她淹得溼溼的,蘇玉懸在屏幕上的指尖輕輕顫抖。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他字裏行間有調侃的意思。

蘇玉打字又刪掉,最後發出去一句斟酌好幾遍的:【是你說的,不是什麼大事。】

她離他不遠,恍惚聽見耳旁一陣輕笑的氣音。

蘇玉抬眼悄悄看過去,謝琢側靠在椅子上,坐姿懶散,脣角果然噙了一點微妙的笑意。

他沒再跟她周旋,直說:【你挑吧,挑你喜歡的。】

最後,蘇玉選了火鍋。

天一冷,她就很想喫火鍋。

謝琢定下來後,衝睡着的陳跡舟打了個響指:“起了,喫飯。”

火鍋店裏暖烘烘的,八卦一線的江萌又帶來號外:“你們聽說了嗎,昨天晚上,十班的鄒圓圓和葉琛被發現了。

陳跡舟忙着涮火鍋,也忙着給蘇玉夾菜,手裏一直沒閒着,還不能讓她話掉地上:“發現什麼。”

“談戀愛啊,還是被教導主任抓到的,他們班老王被抓去校長辦公室一頓批評,老王這人又超級可怕。”

江萌說着,又看向謝琢,“哎你還記得嗎,高一時候帶過我們班歷史。”

謝琢沒接茬,甚至都挪不開眼瞧她,也懶得回憶哪一任歷史老師。

他正在看着低頭嚼肉片的蘇玉。

江萌也不管他搭不搭理,接着噼裏啪啦地說下去:“讓他們寫八百字檢討,站在講臺上念,下不爲過。鄒圓圓覺得丟臉死了,哭得不行,唸了十分鐘才結束。

“我的媽呀,我想象了一下那個場面,”江萌不敢置信地按了按太陽穴,“那麼多人看着,我真的會從五樓跳下去。

蘇玉的碗裏裝了蝦滑,黃喉,毛肚。

她喜歡蘸芝麻醬,要蔥花,不要香菜。

蘇玉喫東西挺有意思的,因爲速度慢,所以不得不專心一點悶頭喫,只要嘴裏塞滿食物,就騰不出空間來講話。

所以,她通常遊離在飯桌八卦之外。

陳跡舟說:“這麼精彩,怎麼被發現的。”

江萌:“最開始是有風言風語傳出來,有人在那說他倆的事,教導主任不小心聽見了,就跟蹤倆人,在小操場逮個現行。”

陳跡舟聽着,回憶着:“昨天?昨天我在操場啊,我怎麼沒聽說這茬。”

聞言,話題立刻切換掉??

“你那麼晚在操場幹嘛。”

他似笑非笑:“這不是有學妹給我表白麼,去赴約咯。”

江萌一聲:“哪個學妹,這麼不挑食?”

陳跡舟:“哪個學妹,眼光過人,對頂級的校草一見鍾情,日後說起來也有面兒,愛對了人,連回憶都風光。”

“......”江萌沒理會他的自戀:“說真的,還好你拒絕了,不然佈告欄示衆的就是你。’

陳跡舟:“你又怎麼知道我拒絕了。”

江萌愣了愣,夾菜動作都停下,滿眼驚訝:“難不成你脫單了?”

“那倒沒有。”

“......渣死你算了。”

“少給我扣帽子,”陳跡舟振振有詞說:“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我是天下第一專情。”

“哪一瓢?"

“緣分沒到,等着呢。

“趕緊倒了吧,你那破貞潔牌坊!”

