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這一日他們終究沒有見到老虎,不過歸來時依舊收穫頗豐。
鍋裏的獐子肉冒着熱氣兒,佳人蹲在鍋邊,時而伸筷子進去攪動,那湯已經呈現出乳白色,香氣四溢,攪動着她肚子裏的饞蟲。
原本老老實實辦公的赫連睿實在難以集中,把手裏的奏摺扔開湊到她背後,狠狠得把她揉進他懷裏,任由着她手舞足蹈得護着湯勺叫嚷,卻聽而不聞,只將她小小的身子抱得越來越緊,直到噗通一聲,湯勺落進鍋裏,他把嘴脣壓在她溫熱的臉頰,肆意廝磨。
在霧氣騰騰中佳人的臉蛋兒越來越熱,而他的糾纏之中也漸漸呼吸粗重,一雙大手隔着單薄溼透的衣衫在她身子上瘋狂的揉着,好像要把她揉成一團裝進肚子裏去。她動不得,更推搡不得,只能由着他如此。縱然心底有些排斥,可他男性渾厚得氣息包裹着她,竟有些不捨和憐憫。
“陛下,你不要擔心。”她安撫般得壓住他的手輕輕拍打着,再用力,她真的要被他壓到嘔出來了。
“嗯。”他在她的脖頸間,悶悶的發出一聲,手中的力道雖然鬆了卻並未放開她。
湯鍋滾動着咕嘟嘟的聲音,兩個人就以這樣彆扭的姿勢抱在一起,眼看着面前的湯溢出來,澆在火上,發出茲茲得奇怪聲音,再熊熊得燃燒起來。檸檬薄荷的香氣在屋裏飄蕩着,蓋過了燉肉中的腥氣。
“你放了什麼東西在鍋裏?”赫連睿聞出,並不是兒時母妃燉過的蘋果乾獐子肉的味道,因爲他喫的獐子肉,沒有如此冷冽的氣息,說這些話的時候,他把她鬆開一些,令她半躺在自己懷裏。
“薄荷、檸檬。”她答過,赫連睿便迅速皺起了眉端,居然都是南朝的東西!“朕不喜歡!”說完便要鬆開她。豈料佳人身子一晃,他不捨,又將她圍在懷裏。
她那一閃,本是因爲蹲得久了雙腿麻痹,如今再有個依靠,她便伸手揉着雙腿,皺吧着一張小臉兒委屈得看他“陛下在耍小孩子脾氣!”她嘟着嘴,見他並無生氣的跡象“如果不喜歡南朝的東西,也不喜歡佳人,不喜歡佳人燉的肉麼?”她仰着頭,乖巧古怪的模樣,竟令赫連睿泛出一絲心痛。
“不是,朕喜歡佳人,也喜歡佳人燉肉。”他握住她的手,又把她壓住了,整個身體的重量都放在她矮小的身上,汗水把兩人的衣衫都粘連起來。“佳人燉肉,是給朕的,所以朕很喜歡。”他覺得,有必要強調,喜歡,因爲是她,因爲是她給他。
“嗯。”她抬起手,試探性的摸摸他的頭“陛下很乖!”話音剛落,便被他犀利得眸子嚇一跳,吐了吐舌頭,想要逃開。
“敢用這樣的口氣對朕說話!”額頭上卻猛地落了個腦瓜鏰兒,痛的她跳起來,連帶着赫連睿一屁股坐在地上,心情竟頓時舒暢了,哈哈大笑,如同無賴一般的。
佳人只得對如此的赫連睿搖頭,將自己那鍋要糊掉的獐子肉端下來,放在桌邊。
“陛下,喫飯啦!”他仍舊笑得她無可奈何,只好大喊一聲。赫連睿方停住,脣角的笑意卻依然濃重,乖乖得在她身邊坐下來。
“佳人,朕喫了你的獐子肉,能活一百歲!”他端着一碗熱騰騰的肉,那香氣兒溢出來,鑽進鼻子裏,瞬時覺得神清氣爽,薄荷,素來是有此功效的。
佳人微微一愣,笑容有些訕訕的“嗯,陛下能活更久,像,哎,其實太久也不好,人說千年的什麼萬年的什麼來着?”此話未落,腦瓜鏰兒倒是來了一個。
