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一間寬敞的大屋燈光明亮。
“都整整兩天了,小屁胡居然一直沒有回來,搞的像人間蒸發一樣!”華六揹着雙手,在屋裏來回的踱着步子。
“老公,別太着急了,曾少那麼好的本領,我看是不會出什麼意外的,也許他是發現了什麼重要的線索,一直在打探消息,現在抽不開身也說不定啊!”宋茉茉盯着華六走來走去的身影,細聲安慰道。
“茉茉,你不知道那小屁胡的脾氣,我跟他從小一起長大的,我對他的脾氣太瞭解了,平日裏看他好像什麼都無所謂,做事稀裏糊塗的,其實他心裏比誰都明白比誰都看的深,就算他發現了什麼重大的祕密也不至於讓我們如此爲他擔心,以他的性格,肯定會回來和我們一起商量的!”華六繼續在屋裏踱着步子,一刻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不行,我得出去找他!”
宋茉茉望着華六,眼睛裏流露出一絲憂慮,張開櫻桃小口,半天沒有說出話來,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華六剛走到大門旁,
“咚咚……咚咚咚”一陣輕微的敲門聲適時響起。
“誰啊?”華六眉頭一皺。
“咚咚……咚咚咚”門外沒有任何迴音,只有敲門聲繼續響着。
華六扭過頭和宋茉茉對視了一眼,猛的一下拉開了門。
“是你!”華六眉頭一挑,脫口而出。
“怎麼,不歡迎我這個算命的啊?”一個帶着墨鏡留着山羊鬍子的老者笑呵呵的走進了屋,“哎呦,這房子還挺漂亮的!”
“廢話少說,我朋友現在在什麼地方?”華六順手關上房門,緊盯着眼前的老者。
“好,夠直,我這就帶你去找他!”老者緩緩的轉過身,打開了房門。
“老公,一切小心!”宋茉茉快步來到華六身邊,一臉的關切之色。
“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華六在宋茉茉的額頭輕輕的親了一下,轉身出了屋子。
在夜色的掩護下,一老一少兩個身影快捷無比的在各個小巷中迅速移動着,很快,兩人來到了郊外的一片空曠的荒野。
“五爺,我們來了!”老者衝着黑暗的荒野喊了一聲。
“好,這裏沒你的事了,你先下去。”一個滄桑的中年人的聲音至黑暗中響起。
老者身形一閃,隱身於黑暗之中。
聽見那個聲音,華六眉頭一挑,全身不自覺的一陣顫動,一箇中年人至黑暗中緩緩走出。
“父親!……”華六雙眼圓睜,聲音微微顫抖着。
“好孩子,我們父子倆終於有機會見面了!”華五一臉慈祥的望着華六,聲音微微的有些顫動。
“父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麼多年你都在什麼地方,爲什麼一直躲着不見我?”華六緊盯着華五,聲音有些梗塞,“你知道我小時候是怎麼過的嗎?你知道沒有父母是多麼痛苦的事嗎!”
“好孩子,爲父對不起你,並不是我不想盡一個父親的責任,只是我實在是有苦衷,希望你能諒解!”
“苦衷?那你倒是說說看,什麼樣的苦衷能讓你拋下剛出世的孩子!”華六聲音漸漸變的尖銳起來,“你的苦衷難道就是因爲變成了冷血殺人狂魔,成爲江湖公敵,所以纔不敢把我帶在身邊是嗎!”
“殺人狂魔,好一個殺人狂魔,”華五聲音中充滿了苦澀,停了片刻,緩緩的問道,“是你爺爺告訴你這些的嗎?”
“你別管是誰告訴我的,反正我已經知道了,我很想聽你的解釋,是什麼事讓一個出類拔萃的青年高手突然變成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殺人狂魔!”華六提高了聲音。
“哎,孩子,你還是太小,很多事你現在還不能理解,”華五深深的嘆了口氣,向華六緩緩的走去,“很多事情表面上看起來好像就是那樣,但背後卻有很多不爲人知的隱情,以前的那些事我並不想再提起!爲父今晚只是想好好看看你!“
“20多年過去了,20多年了,你爲什麼還不能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以前要真是你做錯了,只要你肯承認自己的過錯,我還是會原諒你的,如果真像你說的整件事情背後還有重大隱情,那你爲什麼不說出來,對自己的孩子還有什麼還隱瞞的?”
“是啊,畢竟你也20出頭娶了妻子,已經不是爲父眼中的小孩子了,”華五頓了一頓,接着說道:“那好,我問你,你聽說過‘規則’這個組織嗎?”
“‘規則’?前段時間我倒是聽曾爺爺提起過,聽說是非常強大的一股勢力,他們號稱世界上的一切都存在於他們的規則之下,那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組織,真的有那麼厲害嗎,當年發生的那件事跟那個組織又有什麼關係?”