陳跡舟環着胸,聳着肩膀一笑,不跟她扯了。

謝琢無視他倆的插科打諢,用溼巾慢條斯理地擦完手,忽然說:“我待在學校的時間不會很久了。”

他的語氣和音色都有些低抑。

說者淡然,聽者沉重。

餐桌上的人一齊靜了靜。

最後,是江萌先笑起來:“那你出去上學可要記得我們啊,別回來就裝腔作勢的。”

謝琢極輕地一笑,點頭。

蘇玉覺得辣椒加多了,嗓子疼,甚至被嗆得灼熱眼紅,她的眼眸裏蒙一道水霧,好久都沒有消散。

冬天,江萌好容易長出來的長髮又被剪短了,她不再需要皮筋,低頭看卷子時,兩側的頭髮就會遮住全部的表情。

蘇玉很難想象她經歷了什麼,只是猜測她不停地陷入陰影裏,不停地重蹈覆轍。

那幾天江萌很沉默,沉默地做題,沉默地喫飯。

她變得一點兒也不像自己。

公交車上,蘇玉陪她坐了一程路,用手輕輕碰她參差不齊的短髮髮尾,想,應該不是理髮店的水平。

蘇玉問出心裏的疑惑:“你媽媽又......”

江萌搖頭,說:“是我自己剪的。

她看向蘇玉,緩緩地擠出一個笑容,但並不明媚動人了,她很憔悴,很疲倦,眼裏的消極肉眼可見的。

哪怕知道難過是暫時的,可她眼裏的失望,讓整個人顯得好像再也快樂不起來。

不過江萌還是衝蘇玉擠出了笑容:“陳跡舟不是學我剪頭髮嘛,我也學他!”

口吻幼稚。

寒風刺骨,刮過女孩子柔軟而美麗的臉龐。

蘇玉已經不知道還能夠說什麼了。

她伸手輕輕地把江萌抱住,很快,就察覺到頸窩溼了一片。

江萌的聲線輕輕,帶有剋制不住的顫動:“好想快點結束呀,我想快點高考完,快點解放,快點......離開這裏。”

蘇玉沒有說話。

江萌問她:“什麼時候纔會好?”

蘇玉沉默了好久,告訴她:“會過去的。”

她很想說,下次一定會考好的,題目會解開的,分數會及格的,心儀的大學會向你招手,你會如願以償地離開這裏,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蘇玉是真的想安慰安慰她,可是話到嘴邊,就全都隨風散了。

她什麼鼓勵都不想說了,彷彿在女孩潮溼的眼裏浸潤過的瑩潤嗓音,開口便道:“江萌,你一定要幸福。”

公交圍着城市不緊不慢地轉着。

窗外,冬天來了。

高三同學生因爲早戀被處分這事還是傳開了。

甚至上級還給班主任組織了會議,說要嚴抓這方面的工作。

林飛一向最守本分,爲這事,他那天攔住了去辦公室領卷子的宋子懸,開門見山地問他:“你跟蘇玉最近走得有點兒近啊?”

宋子懸都被他問傻了:“老師,還不允許大家有點同學情了?”

“你倆演那什麼話劇,我都聽說了。”

“那上學期的事了啊,語文老師的任務,我又不是頭一回演。’

宋子懸是真的坦坦蕩蕩,鏡片下的雙眸很是無辜,整個人從眼神到舉止沒半點春心萌動的跡象。

他這人可能開化有點兒晚。

林飛對他和蘇玉都挺放心的,於是拍拍他,壓着嗓音說:“這兩天學校抓這個,別給我找事。”

宋子懸失笑:“我哪有心情搞這些,學習還焦頭爛額呢。”

“也別太焦太爛,鬆鬆弦,適當放鬆,下去跟他們打打球。”

“好。”

林飛小聲:“你要是看班上誰不對勁,在那卿卿我我的,就提醒提醒,老師也怕被抓小辮子,知道吧。”

他笑着點頭:“知道。”

下一節是班會課,林飛跟宋子懸一路說話,一路回到了教室。

林飛打開投影儀,給他們展示了去年的一分一段表。

數字代表着的都是人數,對新一屆來說沒有具體的參考價值,但讓他們直觀地感受到殘酷,什麼叫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底下噓聲一片。

看完後,紙被抽走,林飛言簡意賅地提了一下10班早戀事件。

高中早戀的人不算少,不過讓教導主任抓到通報批評就太難看了。

“最近你們可能也聽說了,吳主任在晚自習下課巡邏的時候,看到10班兩個同學,男同學女同學在操場??鬼頭鬼腦的,啊,不知檢點,不知道搞什麼東西………………”

他的措辭實在好笑,底下同學竊竊私語起來。

“不要笑啊,丟不丟臉?你們自己想想看丟不丟臉?”

