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威懾勢力
“妖師府？！說來說去還是和妖師府有關。”司空浩玄笑着，向遠處呆立的酒保招手，“給我們上幾個小菜。”
突然聽到聲音的酒保微微一愣，心中苦笑，烈樓怎麼會爲客人準備酒菜？來這裏的客人單純是爲了喝酒，但他看着羅格那雙血紅的眼睛不敢拒絕，急忙點頭應是匆匆離去。
“羅格，你爲什麼覺得我在妖師府能爲你說上話？”
羅格有些猶豫的道，“我想大妖師與夏王的高度相近，在大陸的地位也相近，我總覺得大陸幾個國家背後的勢力在遵循着另外一套規則。”
司空浩玄微微一笑，沒有答話。數道小菜也很快擺在司空浩玄與羅格之間的方桌上，一個個大碗也被撤下。
司空浩玄慢慢悠悠的將每道簡單小菜一一品嚐後，開口道，“妖師府在皇子登基中起什麼作用？現在撒克帝國的太子似乎是你哥哥，這能夠改變？”
司空浩玄開口的瞬間，酒樓重新安靜。如同剛纔一般，再沒有一個人能聽到司空浩玄與羅格間的對話。
羅格眼神根本沒向桌面上的小菜看上一眼，但神色中也沒有一絲焦急，聽到司空浩玄的問話，纔回答道，“妖師府在皇子登基中起着至關重要的作用，簡單來說，妖師府指定誰是皇帝，誰就是。”
“太子？”羅格不屑的一笑，“那隻是一個名分，是給外人看的幌子。不光撒克帝國，在整個大陸各個國家中皇子登基必然要得到國家背後勢力的認可。我想如果華夏帝國皇子登基，也一定要經過夏王府的認可。”
司空浩玄點了點頭，突然向羅格道，“想不想讓皇權取代妖師府。”
羅格的瞳孔瞬間放大，隨之頹然的笑了笑，“夏王，在大陸沒有一個國家不想取代背後的勢力將皇權高度集中，但爲什麼數百年來都沒有一個國家做到？不是我們不想，而是不能。暫不去說皇權是否有能力取代國家背後的勢力，單單就國家而言，它還不能失去背後那強大的威懾勢力。”
羅格嘆了口氣，繼續道，“大陸現在的國家內部權力格局，是個人能力能夠威脅國家存亡的必然選擇，不是幾個人想改變就能夠改變的。”
司空浩玄似乎對此非常感興趣，“皇權可以培養出自己的威懾勢力，這樣應該能從根本上消滅一個國家在暗中的太上皇。”
羅格顯然是好好思考過這個問題，他苦笑着道，“不知夏王對人性如何看待？！就算皇權自己培養出一個強大的威懾勢力，在那個時候它能夠甘心蟄伏於皇帝之下？
一個覆手之間就能夠令國家動盪的勢力讓皇帝該如何去指揮？用命令嗎？拿撒克帝國來說，皇權如果自己培養出一個強大勢力，最終的結果和妖師府並沒有什麼不同。
所以與其去培養一個強大勢力，不如將一個現成的強大力量與國家綁在一起，國家給於它無窮的權力，它做爲一種威懾力守護着國家。它要維護自己的繁衍和威勢，必然會守護一個國家的繁衍與威勢。”
羅格眼中突然閃動着一絲期望、一絲興奮，“當然，還有另一種可能……”
司空浩玄大感興趣，“哦？是什麼？”
羅格凝視了司空浩玄片刻，嘆道，“一個帝王自己具有強大的威懾力，這樣才能讓皇權集中，但這是不可能的。一個國家的政務非常複雜，單單這些就要消耗帝王無數精力，更別說資質、機遇等各種要求。”
司空浩玄不得不重新審視眼前這個矮胖子，他那因烈酒而混濁的眼神中有着一份常人難及的清醒，他看問題如此透徹，他非常準確的把握着自己的位置。在不斷的爭取，也在果斷的放棄。
羅格深深看着自己對面的司空浩玄，幽幽道，“亞格大陸此刻的形式數百年間從未改變，除了黃金帝國的突變，沒有一個國家背後的勢力有所動搖。然而亞格大陸數百年間纔出了一個司空浩玄，我自問無法與夏王相比。”
羅格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開口向司空浩玄問道，“夏王，如果是你，是否能夠做到兼顧，是否能夠將皇權集中到自己手中。”
司空浩玄笑了笑，搖頭道，“正如你所說，一個國家無比複雜。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如果我此時坐在皇位上，那麼我也不可能有今日的成就，你更不可能在登基問題上尋求我的幫助。”
羅格深深的呼出口氣，如同將心中被司空浩玄點燃的無窮**完全呼出，神色間浮現出一絲輕鬆，“連夏王都不能，我有什麼資格？”
