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很繁雜,我們習慣於在忙碌中行色匆匆,世界很寬廣,我們時常無法準確抉擇方向。我們總在詢問,什麼纔是生活的本真,是物質生活的改善,還是個人價值的實現?是追逐目標的到達,還是艱辛努力後的收穫?我們看中的總是顯而易見的答案,但事實卻事與願違,本以爲可以收穫志得意滿的充實,卻不料在跨越巔峯後總有種曲高和寡的落寞。我們在路上過分重視遠方的目標,卻忽略了身邊的風景,總是太重視生活的表象,卻忽略了生活的本真。所以往往停下腳步回首一切,總會發現自己的疾行已偏離了初衷。
夜色如水,北京時間點,蕭然的老公把她送到了首都機場T航站樓。他們是彼此的初戀,如今已結婚七年。這七年的生活讓他們從懵懂的浪漫年紀跨越過三十而立,也讓曾經激情澎湃的生活逐漸歸於平淡。曾有人說過,如果婚姻是一艘航船,那這一路的平穩與否,有時並不取決於大海是否波濤洶湧,而取決於掌舵人的智慧多少。隨着年齡的增長,蕭然漸漸明白了這個道理,那就是夫妻間最大的危機,其實並不來源於生活中突發的大事件,而是來自逐漸歸於平淡的瑣碎無味。
“你走吧,行李我自己拿就行。”蕭然幹練地說。她三十出頭的年紀,身材高挑,留着齊耳短髮,是個幹練的職業女性。
“出去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別亂喫東西。”蕭然的老公性格內向,不善言談。在蕭然眼裏,他甚至有些不懂風情。
“你也注意,我不在的時候照顧好自己。”蕭然也叮囑道。
在大學的時候,蕭然身邊不乏追求她的優秀男士,但讓她毅然選擇現在老公的最關鍵原因,其實只是一些生活中的細節。比如每次走在馬路上,他總會先站到她的左側;每次送她回宿舍,他也會看着她上樓纔會離開。這些小細節都讓蕭然充滿了安全感,而正是這種安全感,成就了兩個人的美好姻緣。
“放心吧,走了。”蕭然衝老公揮了揮手,便走進了航站樓,表情也立即轉爲嚴肅,變更到工作狀態。她是一個警察,一個公安部獵狐行動辦緝捕境外逃犯的成員,此次是要執行一次緊急艱鉅的工作任務。
在五個小時之前,蕭然還在辦公室裏整理簡報。從獵狐行動開展以來,她幾乎沒準時回過家。接到任務的時候,已經是過了下班時間的晚上6時。
“妹子,有個事要麻煩你了。”行動辦的雷鳴走進蕭然的辦公室說。
蕭然放下手中的工作,知道新的任務即將到達:“您說,有什麼任務?”
“二十四小時,一次說走就走的旅行。”雷鳴儘量把艱鉅的任務說得幽默,而表情卻異常嚴肅。
“去哪裏?”蕭然直奔重點。獵狐行動辦的成員們都有這個習慣,用最簡單的方式處理最複雜的問題。
“在二十四小時內,去越南胡志明市執行一次押解任務,犯罪嫌疑人叫廖菲(化名),挪用資金二百萬。”雷鳴回答。
二十四小時,在大多數人看來,不過是朝九晚五、循環往復的一次交替,不過是晝夜輪迴、日升日落的一個過程,但此刻在蕭然看來,卻是一個倒計時的沙漏。一瞬間,需要開展的工作迅速填滿她的大腦。組建押解小組、辦理出境手續、訂購往返機票、制訂押解方案、熟悉嫌疑人情況、聯繫使館、與外國警方銜接……一系列亟待解決的問題都要迅速應對。
蕭然不敢有片刻疏忽,押解小組在幾分鐘內組建完成,蕭然立即會同其他同事,在短短四個小時內完成了全部的出境手續。在辦理手續的間隙,才簡單地給老公發了簡短的四個字:“今晚出差。”
獵狐行動以來,這種臨時性的押解任務屢見不鮮,幾天往返數萬公裏行程、數日不換衣服不閤眼的工作狀態也成了家常便飯。蕭然作爲一個女警察,不但拒絕了領導和同事們的照顧,還巾幗不讓鬚眉,衝鋒在前。
010年年底,時任某公司股東的廖菲,私自挪用公司二百萬元款項後逃匿至境外。這一走就是整整四年。公司的法人代表周強(化名)到公安機關報案,控告其挪用公司資金,涉嫌犯罪。當地公安機關經調查於同年立案,開具了刑事拘留手續,廖菲被列爲境外緝捕對象。“獵狐014”專項行動開展之後,經過獵狐行動辦的細緻摸排和認真工作,基本確定了廖菲藏匿在越南胡志明市的重要線索,在駐越使館的大力配合下,越南警方將廖菲在胡志明市抓獲。但越方緊急通告獵狐行動辦,必須在二十四小時之內將其接走,不然會將其釋放。於是,這場二十四小時必須說走就走的旅行拉開序幕。