林飛敲敲桌子:“我在這個規矩,這種事不允許在我們班發生。要是讓我知道我們班同學早戀,我請你立刻收拾東西,直接回家,好好談你的戀愛去,不要來上課,不要高考了,好吧?!”

“總之,不允許任何人影響班級的風氣,我只警告這一次。要是讓我聽到什麼風聲,都給我提着書包滾蛋。”

“下課!”

班會課也是用來做題的,蘇玉壓根沒怎麼聽林飛說的話,一直奮筆疾書。

等她解完一道大題,看向窗外,高三的校園已然一片蕭條。

12月,平江下了一場輕輕的雪。

時間隨着雪水沉默而緩慢地消融,在枕水人家寧靜的瓦檐。

教室連課間都變得悶沉,趴倒一片。大家都在自己的軌道上,按部就班地往前走。

徐一塵會在午後的微弱日光裏撐着發呆,思念那隻闖進逢魔時刻的蝴蝶,他不知道要怎麼度過第一個沒有媽媽的冬天。

陳跡舟照常自由散漫地出入,不爲成績煩憂。

不過再活力無限的人也需要冬眠,他減少了班找人玩的頻率,大多數時間窩在座位上睡覺,讓羽絨服的兜帽蓋住他正在生長的頭髮。

宋子懸把蘇玉送他的書籤放在筆盒裏,每每打開都能看到的地方。他重整旗鼓,在場場考試裏繼續拔得頭籌,也繼續當好一個鞠躬盡瘁的班長。

江萌流着眼淚問她“什麼時候纔會好”,她終於放下那些時機錯誤的熱愛,走進一個死氣沉沉的考場,拿到一份讓父母亮眼的分數。

她想不明白,爲什麼十幾歲的時光是如此的煎熬。

謝琢仍然住在蘇玉的眼睛裏。

她看不到自己的形狀,但被愛的人光芒萬丈。

自打喬雨靈畢業之後,學校廣播臺就換了新人,放學鈴更換了一批高考勵志歌曲,在校園裏再也聽不到傷感的情情愛愛了。

不過那一天,很特別的夜晚,蘇玉聽到了一首Coldplay的歌曲。

迎着飄零的雪花,她走在人羣中。

下課的人潮裏,蘇玉低着頭往前,沉默地回想今天的課業。

如果暗戀的厚度分等級,蘇玉此刻練到了很深層的功力,她已經不需要爲了找謝琢而找謝琢。

只要一抬頭,他就自然而然地進入了她的眼中。

她的眼睛成了機械流轉的追光,不需要理由和理性地追隨着他,同樣,也不需要目的。

只是看着。

看一眼都滿足。

那些人流瞬間都成爲被霧化的背景。

高挑乾淨的男孩子,頎長的身形就像修竹一樣挺拔堅定。在紛紛揚揚的雪中,他的氣質更添涼意。

蘇玉抬起頭看着他的背影走。

然後,謝琢突然回了頭。

蘇玉心跳停了一秒。

??不過,他不是爲了看她,而是因爲有個女孩子喊住了他。

蘇玉放慢腳步,看着他從對方手裏接過一封信。

遞過信的女孩子立刻害羞着,小碎步跑遠了。

因爲這順其自然地回眸,謝琢再抬眼時,還是發現了身後不遠處的蘇玉。

熙攘的人羣那麼的嘈雜,謝琢的視線穿過他們,直直地看到她的身上。

他沒有回視太久,收回了目光,卻也沒有急着往前,而是抬頭看起了路燈之下飛舞的雪花。

沒有混着雨的片狀雪,輕盈而寒冷,不是在下落,而似在飛旋。

他仰起頭,在那棵香樟樹下,像在安寧地賞雪。

廣播站裏的歌,在分外應景地唱道:

