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狐在旁邊嘀咕：“死了三個才摸清路？這地方到底有多兇？”
沈驚鴻看了他一眼，依舊帶着那種溫和的笑：“赤焰狐閣下有所不知，東海龍宮是七萬年前玄水守門人的別院。那種級別的存在佈置的禁制，別說元嬰巔峯，化神期進去也未必能全身而退。當年玄水守門人鎮守東海七千年，把畢生所學都用在了這座別院裏。七萬年前的化神期，跟現在的化神期，不是一個概念。”
赤焰狐不說話了。
明川收回目光，看向沈驚鴻：“你帶路。”
沈驚鴻點頭，縱身躍入海中。水花濺起，他的身影沒入深藍色的海水中，很快就看不見了。
明川等人緊隨其後。
入水的瞬間，一股巨大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像無數只看不見的手，想要把人的骨頭捏碎。
明川撐開空間屏障，淡銀色的光芒在深藍色的海水中格外顯眼，把那股壓力隔絕在外。
沈驚鴻在前面帶路，他的劍道修爲極高，周身劍氣縱橫，硬生生把海水劈開一條路。
那兩個月輪閣的執事跟在他身後，一左一右，護住兩翼。赤焰狐和青面狐緊跟在明川後面，葉堰斷後。
越往下，海水越暗。頭頂的光線漸漸消失，四周變成了一片深沉的、近乎黑色的藍。
偶爾有發光的魚從身邊遊過，幽幽的光芒在黑暗中一閃而逝，像鬼火。
沈驚鴻說的暗流在海底一處巖壁的裂縫裏。
那裂縫很窄，只容一人通過，裏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暗流從裂縫中湧出，帶着一股巨大的吸力，把周圍的海水往裏拖。
“就是這裏。”沈驚鴻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在海水中有些失真，“順着暗流往下走，大概一炷香就能到龍宮外圍。但暗流很急，得穩住身形，別被衝散了。”
明川點頭，一行人魚貫而入。
暗流比他想象的要急得多。
那股力量像一頭看不見的巨獸，拽着人往下拖，速度快得驚人。
四周全是黑漆漆的海水，什麼都看不見，只能感覺到身體在急速下墜。空間屏障在巨大的水壓下微微震顫，淡銀色的光芒明滅不定。
不知過了多久，腳下忽然踩到了實地。
明川穩住身形，抬頭看去，眼前是一個巨大的海底洞穴，穹頂高不可測，隱沒在黑暗中。
洞穴四壁是黑色的巖石，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微微發光，像無數隻眼睛，冷冷地注視着闖入者。
洞穴中央，矗立着一座宮殿。
那宮殿太宏偉了，宏偉到讓人懷疑是不是幻覺。
它通體由一種淡藍色的晶石砌成，在黑暗中散發着柔和的光芒。
殿宇層層疊疊，飛檐鬥拱，每一根柱子、每一片瓦都精緻到了極點。宮殿四周環繞着一層淡藍色的光罩，光罩上有無數符文流轉，把海水隔絕在外。
東海龍宮。
沈驚鴻站在宮殿前面，仰頭看着那座宏偉的建築，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七萬年了。還能保存得這麼好。”
那兩個月輪閣的執事已經開始四處探查了。
他們在宮殿外圍轉了一圈，回來彙報：“長老，周圍沒有發現禁制。但宮殿正門那裏有能量波動，應該是守護陣法，還在運轉。”
沈驚鴻點頭，看嚮明川：“明宗主，你來還是我來？”
明川沒有說話，徑直朝宮殿正門走去。
正門很高，至少有十丈，兩扇門板由整塊晶石雕成，上面刻着一幅巨大的浮雕。
波濤洶湧的大海，海中有一條巨龍，昂首向天，龍爪下壓着一枚令牌。令牌上的紋路清晰可見，正是滄溟令的樣子。
明川伸手推門。
手掌觸碰到門板的瞬間，一股巨大的力量從門中湧出，把他整個人彈飛出去！
他悶哼一聲，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落在十幾丈外的地上，腳底在巖石上犁出兩道深深的痕跡。
右臂被震得發麻，虎口隱隱作痛。
“小川！”葉堰衝過來。
明川抬手製止了他，低頭看着自己的右手。
掌心有一道淡淡的藍色光痕，那是被門上的禁制灼傷的。
光痕在皮膚上緩緩流轉，像一條活的蛇，想要往肉裏鑽。萬化歸一訣自動運轉，把那股力量一點點化去。
沈驚鴻走過來，看着那道藍色光痕，眉頭微微皺起：“玄水禁制。七萬年前的東西，威力還在。”
他抬頭看着那扇門，眼中閃過思索：“這門上的禁制，應該跟玄水之道有關。硬闖不行，得用巧勁。”
明川沒有說話。
他走到門前，再次抬手，但這一次不是推，而是把手掌按在門板上，閉上眼睛，神識沉入其中。
那股玄水之力在門中流轉，像一條暗河，緩緩流淌。
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不是用來殺人的，是用來考驗的。它在等，等一個能跟它共鳴的人。
楚懷是滄溟的傳人，修煉的是玄水之道。如果他在，這門應該很容易就能打開。但楚懷不在。
明川睜開眼睛，收回手：“我打不開。”
沈驚鴻愣了一下：“那怎麼辦？”
明川沒有回答。
他低頭看着腰間的庚金劍，手指在劍鞘上敲了敲：“你能劈開嗎？”
庚金的聲音從劍身中傳出，冷得像冰碴子：“劈開？這種禁制，用蠻力是找死。你一劍劈下去，整座宮殿的禁制都會激活。到時候不是開門，是找死。”
沈驚鴻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那怎麼辦？白來一趟？”
明川沉默了片刻：“誰說白來了？”
他轉過身，看向赤焰狐：“你試試。用你的狐火，燒門縫。”
赤焰狐愣了一下：“燒門縫？能行嗎？”
“試試。”
赤焰狐走到門前，深吸一口氣，掌心騰地燃起一團赤紅色的火焰。
那火焰在海水中燒得噼啪作響，溫度極高，周圍的海水都被蒸發了，冒出一片白色的水汽。
他把火焰對準門縫，一點一點地燒。
門板上的藍色光痕開始波動。那些符文像是被驚動了，瘋狂流轉，藍光大盛，想要把狐火壓下去。
但赤焰狐的狐火也不是喫素的，兩股力量在門縫處僵持，嗤嗤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