次日赫連睿命文臣武將於王屋山後山狩獵。
經頭日的比賽,北朝武將可謂揚眉吐氣,雖然不多,卻終究勝過了文臣,今日聽說狩獵,本就善於野戰的北朝武將們更是揚揚得意,志在必得。文臣們卻似落了下風,在一處愁眉苦臉得商議着。
“陛下,你說我這樣做,會不會搞出問題啊!”尤其是,南北兩朝的大臣原本就不合。
“不會。”赫連睿卻尤其肯定,目光從文臣聚集的地方收回,低頭看着站在一側仍舊是勁裝的佳人,伸出手,毫不避諱的揉了揉她的頭髮。顯然佳人不以爲意,對他的撫摸只是憋了憋嘴巴。
北國的文臣分爲兩部分,一大部分是來源於南朝的,或者俘虜,或者歸順,其餘包括被北朝兼併的西遼、大興、東勝等周邊國家部族的文人。但由於文臣中南朝人佔了多數,而武將又必須由北國人擔任,便造成瞭如今文臣便是南朝人的習慣性看法。
自赫連睿登基,一直都在努力讓南北兩朝的臣子融合,但顧忌到北朝藩王貴族的勢力,也並未完全信任南朝臣子,便只是增加了南朝文臣的數量,武將仍舊由北朝貴族擔任。直到昨日,墨臺康混入禁軍。
佳人想,那件事對赫連睿的震驚是巨大的,以至於昨夜她第一次聽到他在牀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她料想他今日必定要做一番決定,可他居然任由着她這樣“胡鬧”了。
山澗之中,號角聲迴盪着,赫連睿已然上馬,佳人也翻身上去,跟在他身後,緩緩得走了一陣子,已經進山。佳人只見文臣武將分開左右兩面,赫連睿打馬停佇在中間,目光卻淡淡隨着那幫文臣。
此時他們的隊形很是怪異,前面是騎着高頭打馬的三人,中間卻是騎着相對矮小馬的五六個人,後面又是三個高頭大馬,兩側各有一匹大馬,這樣行進得速度很慢,卻似乎非常穩妥,步伐一致,不凌亂。
“倒是好玩兒!”她笑着拍掌,他們這是要衝着老虎那樣的大傢伙去,否則這陣仗,都趕上大帳的軍陣了!
赫連睿側頭看看她,那眼裏拂過一絲笑意,隨即淡下來,不吭不響得朝山裏走,旁邊仍舊是將他們團團包圍的御林軍,倒是把她和赫連睿隔開了一截距離,不遠處嗖嗖風過,佳人知道今日連鐵甲士都埋伏了,看來王順對他們是十分不放心。
尤其是對她。昨兒個她在溫泉外頭伺候赫連睿洗澡的時候,王順看她那眼神,真是恨不得把她給生吞活剝了。佳人估計着,他是懷疑她給墨臺康放得行。這事兒若放她身上,她估計自己也得這麼懷疑,也就沒做解釋。
越往裏走,山林越發密集,佳人隱隱約約覺得陰風陣陣,心驚膽戰的看過去,卻總能注意到王順死死盯着她的眼神,渾身就起一身疙瘩,只好老老實實坐在馬上,動也不動,心想大白天的,估計老虎不會出來。
可越是向裏,小動物越發少了,剛剛還有兩三隻跳動的松樹之類,如今越發連這些也沒有,佳人身下的老馬也是瑟瑟發抖,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她再看赫連睿那匹,卻完全不同,雄糾糾氣昂昂得走着,炫耀它主子的無所畏懼。頓時佳人心裏有點堵得慌,她今日不來就好了。
如此,不僅要受氣,還害怕。倒不如乾乾脆脆呆在那裏等着虎皮回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