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川宗。
當金曼看到林若薇和楚懷扶着明川從傳送陣裏走出來時,臉上瞬間沒了血色。
“怎麼回事?!”她衝上來,一把接過明川,入手的感覺讓她心裏一沉,“他怎麼傷成這樣?誰幹的?”
林若薇搖了搖頭,聲音沙啞。
“不是誰幹的。是他自己……自己進了歸墟。”
金曼愣住了,聽到這話的瞬間頭皮發麻,聲音驟然變得尖細。
“什麼?歸墟?!”
楚懷在一旁簡單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他說得很快,很多細節都略過了,但金曼還是聽得心驚肉跳。
一個人,三條龍,衝進歸墟,救了一條黑龍,然後活着出來了?
這是人能辦到的事?
她低頭看着明川那張蒼白的臉,看着他緊皺的眉頭,忽然罵了一句:“這個瘋子……”
罵歸罵,她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快,把他抬到內殿靜室!閭老!去把靈虛真人叫醒!他傷得再重也得起來!明川快死了!”
整個萬川宗瞬間亂了起來。
……
三天後。
明川依舊昏迷着。
他躺在靜室的石牀上,周圍擺滿了各種丹藥和靈材。金曼、閭丘、靈虛真人輪流守着他,輪流給他渡靈力,但他的氣息依舊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靈虛真人的臉色比三天前更白了,但他沒有走。
他就坐在牀邊,看着明川那張蒼白的臉,一動不動。
“前輩。”金曼端着一碗藥湯走進來,“您歇會兒吧。您自己傷還沒好利索,再這麼熬下去,您也撐不住。”
靈虛真人搖了搖頭。
“不用。老夫在這兒守着就行。”
金曼嘆了口氣,沒有再勸。
她知道勸不動,只能把藥湯放在牀邊,正要轉身離開,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
她猛地回頭,只見明川的眉頭動了動,眼皮微微顫動,然後,緩緩睜開了一條縫。
“明川!”金曼驚喜地喊道,“你醒了?”
靈虛真人也站了起來,湊到牀邊。
明川的眼睛半睜着,眼神渙散,焦距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凝聚。他看着金曼,看着靈虛真人,嘴角扯出一個虛弱的笑。
“前輩……您也來了……”
靈虛真人眼眶有些發酸,但還是板着臉罵道:“廢話!老夫不來,誰給你收屍?”
明川笑了。
笑着笑着,又昏了過去。
金曼嚇了一跳,連忙探他的脈搏。
“還好還好,只是睡着了。這次是真睡着了,不是昏迷。”
靈虛真人鬆了一口氣,重新坐回椅子上。
“讓他睡吧。他太累了。”
他看着明川那張蒼白的臉,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這小子,這次是真把命豁出去了。
但也是真牛逼。
明川這一睡,又睡了整整兩天。
這兩天裏,萬川宗上上下下都繃着一根弦。金曼乾脆把鋪蓋搬到了靜室外間,隨時聽着裏面的動靜。靈虛真人更是寸步不離,就那麼坐在牀邊,像一尊雕塑。
林若薇和楚懷也沒走。兩人就守在靜室外的走廊裏,誰勸都不聽。
“你們兩個也去歇歇。”金曼第五次出來勸他們,“他醒了我會叫你們。”
林若薇搖了搖頭,聲音很輕:“我就在這兒等着。”
楚懷沒說話,只是靠在牆上,盯着地面發呆。
金曼嘆了口氣,沒有再勸。
她知道這些人的心情。
明川那小子,爲了他們連歸墟都敢闖。換了自己,也做不到就這麼安心去睡覺。
就在這時,靜室裏忽然傳來一陣異樣的波動。
金曼臉色一變,轉身就衝了進去。
靈虛真人已經站了起來,正盯着明川身邊那把九龍劍。
劍身在顫。
不是普通的顫動,而是一種有節奏的、彷彿心跳般的律動。那律動越來越強,越來越明顯,劍身上的金光也越來越亮。
“這是……”金曼愣住了。
靈虛真人沒有說話,只是盯着那把劍,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金光越來越盛,最後化作四道光芒從劍身中衝出!
金色,血色,暗金色,還有一道深邃的、近乎墨色的黑。
四道光芒在靜室上空盤旋,交織,最後凝聚成四條龍的虛影!
墮龍依舊是那副欠揍的模樣,龍臉上帶着笑:“哎喲,可憋死我了!”
血龍沉穩地懸浮在半空,沒有說話,只是盯着牀上的明川。
魔龍一如既往地沉默,暗金色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而那條新來的黑龍,靜靜地懸浮在最後方,那雙血紅色的眼睛裏,滿是茫然和恍惚。
它看着四周陌生的環境,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看着牀上那個昏迷的年輕人,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這是……哪兒?”
它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很久很久沒有開口說過話。
墮龍飄到它身邊,用爪子拍了拍它的腦袋:“別緊張,這是咱家。”
黑龍愣住了。
“家?”
“對,家。”墮龍難得正經起來,“你不是一直想回家嗎?這兒就是家。”
黑龍懸在半空,低頭看着牀上明川那張蒼白的臉,淚水無聲滑落。
“他……他沒事吧?”
血龍開口了,聲音沉穩:“死不了。就是累壞了,睡一覺就好。”
黑龍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它就那麼懸浮在半空,盯着明川,一動不動。
金曼看着這一幕,心裏忽然有些發酸。
她不知道這條龍在歸墟裏被困了多久,不知道它受了多少苦。但她能感覺到,它對明川的感激,是真的。
靈虛真人緩緩開口:“四條龍了。”
墮龍轉過頭,看着他,嘿嘿一笑:“老頭兒,眼力不錯嘛。”
靈虛真人懶得理它,只是盯着九龍劍,喃喃道:“九條龍,已經聚了四條。還差五條……”
墮龍飄到他面前,爪子在他眼前晃了晃:“老頭兒,別想那麼遠。先把眼前這關過了再說。這小子現在虛着呢,得好好養。”
靈虛真人點了點頭。
明川這次傷得太重了,不是幾天就能恢復的。得慢慢養,慢慢調理。
好在他這次震懾了歸墟,讓歸墟短時間內不能再發生暴動,也給他自己多留了一些時間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