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天天呆在這深宅大院裏,外面的事情,早就與我無關了。”
五皇子被劫持,難道她就能救他嗎?可笑,她不過是個女子罷了,如今她親手射了赫連睿,他再做什麼也跟他沒關係了。
徐繼洲抬眼看她確實神色漠然,心中不禁自問,當初逼她與太子絕情,到底是好是壞,是做對了還是做錯了?
“如今,赫連睿已經是北朝的皇帝了。赫連睿登基當日,曾力邀太子和幾位皇子前往觀禮。因皇後孃娘忽然生病,太子殿下留在宮中盡孝,只好由三皇子帶着五皇子前去。皇上本以爲三皇子與赫連睿私交甚好,將五皇子交給他最放心不過。可誰知五皇子年幼無知,竟在朝堂上嘲笑赫連睿的皇袍醜陋,赫連睿大爲惱火,當即將五皇子軟禁起來。三皇子只得連夜趕回洛邑,請皇上出面。”
說到此處,徐繼洲嘆了一嘆,佳人卻冷冷一笑。這皇後病的,可真是時候,五皇子小小年紀,就算再不懂事,也到底是皇子,當着人家的面兒說這種不要命的話,背後可能沒人教唆?
“皇上倒是親寫了一封書信賠罪,可北朝顯然不滿意,非要將虎口關割讓給他們才能了事。朝野中一時也爭執不下,太子殿下或許是救弟心切,竟親自請纓出戰,要將五皇子奪回來。”
徐繼洲端起茶又喝了一口,藉着這空蕩卻偷偷瞟了佳人一眼。她泰然自若,只等着下文,完全沒有絲毫驚訝。徐繼洲心中又是一嘆,她到底是太用情,還是太理智,怎能這樣輕易的置身事外?
“皇上心中憂懼,生怕北朝傷害到五皇子,哪裏肯出兵?太子再三請求,皇上卻說太子以不仁不義,只圖利益,置兄弟性命於不顧,命太子閉門思過,將太子幽禁起來。”
佳人的心中,已經漸漸織出一張利益得網,她忽然好同情五皇子,他小小年紀,竟然已經被兩個親兄弟利用,皇室,真是個連親情都沒有的可怕冷酷地方。她彷彿看到兩隻巨大的蜘蛛靠近了一個可愛的孩子,冷汗溼透了背心。
“其實,赫連睿也提了別的要求。”
徐繼洲頓了頓,呼吸開始急促。其實這要求,早在半個月前他們就收到了,可是一直想想辦法拖延時間。如今,再無別的法子。
佳人眸子一抬,定定得看着徐繼洲,她心中已經有個憤怒的聲音在吶喊。
“赫連睿在信中提到,自上次在戰場上見過姑娘,心中念念不忘,雖然捱了姑娘一箭,卻自認那是愛之箭,只要姑娘肯嫁給他,便是兩國之間交好,到時候,這層誤會自然就會解開。”
果然,果然是這樣!他們明知道赫連睿根本不是什麼念念不忘,根本不是要她嫁給他,而是心中記恨,要她死,要慢慢的折磨死她!可是,他們到底還是說出來了,爲了自己的利益,將她的後半生置之不顧!
那其中有他嗎,有那個口口聲聲說過愛她,拿性命換她的男人嗎!佳人不敢相信,可理智告訴她必須相信。
原來,最無情的,真的纔是皇室的男人,她終究也走到了這一步,被他,她深愛過的男人,當作禮物送給別人。
“確實是個再好不過的法子。”
怒極反笑,佳人點了點頭,雖然紋絲未動,心卻早已波濤澎湃,只用茶水壓抑着。
“再怎樣,五皇子也比佳人更重要。徐大人,佳人只有一個問題,這是皇上的意思,還是您和三位大人的意思,或者,是他?”
細心之人,怎麼會發覺不了她自始自終沒有提起他的名字,他的身份,甚至連太子殿下這四個字她都不肯再說出。這世上有她怕的人嗎?有,那個人就是他,她怕他到,連名字都不敢說出!
徐繼洲端着茶的手微微一顫,茶杯發出清脆的碰撞聲音。早就知道她作出的反映絕非他能夠預料到的,可此時她問話中隱隱的一絲希望卻讓徐繼洲無顏面對。
佳人漸漸將目光收回了。沒必要再繼續問下去,答案知道了也許比不知道更傷人。況且她和他之間早就恩斷義絕,話是她說的,分開是她提得,今日他作出這樣的決定,算不得是無情無義。
可他當初說過,說過若能等着他!心中的不甘瘋了一般竄起來,佳人重重吸了一口氣,將這股不甘壓下去。他還說,或者,她幸福。難道,她跟了赫連睿就會幸福?冷笑慢慢溢出出來,再也不能好好得坐在這裏。
“徐大人,請回吧。”
極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着鎮定,卻終究顫抖起來。她希望哭,也不要在他的人面前哭,她希望傷心,他也永遠不知道!因爲,他不配,不配她爲了他哭爲了他痛苦,她不是師傅,不會那麼傻。
徐繼洲尷尬得抬起頭,放下早已見底的茶杯站起來,逃也似的離開了。他以爲自己若是再多留幾分鐘,一定會瘋掉。
“春桃,照顧着姑娘。”
慌忙吩咐了門外的春桃,徐繼洲加快腳步走出那間壓抑的小院。她爲什麼總有這樣的魄力,壓下來,逼迫着哪怕最狡猾得人說出真話。
一路走來,徐繼洲都是匆匆忙忙的,直到走到書房門口才四顧之後打開,立刻閃身進去,背後額頭已是冷汗淋漓。早就等的不耐煩得吳琦李靖年立刻站起來,徐繼洲卻並未立即說話,而是端着茶猛灌了幾大口。
“徐大人是中午喫多了鹽嗎?”
李靖年忍俊在一旁打趣道,閃爍着眼睛盯着徐繼洲煞白的臉只差不顧形象的笑出來。
“李大人,都這節骨眼兒上了,您也能開玩笑?”
吳琦倒是頭一次沒被李靖年的玩笑給騙了,頗爲認真得等着他道,目光炯炯望着徐繼洲等答案。李靖年聳聳肩,不置可否。就是氣氛緊張過頭,才需要調節嘛!
徐繼洲亦是沒好氣得瞪了一眼李靖年幸災樂禍的臉,一副敢情您趕去說的樣子。這才放下茶杯,對早已急的如熱鍋上螞蟻般的吳琦點了點頭。這次,倒是李靖年驚訝了,挑了挑眉毛湊到徐繼洲耳邊。
“應了?”
徐繼洲瞟一眼甚是滿意的吳琦,不經意得搖了搖頭。李靖年心領神會,點頭微笑,又是一派幸災樂禍的笑容。
“也沒說不行。”
徐繼洲立刻添了一句,李靖年又迷惑了,這不像是她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