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宴結束得其實很快,畢竟只是喫個飯,再喝點兒小酒。
因爲興奮過度,方展博喝得還有點兒多了,他的酒量本來也就一般,結果最後還要讓羅慧玲開車送他回去。
一般他不回家住,但今天這種情況,也只能先把他帶回家。
沒房間也無所謂,在客廳對付一晚就是了。
李勇則是載着阮梅和賊婆婆,還有葉天一起回公寓,路上葉天倒是沒有避諱地專門對李勇表達了感謝。
之前從精神病院剛接出來的時候,他的神智還是偶爾有不清醒的時候,那時候甚至還對除了方展博以外的其他人,包括李勇都心懷警惕,所以道謝什麼的無從談起,跟李勇都沒有什麼交流。
現在難得有個和李勇面對面的機會,雖然後座還有阮梅祖孫,卻也算是他道謝的好機會了。
李勇擺了擺手,笑道:“別這麼說,你不僅是展博的師父,也是方進新的朋友,以我跟方家的關係,於情於理都得做點什麼。何況看着一個股市英才淪落至此,我也不忍心。”
葉天搖頭嘆息道:“什麼股市英才,不過也是運氣使然,所以一旦運勢不在我,就算我有再多的想法,也只是垂死掙扎………………”
李勇看他眼神微垂,語氣低落,似乎是又想起了什麼以前不好的事情。
對此他本是無從安慰,何況葉天說的是經驗之談,也是某種程度上的事實。
股票這東西,其實看透了本質的話,就是打一個信息差。
很多人自以爲自己運氣好,或者掌握的信息夠多,所以自信滿滿,然後就被現實教做人。
關鍵在於認清自己,你不是操盤手,只是棋子的話,賺錢就真的完全看運氣了。
而只看運氣的東西,顯然是不靠譜的。
在這個世界,就算是被編劇賦予了天命的正反兩派,方展博和丁蟹,兩人也都只能挺一段時間。
只不過丁蟹挺的是過程中,方展博挺的是大結局,所以他成了最後的贏家。
但這個“贏”,也是以慘痛的代價換來的。
家人全部暴斃,兩位紅顏也先後離他而去,一個再也見不到,一個能相見相知卻不能相守,被迫分離。
所以結局展博孑然一身,也算是貫徹了葉天那句股市永無贏家的說法。
這個永無贏家,可不僅是對棋子、“韭菜”們來說,對於那些自以爲是旗手、操盤手的幕後大佬,其實也是一樣的。
他們能贏一時,但沒有人能夠贏一輩子。
所以最後,還是要着落在那個“及時收手”上。
當然,現在的方展博反而沒有那麼多顧忌,別說家人都有李勇幫忙照顧,可以讓他沒有後顧之憂,就說在個人感情方面,阮梅和龍紀文和他都基本沒什麼交集了。
不過東邊不亮西邊亮,沒有阮梅和龍紀文,他也能接觸到其他人,只是不是從微末時候陪伴走來的交情,想要走進他心裏也不容易。
就算真的一時確定了關係,能否一直走下去還不好說,畢竟現在的方展博改頭換面,早已經不是先前那個睡在天橋底下的落魄loser。
在經過了初期積攢經驗的時期,現在他幾乎得到了葉天的真傳,在股市上也是賺了不少,還認識了不少人。
而且在股交所待久了,大家也能看到他經常出入陳滔滔團隊的休息室,看起來和那位來自華爾街的新貴還有康生藥業的李生都關係匪淺,這種情況下不需要方展博再去主動,自然就會有很多人找上門來。
而且不僅僅是交易所的這些人,還有曾經進新的那些人脈關係,在這時候也陸續找上門來。
當年方進新打交道的,到現在不少都混成了大人物,甚至幾個港島有名的富豪不是和他有仇,比如陳萬賢,就是和他算朋友,甚至得過他的幫助,受過他的恩惠,比如那位新晉的港島首富。
至於爲什麼先前方進新出事、方家落魄的時候他們沒有找過去,只能說沒法奢望太多,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難道還想人家雪中送炭?
現在作爲進新的兒子重新崛起,這些人能夠找過來主動示好,方展博已經足夠滿意了。
當然他也很清楚,真正毫無保留對他還有他的家人們好的人究竟是誰,除了李勇之外,還有李光也是。
其實方展博有時候也會懷疑非親非故的,李勇到底爲什麼這麼盡心盡力地幫助他們家。
單單只是因爲方婷的話,這理由恐怕不太充足。
不過試想他們似乎也沒太多值得李勇看重的東西,在想不出其他可能的情況下,非要杞人憂天,疑神疑鬼,那不只是對李勇的不尊重,也是對他們自己的不尊重。
是不是真心對他們好,難道他們沒有一點兒感受麼?
而對李勇的能力,方展博更是沒有絲毫的懷疑,如果不是李勇的幫忙,丁蟹和丁益蟹恐怕沒那麼容易被送進去,丁孝蟹他們也不可能安分下來,什麼場外手段也沒用上,就又落得一個慘死兩個被送進去的下場。
所以在股災正式來臨之前,得到了李勇的提醒之後,他也是當機立斷,不顧自己剛大筆收購的新股,馬上拋售準備掉頭。
而另一邊,李勇卻已經在做“收割”成功以後的準備了。
他沒有什麼人人如龍的宏大理想,但在股交所看多了悲歡離合,還是多少有些觸動。
平常割割韭菜也就罷了,因爲股市起伏變幻誰也不好說,而要進入其中,就該做好隨時付出代價的心理準備。
但股災畢竟是另一個層面的事情,同時受到影響的個人和家庭不知凡幾,當然也不能再用同一套思維去考慮。
李勇知道自己沒有辦法改變大局,在大家都上頭的時候勸住他們,這種事情別說他一個人做不到,就算是那些金融專家一起上,還是會有人冒着風險也要上。
既然如此,就只能從善後這一方面下手了,所謂“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嘛。
等股災過後,很多股民正處於最低谷的情況下,李勇再把錢拿出來救濟,幫他們先度過一段困難時期,也可以避免許多人生慘劇的發生。
說白了,在幻想破滅的時候,能有一根救命稻草對一個普通人來說都算是奢侈的,而經歷了低谷期之後,再怎麼走都是往上了,對於他們未來的生活也未嘗是件壞事。
吸取了這一次教訓過後,也能讓很多人清醒認識到股市是一個多麼危險的地方,至少肯定是不適合這些沒什麼退路的普通人。
這又何嘗不是一種爲股市“降溫”的好辦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