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怒意，聲音恢復了冰冷，卻已難掩那一絲挫敗：
“靈虛前輩……好手段。沒想到，五百年過去，您不僅未隕落，反而更上一層樓。”
她目光掃過狼藉的登雲臺，掃過那些被救下、正用仇恨目光看着她的靈域修士，心中迅速權衡。
“今日之事，是我龍吟觀考慮不周，陣法失控，導致慘劇。”她面不改色地扭曲事實，“回去後，我自會向觀主請罪，並給諸位一個補償。”
“補償？”靈虛真人輕笑一聲，笑聲中卻無半分溫度，“幾條人命，幾句輕飄飄的考慮不周，就想揭過？”
他踏前一步，化神後期的威壓不再收斂，如同蒼穹傾覆，轟然壓向月瑤！
“將鎖魂大陣的陣圖交出，自封修爲，隨老夫回靈域受審。否則??”
靈虛真人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機：
“老夫不介意，替龍吟觀清理門戶。”
月瑤仙子臉色瞬間慘白！
自封修爲，回靈域受審？那等於將她乃至龍吟觀的顏面，徹底踩在腳下！
可她毫不懷疑，若自己拒絕，這位五百年前就敢孤身鎮壓魔淵的狠人，絕對敢當場格殺她！
就在這時，登雲臺外，遙遠的聖域方向，忽然傳來數道浩瀚磅礴的氣息，正急速逼近！
同時，一道蒼老威嚴的傳音，隔空而至：
“靈虛道友，五百年不見，火氣還是這般大。”
“小輩行事欠妥，我龍吟觀自會管教。今日之事，不如就此作罷，如何？”
龍吟觀援兵，到了！
月瑤眼中陡然亮起一絲希望的光芒。
靈虛真人眉頭微皺，看向氣息微弱、被青面狐扶住的明川，又看了看驚魂未定的阿雄等人，以及下方死傷慘重的靈域修士。
他沉默片刻，緩緩收斂了部分威壓。
“今日，看在往日與龍吟觀幾分香火情的份上。”靈虛真人聲音低沉，“帶着你的人，滾。”
“但記住??”
他目光如電，直射月瑤：
“此事，沒完。”
“告訴你們觀主，靈域，不再是從前任人拿捏的靈域。若再有下次……”
未盡之言，化作一聲冰冷的哼聲，卻讓月瑤心臟驟縮。
她深深地看了靈虛真人一眼，又極其複雜地瞥了一眼明川，不再言語，袖袍一卷，帶着受傷的月無痕三人及殘餘的龍吟觀修士，化作數道月華，倉皇遁向聖域方向。
那幾道正在逼近的聖域氣息，也隨之停頓，繼而緩緩退去。
登雲臺上，死裏逃生的靈域修士們，望着月瑤等人消失的方向，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痛哭與怒罵。
而阿雄、趙虎、金曼還有冷希等人，則瘋了一般衝向明川。
“明哥！”
“宗主！”
“明哥！你怎麼樣？！”
阿雄第一個衝到近前，看着明川渾身浴血、氣息微弱的模樣，急得眼珠子都紅了。
他不敢亂碰，只能手足無措地圍在旁邊。
冷希、冉茜茜、董初顏三女更是臉色煞白，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都強忍着沒有落下，只是緊緊握住彼此的手，目光死死鎖在明川身上。
明川擺了擺手，聲音略有虛弱的開口：“我沒什麼大礙，還好靈虛真人來了……不過我倒是沒想到，這次月瑤仙子挑起的戰爭，竟然會結束得這麼快。”
“多虧有前輩您啊。”
靈虛真人搖頭：“先別說話了，讓青面狐幫你看看傷勢吧。”
青面狐隨即也點點頭，她那雙青碧色的眼眸仔細探查了一番，秀眉微蹙，“外傷倒還好，最麻煩的是內腑震盪、經脈多處受損，尤其是那陰影之力的侵蝕……還有，他強行催動空間禁術，神魂消耗過度，幾近枯竭。”
她每說一句，周圍衆人的心就沉一分。
“青面狐前輩，求您救救明哥！”阿雄噗通一聲就跪下了，這個糙漢子此刻急得毫無辦法。
“起來。”青面狐玉手輕抬，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他託起，“明川是我們的救命恩人，更是並肩作戰的戰友，何須你求？”
她話音落下，雙手已泛起濃郁的青碧光華，那光華純淨而充滿勃勃生機，比之前救治他人時更盛數倍！
“青木本源，萬物復甦！”
青碧光華中，隱隱有古樹虛影搖曳，草木生長之音迴響。
光華如同有生命般，緩緩注入明川體內。
肉眼可見地，明川身上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開始蠕動、癒合，新生的肉芽以驚人的速度生長、覆蓋。
皮膚表面殘留的陰寒黑氣，在青碧光華的沖刷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殆盡。
更神奇的是，衆人能感覺到，明川原本微弱混亂的氣息，正迅速變得平穩、悠長，甚至比受傷前更加精純、凝練！
“這……”葉褚涵瞪大眼睛，“不只是療傷？還在幫他梳理靈力、鞏固根基？”
“青面狐大人的青木本源，蘊含造化生機，不僅可肉白骨活死人，更能滋養本源、穩固道基。”一旁，赤焰狐抱着胳膊，紅髮如火，雖語氣平淡，但眼中也有關切，“這小子命硬，根基也紮實，這次算是因禍得福，經此一遭，他元嬰中期的境界纔算徹底穩固，甚至……觸摸到了後期的門檻。”
石紋熊嗡聲補充：“也虧得他修煉的功法特殊，能容納轉化異種能量。否則那陰影之力，沒那麼容易祛除。”
短短一盞茶的時間，明川蒼白如紙的臉色已恢復了紅潤，呼吸平穩有力，周身隱隱有銀光流轉，那是空間法則自發護體的跡象。
他睫毛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視線起初有些模糊，但很快聚焦，看清了圍在身邊的熟悉面孔，以及正在收功、額角微有汗意的青面狐。
“前……前輩……”明川聲音還有些沙啞，掙扎着想坐起來。
“別動，再躺會兒。”青面狐輕輕按住他，溫婉一笑，“你這次傷得不輕，雖外傷已愈，內裏還需靜養幾日。萬幸，沒傷及根本。”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明川真心實意地道謝。
他能感覺到，體內不僅傷勢盡復，連之前因快速突破而略有些虛浮的根基，都被夯實得無比牢固，神魂雖仍有些疲憊，卻更加凝練堅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