Nobody said it was easy

No one ever said it would be so hard

I'm going back to the start

(沒有人說過訣別很簡單

卻也沒有人說過是如此的難以割捨

現在我要回到最初)

她的腳步,每一下都邁在重的休止符上,款款走到他的身邊,輕輕喊他:“謝琢。”

蘇玉眸光清亮,抬頭問道:“你在等我嗎?”

隔一片茫茫的雪光,謝琢看向她,眸波是淡淡的顏色,看向她是尤爲清澈。

他平靜地回答:“我在等你。”

人的記憶都是碎片。

隨着時間推移,相處的細枝末節都不再連貫清晰,不再像連續劇一樣潤滑,如流水淌過。

一切被虛化鈍化,只有碎片性的,那些被擊中的瞬間定格於漫長的記憶中。

蘇玉想,這一幕,她會記很久。

平江的初雪裏,她喜歡的人站在燈影微弱的路燈下,他微微仰頭看着雪花,濃長的睫毛盛了一片雪,低斂下來,那潔白輕輕滑落,他轉而看她。

他對她說,我在等你。

那樣一眼,讓她覺得青春無憾,也無悔。

哪怕,沒有結局也可以。

蘇玉指着他手裏捏着的情書,沒話找話地問:“你會看嗎。”

謝琢也看了一眼手裏的粉紅色信箋,淺應一聲:“既然人家都好好寫了,當然要好好看。”

蘇玉覺得有理,不過:“如果不會答應,看不看也沒什麼說法吧。”

他說:“想看看別人眼裏的我是什麼樣子。”

蘇玉點點頭,小聲地說:“也是不錯的思路。”

謝琢靜了靜,爾後,話題轉換得有些突然,他突然偏眸看向她,多問了一句:“你眼裏的我是什麼樣子?”

"......

他的語氣沒有波瀾,只是平平的提問,不含期待,並沒有指望從她這裏得到什麼有意義的回答。

蘇玉窘迫,不敢抬頭:“就是,挺帥的吧。

很奇怪,蘇玉一面對他就很詞窮,她想,講大衆印象應該不會出錯吧。

謝琢笑了。

清冽低醇的嗓音從她頭頂上方傳來,輕輕蹭過她的臉頰,又讓她耳朵變得酥麻紅潤。

他慢慢點頭,重複一遍。

“嗯,挺帥的。"

安靜下來的片刻,謝琢似是在揣摩這個回答,正要提問:“你和宋......”

而話音未落,一個調皮的熟人跑過來,笑着起鬨:“老班來抓早戀了!!快跑!”

謝琢話匣止住,睨過去一眼,衝那人罵一聲滾蛋。

蘇玉捏捏發熱的耳廓,到校門口,就倉促地擠進了更深的人羣中。

雪夜,蘇玉披星戴月地回到家裏。

她現在和物理形影不離,連和謝琢相處的片段都沒時間回味了,已經被學習擠出了腦子。

走到哪,蘇玉手裏都拿着東西在背。

放下書包,脫掉大衣,連口水都來不及喝,就開始做題。

一個好的消息是,蘇玉可能是到了厚積薄發的那個爆發點,她這學期考試的成績穩步提升,略有波動,但基本能維持在年級前50。

只不過選修還是讓她很頭疼。

蘇玉最擔心的是物理,比數學還要折磨她。

她翻了翻往年的招生指南,發現她想考的那所學校,對物理的要求都是A+,意味着這門課的排名必須進入全省5%。

這對她來講是一大難關。

平時學校安排的物理課不多,蘇玉心急得都有點想請家教給她補習。

陳瀾問她:“媽媽不懂,要是這物理跟不上會怎麼樣?”

