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點了點頭:“夠了。葬龍淵一行,你的火焰應該能派上大用場。”
林若薇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麼。
人齊了。
當天晚上,明川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開了一個戰前會議。
迎客廳裏燈火通明,五個人圍着長桌坐下,明川、赤焰狐、青面狐、楚懷、林若薇。
金曼和葉堰坐在一旁旁聽,阿雄端茶倒水。
明川把葬龍淵的地圖攤在桌上,指着那條長長的裂谷。
“葬龍淵,北荒深處。裂谷長達千裏,最深處據說有萬丈。裏面有噬魂霧,能吞噬神識,侵蝕靈魂。還有上古戰場的怨念,以及一條死了七萬年的龍。”
他抬起頭,掃了一眼衆人。
“月輪閣的沈驚鴻會帶着他的人跟着我們。他們的目標是令牌,但他們的如意算盤是等我們找到令牌之後,把我們殺了,把令牌搶走。”
楚懷的臉色變了:“什麼?那個沈驚鴻他不是跟咱們合作嗎?”
“合作是假,利用是真。”明川的聲音很平靜,“他需要我幫他找到令牌,所以之前一直裝老實。等令牌齊了,他就會翻臉。”
楚懷握緊了拳頭:“該死的,我就知道那傢伙不是好東西!”
林若薇沒有說話,但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赤焰狐靠在椅背上,翹着二郎腿:“明川,你說吧,怎麼幹?”
明川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幾下。
“進葬龍淵之後,我會走在最前面。青面狐和赤焰狐在中間,楚懷和林若薇在後面。沈驚鴻和他的人會跟在我們後面,或者走在旁邊,具體要看他們的安排。”
“進了裂谷之後,我們找機會甩掉他們。葬龍淵裏有很多岔路和暗道,地圖上標註了一些。我們可以利用這些地形,把他們引到危險的地方,讓他們死在噬魂霧裏,或者死在禁制裏。”
他看着衆人,一字一頓。
“記住,不要在葬龍淵裏跟他們動手。那地方太兇險,打起來誰都沒有把握。我們的目標是把他們甩掉,拿到令牌,然後出來。如果他們不識相,非要追上來,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楚懷點了點頭:“明白了。能不打就不打,實在不行就打。”
林若薇輕聲問:“如果他們帶了很多人呢?”
明川搖了搖頭:“不會。葬龍淵那種地方,人多沒用。沈驚鴻最多帶三五個化神期的劍修。我們五個人,加上庚金劍,實力不弱於他們。”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月無涯會在外面盯着。如果月輪閣在外面有埋伏,他會通知我們。”
衆人點了點頭。
金曼在一旁插了一句:“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出發?”
明川想了想:“三天後。這三天,大家好好準備。丹藥、符籙、法器,能帶多少帶多少。還有把遺囑寫好。”
赤焰狐笑了:“寫什麼遺囑?我死了連個埋的地方都沒有。”
青面狐看了他一眼:“那就燒成灰,撒海裏。”
赤焰狐撇了撇嘴:“你倒是想得美。”
衆人鬨笑,氣氛輕鬆了一些。
但明川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葬龍淵,比之前任何一個地方都兇險。
而且,月輪閣的那條毒蛇,正等着咬他一口。
三天後,萬川宗山門前。
明川換上了一身嶄新的黑色勁裝,腰間左邊插着庚金劍,右邊插着九龍劍。兩柄劍一白一黑,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他的右手已經完全好了,新長出來的皮膚嫩紅,但已經能握劍了。青面狐這幾天的治療很用心,連疤痕都沒留下。
赤焰狐穿着一件火紅色的長袍,腰佩短刀,掌心的狐火在指尖跳動,像一隻不安分的小獸。
青面狐依舊是一身青衣,素淨得像一片竹葉。她的腰間掛着一個布包,裏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
楚懷穿着一身藍色道袍,滄溟令掛在腰間,散發着淡淡的藍光。他整個人精神抖擻,像要去春遊一樣。
林若薇穿着一身白衣,眉心那道火焰紋路在陽光下微微發光。她的氣息比前幾天更沉穩了,顯然這幾天又煉化了一部分熾陽傳承。
金曼站在山門前,雙手抱胸,目光在五個人身上掃了一圈。
“都準備好了?”
明川點了點頭。
“行。那就去吧。”金曼的聲音很平靜,但明川能看到,她的眼眶微微泛紅,“別死了。”
明川笑了:“死不了。”
葉堰拄着柺杖站在一旁,看着明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說了一句:“小心沈驚鴻。”
“知道了,師父。”
阿雄站在最後面,揮了揮手:“明哥,早點回來!我還等着你帶我去按摩呢!”
明川無語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騰空而起。
赤焰狐、青面狐、楚懷、林若薇跟在他身後,五道身影劃過天際,朝着北荒的方向飛去。
身後,萬川宗在晨光中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金曼站在山門前,看着那個方向,久久沒有動彈。
葉堰嘆了口氣,轉身朝裏面走去。
阿雄撓了撓頭,嘀咕了一句:“應該……不會有事吧?”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風吹過山門,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在回應什麼。
明川飛在最前面,耳邊是呼嘯的風聲。
他能感覺到,庚金劍在腰間微微發燙。
“庚金。”他在心裏問,“葬龍淵,你去過嗎?”
庚金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聲音依舊冷得像冰。
“去過。七萬年前,那場仗,我也在場。”
“那裏有什麼?”
“有很多。”庚金的聲音很輕,像在回憶什麼很久遠的事,“有很多死人,有很多怨念,有一條死了七萬年的龍。還有一個老朋友。”
明川愣了一下:“老朋友?”
庚金沒有回答。
明川等了很久,還是沒有等到答案。
他沒有再問。
前方,北荒的方向,天邊有一道暗紅色的線,像是被火燒過一樣。
那是葬龍淵的方向。
明川眯了眯眼,加快了速度。
身後,沈驚鴻和他的人,應該已經在路上了。
這場貓鼠遊戲,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