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淵試過。”
庚金緩緩吐露道。
“他想把七枚令牌的力量全部納入自己體內,但他失敗了。七種力量在他體內打架,差點把他撕碎。他最後放棄了,只保留了赤焰令,把其他六枚令牌分給了另外六個人。”
庚金頓了頓,“那六個人,就是其他六位守門人。”
明川沉默了片刻。
七萬年前,赤淵想把所有令牌的力量集於一身,但他失敗了。
七萬年後,自己做到了。
不是因爲他比赤淵強,而是因爲萬化歸一訣。
化天地萬物爲己用,連守門人的力量都能化。
“赤淵要是知道你今天做到了,他會很高興的。”庚金的聲音輕了幾分。
明川沒有接話。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虛空,腦子裏在盤算接下來要做的事。
七枚令牌融合了,但這不是終點,而是起點。
接下來,他要面對的是凌無鋒,是月輪閣,是歸墟。
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兇險,但他沒有退路。
他也不想退。
第二天一早,明川去找了林若薇。
林若薇正坐在院子裏修煉,掌心捧着一團赤紅色的火焰,火焰在她的控制下不斷變換形狀,時而像蓮花,時而像飛鳥,時而像一條盤旋的火龍。
她的臉色比前幾天好多了,眉心的火焰紋路也淡了一些,顯然熾陽的傳承又煉化了不少。
聽到腳步聲,她睜開眼睛,收起火焰,看着明川。
明川在她對面坐下,伸出手,掌心朝上。
橙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在掌心上空凝聚成一個小光球。
那光球散發着溫暖的光芒,不是熾陽那種霸道的熱,而是一種溫和的、像冬日暖陽一樣的溫度。
林若薇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能感覺到,那團橙金色的光芒裏有熾陽之力的氣息,但又不完全是。
它更純淨,更溫和,也更強大。
“你融合了?”她的聲音帶着幾分難以置信。
“七枚令牌,全部融合了。”明川收起光球,看着林若薇,“你的熾陽傳承還差多少?”
林若薇沉默了片刻,抬起右手,掌心浮現出一團赤紅色的火焰。
那火焰比前幾天更凝實了,火焰中心有一道金色的紋路在緩緩流轉,像一條細小的金龍。
“還差最後三成。最核心的三成。熾陽前輩把畢生所學都濃縮在了這三成裏,煉化起來比前七成加起來都難。”她頓了頓,“至少還需要一個月。”
一個月,又是一個月……
凌無鋒的閉關也還剩一個月。
明川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一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凌無鋒能不能突破成功,一個月後見分曉。
林若薇能不能煉化熾陽傳承的最後三成,也一個月後見分曉。
兩件事,都壓在一個月後。
“抓緊時間。”明川站起來,“一個月後,不管你有沒有煉化完,我都要去東海。”
林若薇抬起頭,看着他的眼睛。
那雙橙金色的瞳孔裏倒映着她的臉,她能看清自己眉心的火焰紋路在那雙眼睛裏微微發光。
“你去東海做什麼?”
“去看凌無鋒。”
林若薇盯着他看了幾息,然後點了點頭:“好。一個月後,不管我煉化到什麼程度,我都會跟你去。”
明川搖了搖頭:“你留在這裏。萬川宗需要有人守着。”
林若薇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看着明川那雙堅定的眼睛,又把話嚥了回去。
她低下頭,看着自己掌心的火焰,赤紅色的光芒在她指尖跳動,像一顆不安分的心臟。
“那你要活着回來。”
明川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好。”
從林若薇那裏出來,明川又去了戰堂。
吉洲正在訓練場帶着一隊弟子演練陣法,二十個弟子排成整齊的隊列,靈力在他們之間流轉,形成一個巨大的光陣。
那光陣在陽光下泛着銀白色的光芒,陣法的紋路清晰可見,每一個節點都有人在維持。
明川站在訓練場邊上看了一會兒。
吉洲的訓練很嚴格,每一個弟子的動作都必須精準到位,稍有偏差就會被罰重來。那些弟子雖然累得滿頭大汗,但沒有一個人抱怨,都在咬牙堅持。
吉洲看到明川,讓副手繼續帶隊訓練,自己小跑着過來了。
“明哥,你傷好了?”他上下打量了明川一遍,目光在他那雙橙金色的眼睛上停了一下,但沒有多問。
“好了。”明川看着訓練場上那些弟子,“戰堂現在有多少人?”
“一百二十個。元嬰期以上的有三十個,剩下的都是金丹巔峯。”吉洲擦了擦額角的汗,“這批弟子底子不錯,訓練也刻苦。再給我三個月,我能把他們都練成能上戰場的兵。”
“沒有三個月了。”明川的聲音很平靜,“最多一個月,月輪閣可能就會動手。”
吉洲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他沒有問爲什麼,沒有問怎麼辦,只是點了點頭:“一個月也夠了。至少能讓他們守住宗門。”
明川拍了拍吉洲的肩膀:“辛苦你了。”
吉洲咧嘴笑了:“不苦。”
明川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吉洲站在訓練場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然後轉過身,對着那些弟子吼了一嗓子:“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再來一遍!誰要是敢出錯,今天別想喫飯!”
那些弟子齊聲應諾,靈力再次湧動,光陣重新亮了起來。
下午,明川去了龍吟觀。
月無涯在靜室裏等他,桌上擺着一壺茶,兩杯。
茶是剛泡的,還冒着熱氣。
月無涯坐在窗前,手裏拿着一枚玉簡,正在看什麼。
聽到腳步聲,他放下玉簡,轉過頭,看着明川。
他的目光在明川那雙橙金色的眼睛上停了一瞬,然後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
“七枚令牌融合了?”
“融合了。”
月無涯盯着他看了兩息,然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的動作很慢,很從容,但明川能看到他端茶的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恐懼,是激動。
活了幾千年的老狐狸,此刻也掩飾不住內心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