蘇玉說:“按我現在的成績,物理只有B,就算高考分數上清北,也只能去普通一本。”

她這麼一說,陳瀾就懂了。

不過懂也幫不上忙,她只能給她削削水果,鼓勵鼓勵,口頭安慰兩句:“還有半年,慢慢追上。”

關上房門,她再去蘇臨面前發愁。

隔一堵牆,蘇臨在幫陳瀾的肩背擦精油做按摩,煽風點火地說起什麼:“你覺不覺得,小玉跟我們好像不熟。”

瀾手裏翻着美容雜誌,臉上貼着黃瓜,漫不經心說:“什麼叫不熟,你是她親爸,她跟你能多不熟。”

“她有心事都不愛跟咱們說。”

“你叛逆期時候你也這樣,跟你爸媽說心事?喜歡哪個隔壁班女同學,你跟你爸說?”陳瀾睨他。

她最近對蘇玉一直哄着慣着,脾氣也順從她不少。

高考之前,蘇玉就是家裏的祖宗。真有什麼矛盾,秋後算賬也不遲。

蘇臨笑笑,給她捏捏肩膀:“我可是一心向學,哪有那些歪門邪道的心思。”

“你看小玉能有嗎。”

臨陰陽怪氣:“那可不一定,她身邊帥哥多的是。”

陳瀾瞪他,雖然聽得心裏稍稍恍神,還是忍不住罵了句蘇臨:“管好你自己!把人往壞處想,沒頭腦。”

在自己房間裏做了會兒題,蘇玉有些餓了,她記得冰箱裏有個黃桃罐頭,是用玻璃瓶裝的。

而那個罐頭到她手上後,蘇玉擰得十分費勁,什麼方法都嘗試了。

她還去找了她爸。

而蘇臨在客廳裏幫陳瀾按着肩,衝她抬抬下巴:“抹精油手上,你等會等會。”

蘇玉決定自食其力。

她一般不會採取戳破瓶蓋的辦法,有損美觀,除非走投無路。

密封的罐頭紋絲不動,唯有戳破一個口子,纔有被打開的可能。

她站在冰箱前,心裏想着這句話,突然領悟了一個人生哲理似的,盯着那罐頭放空了片刻。

蘇玉又不免想到,今天謝琢手裏拿的那封情書。

他說,他是會好好看的。

蘇玉回到房間,她的書桌抽屜裏有兩個收納盒,美工刀是放在收納盒裏的。

而她此時打開抽屜看的時候,意外地發現,剪刀卻在盒子外面。

蘇玉收拾東西是井井有條的,什麼東西擺在哪,她都門清。

況且剪刀這種不頻繁使用的,根本不會挪位。

蘇玉追到洗手間洗臉的陳瀾:“媽,你動我東西了?”

陳瀾用毛巾擦擦臉,回憶着說:“哦,昨天家裏剪刀找不到了,我記得你之前有美工刀,拿了你的用用,就拆了個快遞,沒幹嘛。”

蘇玉蹙眉:“你動我東西又不跟我說?”

“拿個你剪刀用一下也犯法啦?家裏有的話,我也不會用你的啊。”陳瀾的邏輯總是跑偏,答非所問。

那你也不能隨便進我房間吧?”

“你房間都是我打掃,我連進都不能進了?”

看她僵持惱怒的姿態,陳瀾破天荒地先低了頭,推着蘇玉往外走:“行行行,媽媽不對。你早點睡吧,別明天課上犯困。”

蘇玉把罐頭帶進了房間,關上門後,聽見媽媽對爸爸唉聲嘆氣:“讓着她點吧,叛逆期,脾氣怪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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