司空浩玄看着羅格嘴角滲出的血跡，心中清楚羅格是以什麼方法在讓自己保持清醒，而且是無比清醒，“難爲你看的如此清晰，你野心不小，但能夠很好的控制它，我想我有些期望與你合作了。”
羅格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那夏王的意思……”
“三弟，怎麼大清早就在這裏借酒消愁？這樣對身體的損害可不輕！”一個骨子裏透着囂張和虛僞的話語，隨着一名俊朗青年的進入，傳入司空浩玄與羅格耳中。
酒樓大廳在一陣輕微騷亂後沒有幾個人敢在留下，在撒克帝都的人們非常清楚這兩名皇子間勢如水火，稍一挑撥將會刀兵相見。
司空浩玄抬眼看着這名外表比羅格年輕很多的撒克太子，向羅格笑道，“看來我們不得不換個地方淡了。”
羅格眉宇間凝聚着一種沉重殺機，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我說三弟，你就算要喝悶酒，也不要隨便找個乞丐相陪嘛，這有損皇家的顏面。”
羅格眼神中隱諱的浮現出一絲幸災樂禍之色，心中笑道，“大哥，我是不是該用有眼無珠來形容你？”
司空浩玄微微一笑，如同招呼一名下人般向走來的撒克太子羅圖輕聲道，“你先回去。”
明顯來找茬的羅圖竟然點了點頭，向酒樓外走去。他的幾名護衛眼神中雖然有些不解，但還是跟在羅圖身後離開了酒樓。
不知道的人以爲司空浩玄與羅圖本就相識，而且肯定是羅圖非常尊重的人。但眼中驚駭之色明顯的羅格清楚，大哥羅圖與夏王府有着難以解開的仇恨，而且從他剛纔的表現看，他根本就不認識司空浩玄。
“如果你還能走，跟我去趟妖師府。景晨還真沉得住氣，撒克帝都發生那麼大的事，他竟然連面都不露。”
羅格心中微微一愣，雖然他不清楚幽魂族的事，但他也不認爲皇子爭鬥在司空浩玄與大妖師眼中會是什麼大事，“夏王，剛纔……”
起身的司空浩玄向羅格微微一笑，“你分析的很對，皇權無法代替國家背後的勢力。拿我來說，撒克帝都九成生靈都在我的掌控下，如果我願意他們很難自主。我想告訴你的是，雖然妖師府和我用的方法會不一樣，但他們能夠做到的結果和我並沒有什麼不同。”
羅格壓下心中的驚駭，此時他才如此清晰的認識到司空浩玄這一高度的人類所代表的威懾力，他重重的點了點頭，“夏王，我明白了。你放心，不管在什麼時候，我都會認清自己的位置。”
“希望你還能和我去妖師府看看。”司空浩玄扔在桌面一枚紫晶幣，向酒樓外走去。
羅格猛然站起，身體隨之一晃，十碗烈酒所造成的不適瞬間瀰漫於羅格全身。羅格感到自己的眼皮越來越重，眼前的景物越來越模糊，他心裏知道一旦自己倒下，將會失去一次重大機遇。
羅格抬起沉重的手臂，喫力的掏出一柄金黃色的小刀，探入衣襟內狠狠在自己胸膛上一抹，略帶麻木的劇痛讓羅格的身軀徒然一陣，模糊的雙眼再次清晰。
撒克街道上，搖搖晃晃的羅格行走的雖然緩慢，但依舊跟隨着司空浩玄的腳步。他從來沒有感覺到撒克街道是如此漫長，四周是如此清靜，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不遠處司空浩玄的身影上。
巨大黑石搭建的府邸，座落於撒克帝都中心與遠處的皇宮遙遙相對。府邸外是一片廢墟，哪裏曾經是撒克帝都最大的一處教堂。
厚重的黑石圍牆內，綠瑩瑩的樹木環繞着一座兩層高的木質樓閣。精緻的樓閣和一點點規律分佈的綠色爲這個沉悶、森嚴的府邸帶來了一絲靈動與生氣，但空間的錯位與矛盾感更是讓這座府邸妖氣沖天。
靜靜細聽，“嘩啦啦”的溪水流動聲自府邸中傳出，忽遠忽近的流水聲將這座府邸代表的殺戮沖淡了不少，也讓其中的妖異氣息濃重了不少。
能夠容納兩輛馬車並行的黑色府門大大敞開着，妖師府內務總管露卜拉獨自站於門前向走近的司空浩玄躬身行禮道，“歡迎夏王光臨妖師府。”
司空浩玄回頭看着搖搖晃晃跟隨而來的羅格，向露卜拉道，“他傷的不輕，也醉的厲害，但我還不希望他倒下，相信你有能力幫他一下。”
“是的，夏王，我想我能夠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