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對勁。
就在這時,公主府的門開了。
一個身着勁裝的女護衛走出來。那女子身形挺拔,腰間佩劍,眼神凌厲如刀。她目光掃過衆人,冷冷開口。
“公主有令,今日不見客。各位請回。”
人羣頓時炸了鍋。
“我們是來拜見公主的!”
“公主既然回來了,怎麼能不見我們?”
“我們有要事稟報!關乎朝廷大事!”
那女護衛冷笑一聲,手按在了劍柄上。
“要事?你們有什麼要事?是想投靠公主,還是想替大皇子二皇子探消息?真當我們是傻子?”
人羣安靜了一瞬,不少人臉上露出尷尬之色。
那幾個寂滅禪院的僧人相互看了一眼,悄悄退後幾步,消失在人羣中。
明川盯着他們消失的方向,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們在等什麼?
等大公主出來?
還是等別的什麼?
他猶豫了一下,沒有跟上去,而是轉身朝皇宮的方向走去。
此時的皇宮門口比公主府那邊更熱鬧。
幾百個禁衛軍全副武裝,把宮門圍得水泄不通。他們穿着明光鎧,手持長戟,站得筆直,像一尊尊雕塑。門口站着幾個穿着蟒袍的人,一看就是大皇子二皇子的親信,正低聲交談着什麼。
明川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混在圍觀的人羣中。
周圍全是看熱鬧的百姓,有賣菜的小販,有路過的行人,還有幾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正踮着腳往宮門那邊張望。
“聽說大公主今天要進宮面聖?”一個書生低聲問同伴。
“可不是嘛。二十年沒回來,這一回來就直接進宮,不知道要出什麼事。”
“能出什麼事?不就是領賞嗎?人家立了大功,回來領賞天經地義。”
“天真。你真以爲就那麼簡單?我聽說……”
兩人的聲音越來越低,明川聽不清後面的話了。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金色的陽光灑在皇宮的金色琉璃瓦上,晃得人眼睛發花。
應該快了。
果然,沒過多久,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
所有人都轉頭看去。
一隊人馬從街角拐出來,緩緩朝皇宮行來。
爲首的是一個騎在白馬上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勁裝,外罩一件大紅披風,頭髮高高束起,露出那張帶着幾分英氣的臉。她的眼神銳利如鷹,腰桿挺得筆直,整個人散發着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氣勢。
大公主。
她身後,跟着一百多個親衛。那些親衛個個精壯,眼神凌厲,一看就是見過血的。他們騎着清一色的黑馬,腰佩長刀,揹負重弩,行進間步伐整齊,殺氣騰騰。
人羣自動讓開一條路,連那些小販都慌忙把攤子往後挪。
大公主騎着馬,緩緩行到宮門前,勒住繮繩。
那幾個穿着蟒袍的人連忙迎上去,抱拳行禮,臉上堆滿了笑。
“公主殿下,您來了。大皇子和二皇子已經在裏面等着了,特意讓我們來迎您。”
大公主居高臨下地看了他們一眼,沒有說話,翻身下馬。
她把繮繩扔給身後的親衛,大步朝宮門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人羣。
明川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目光在人羣中掃過,像是在找什麼人。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他藏身的角落。
然後,她輕輕點了點頭,轉身走進宮門。
明川鬆了口氣。
她看到了。
她知道他來了。
這就夠了。
他抬頭看着那扇緩緩關閉的宮門,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接下來,就看她的了。
……
皇宮,勤政殿。
大公主走進殿門的時候,大皇子和二皇子已經坐在裏面了。
殿內陳設奢華,金碧輝煌。正中央是皇帝的龍椅,此刻空着。兩側各擺着幾張椅子,大皇子坐在左邊第一位,二皇子坐在右邊第一位。
兩人看到她進來,都站起身,臉上堆着笑。但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假,像是用刀子刻上去的。
“皇姐,您來了!快坐快坐!”大皇子迎上來,伸手就要拉她的胳膊。
大公主不動聲色地避開了,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然後徑直走到主位旁邊的一個位置上坐下。
那位置,比大皇子的位置低一點,比二皇子的位置高一點。
大皇子的笑容僵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但很快恢復如常。他乾笑兩聲,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皇姐,這一路辛苦了。封地那邊還好吧?”他端起茶杯,裝作不經意地問。
大公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道。
“還行。死不了。”
二皇子湊過來,臉上帶着諂媚的笑:“皇姐,您這次立了大功,父皇肯定要重賞您。您想要什麼,儘管說!我和大哥一定幫您爭取!”
大公主放下茶杯,抬起眼皮看着他。
“我要什麼,你給得起嗎?”
二皇子的笑容僵住了,臉上的肌肉抽了抽。
大皇子連忙打圓場:“皇姐說笑了。二弟也是關心您。咱們姐弟二十年沒見,有什麼話好好說。”
大公主冷笑一聲,沒有說話。
殿內的氣氛有些尷尬。
大皇子乾咳兩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閃爍,不知道在想什麼。二皇子則低着頭,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扶手。
過了片刻,大公主開口了。
“三弟呢?”
大皇子的手頓了一下,茶杯停在半空。
他和二皇子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大皇子放下茶杯,乾咳一聲:“三弟他……犯了事,關在天牢裏。”
大公主看着他,眼神銳利得像刀子,直直刺進他眼底。
“犯了什麼事?”
大皇子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還是硬着頭皮說:“他私通外敵,意圖謀反。”
“證據呢?”
大皇子愣住了,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大公主冷笑一聲。
“沒有證據,對吧?”
二皇子插嘴道:“皇姐,您剛回來,很多事不清楚。三弟確實有嫌疑,我們也是按規矩辦事……”
大公主抬手打斷他,目光從兩人臉上掃過。
“我不需要清楚。我只知道,三弟是我最小的弟弟,從小跟着我長大的。他什麼性子,我比你們清楚。他要是會謀反,太陽就打西邊出來了。”
大皇子的臉色沉了下來,眼底閃過惱怒。
“皇姐,您這是要包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