“哎,一切的一切都是在我接觸到了‘規則’那個組織後才發生的,人的一生就是那麼奇怪,往往看似毫不起眼的一件小事卻會改變人的一生!”華五的聲音再次充滿了苦澀。
“‘規則’,真有那麼可怕嗎?就算那個組織有多厲害,我也不信這世界上的一切都存在於他們的掌握中”,華六語氣頓了一頓,抬眼望向華五,“父親,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跟那個‘規則’又有什麼關係?”
“孩子,我問你,我們華家的絕學是什麼?”華五避開了華六的眼光,緩緩的問道。
“當然是象棋訣!”華六眉頭一挑,脫口而出。
“象棋訣,象棋訣,”華五眼中精光一閃,“象棋的命運真是悲慘,一輩子都只能當一顆被人玩弄於鼓掌之間的棋子,但你又怎麼知道,在這個世上,人又何嘗不是一顆棋子!”
“父親,你到底想告訴我什麼,我能感覺到你有很多話想跟我說,爲什麼卻總是說的那麼隱晦,爲何不能直截了當的跟我說清楚呢,我可是你的兒子啊,還有什麼事不能和我說的!”華六緊盯着華五,眼中精光閃動。
“有些事知道比不知道好啊,也許時候還未到,爲父我當年就是因爲知道了一些本不該知道的事情,才變成今天這個樣子,”華五躲開了華六咄咄逼人的眼神,“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在這個世上確實是有一股神祕力量的存在,左右着人類的命運,就好像‘規則’,他們可以說是這地球上的遊戲制訂者!”
“父親,我不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情,但我情願相信你是無辜的,我不相信你天生就是個冷血殺人魔!”華六緊盯着華五,滿臉的堅定之色,“我一直相信人定勝天,人的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裏的,我不會怕什麼神祕力量,什麼‘規則’,有本事讓他們出來,我倒要問問他們,當年到底對我父親做了什麼事!”
“人定勝天,好,說的好,不愧是我華五的兒子,有志氣”華五望着華六的眼睛,眼中流露出奇異的光芒,“孩子,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人的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裏的,不論在什麼情況下,都不要被人利用!”
“父親……”華六張了張嘴,半餉沒有說出話來,頃刻,咬了咬牙,眼睛漸漸溼潤,“好,以前的事你現在要是不想說的話我也不逼你,但我想知道,我的母親她還好嗎?”
“你的母親……”華五突然抬起頭,望着天上的星星,兩行淚水至他臉頰滑落,囈語般喃喃說道:“你的母親此刻正在天上看着我們兩父子,你看,她正在衝我們微笑呢!”
“你說我的母親她……她已經不在了是嗎?”華六緊盯着華五,聲音微微顫抖,兩行晶瑩的淚珠緩緩流下,“她……母親她到底出了什麼事?”
“孩子,對不起,這些事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你只要知道爲父沒有做對不起你母親的事,爲父這輩子唯一對不起的人也許就只有你一個吧!”華五望着華六,臉上的淚水早已經幹了。
“父親……你,”華六張了張嘴,欲言又止,頃刻,深深的嘆了口氣,“哎,好吧,我尊重你,不會逼你的,父親,你可以把我的朋友曾小胡放了吧!”
“曾小胡嗎……你可以放心,他已經不在我這了,你放心,他畢竟是賊行的人,我不會爲難他的!”華五望着華六,一臉的坦然。
“父親,不是我不相信你,但曾小胡畢竟是我的發小,他的脾氣我很瞭解,他要是已經離開了你這,第一個便會通知我!”華六緊盯着華五的眼睛。
“孩子,你可以放一百個心,我華五說一是一,說二是二,更不會欺騙自己的兒子,那曾小胡確實不在我這了,他現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辦,應該是不方便去見你吧!”
“沒錯,我可以證明,我親眼看着曾小胡離開的,華五絕對沒有說謊!”黑暗中緩緩傳來一個老者的聲音。
聽見這個聲音,華六眉頭一挑,臉露喜色。
“段爺爺?您怎麼會在這裏?”華六沖着前方喊了一嗓子。
“呵呵,乖孫女婿,這事說來話長,我看我們還是回去再說吧!”段六方笑呵呵的從黑暗中走出。
“這段時間您一失蹤,我和茉茉都很擔心您,尤其是茉茉,她真的很想念您!”華六親切的拉着段六方的胳膊。
華五在旁邊注視着眼前的一老一少,面帶微笑,輕輕的點了點頭,突然,身形迅疾無比的一閃,便消失在茫茫夜色當中。
“孩子,你好自爲之,爲父還會來看你的!”遠處傳來一陣陣抑揚頓挫的音波直接灌入了華六的耳膜。
華六眼睜睜望着華五消失在遠處的身影,眼眶漸漸溼潤,心中暗自呼喚:“父親……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