行動辦領導將這個緊急的任務交給蕭然有兩層含義,一是她精通外語、工作水平高,能勝任此次工作;二是她剛柔並濟、有化解能力,能應對一個女性犯罪嫌疑人隨時可能出現的突發情況。就憑這兩點,蕭然成了此次行動組長的最佳人選。
在航站樓的出境口,蕭然與一同前往的郝言和孟晉會合。郝言是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警察,人高馬大,一米八身高,臉上卻戴着副斯文的黑邊眼鏡,在行動辦裏,不少同事都管他叫“郝言老師”,這緣於他嫺熟的追逃技巧和良好的工作能力;孟晉和郝言同齡,中等身材、白白淨淨,他辦事細緻、謙虛謹慎,有國際合作工作的經驗,是把境外緝捕的好手。三個人各有所長,所以被雷鳴稱作最佳組合也並非言過其實。
蕭然在路上一直想着雷鳴那個形象的比喻,“二十四小時,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彷彿這次不是要去押解,而是要去觀光。她深知,越是執行緊急的任務,心態就越要放鬆,越是在大戰之前,就越是要藐視敵人。不做到遊刃有餘,就不能得到同事們的信任,不做到處亂不驚、有條不紊,就不能保障行動的成功。都說“爲將之道,當先治心,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這句話在獵狐行動的緝捕工作中,其實並不誇張。
凌晨1點0分的機場華燈閃爍,跑道上起落不停的飛機,無言地預示着旅途的開始和落幕。夜幕並未阻止人們匆忙的腳步,旅客們有的快步疾行、奔向既定的遠方,有的閉目養神,等待啓程,每個人都有着屬於自己的故事,在同一片寧靜的夜空下,等待着未來變爲現在、現在成爲過去。緊急預訂的航班沒有更好的選擇,蕭然等人乘機從凌晨起飛,經停香港,到達越南胡志明市的時候,已經是當地時間上午11點鐘。
胡志明市原名西貢,地處越南湄公河三角洲東北,是個有着七百多萬人口的經濟發達城市。胡志明市雖然發展迅速,卻不像其他大都市那樣喧囂熙攘,依舊保持着越南獨有的悠閒和浪漫。走在街頭,幾乎看不到高層建築,不寬的街道旁碩大的芭蕉樹枝繁葉茂,成羣結隊的摩托車在路上往來穿梭,成爲一道亮麗的風景。蕭然走在街頭,迎着撲面而來的潮熱空氣,感受着異國他鄉的氣息。幾個人來不及喫飯,便在駐越使館人員的帶領下,馬不停蹄地來到了此行的目的地,越南公安部看押所。
在看押所的會見室,蕭然見到了被抓獲的經濟犯罪嫌疑人,廖菲。
廖菲三十出頭,長得標緻端莊、靚麗可人,滿目的愁雲和倦容依然掩不住俊秀的臉龐。她見到蕭然的時候,眼神中閃過一絲惶恐。在十多個小時前,她被越南警方從公司帶到越南公安部的看押所。在被捕的一剎那,她心中那個一直爲之惶恐、爲之矛盾彷徨的心結反而釋然了。
她所在的公司是一家越南當地企業,廖菲在這裏整整努力奮鬥了四個年頭,已經從一個普通的員工一步一個臺階,走到了銷售經理的位置。在陌生的異國他鄉取得如此的成績,來之不易,但就因爲自己曾經的罪孽,辛苦搭建的事業在瞬間灰飛煙滅、分崩離析。善惡因果終有報,這句耳熟能詳的諺語,再次應驗。
“我們是中國警察,知道今天爲什麼把你帶到這裏嗎?”蕭然開門見山地問。
廖菲抬頭,眼神複雜。她沉默許久,才說出一句:“我知道,因爲那二百萬……”
“嗯,這次我們來的目的,就是帶你回國。你有什麼要求嗎?”蕭然又問。
“我……”廖菲欲言又止。她態度漸變,由沉默轉爲抽泣。
“怎麼了?”蕭然坐到她身邊,用女性特有的溫柔語氣說,“有什麼話好好說,事到如今,沒什麼不能說的。”
廖菲看着蕭然,依然止不住淚如雨下。“你不懂,這一切都不僅僅是我造成的,是他,是他害了我……”廖菲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斷斷續續地說,“那二百萬,是我的青春損失費。”
“什麼?”蕭然意外,她用眼神示意郝言和孟晉離開,要單獨和廖菲聊聊。
屋裏,只剩下了兩個女人,一個警察,一個犯罪嫌疑人。蕭然給廖菲倒了一杯水,用緩和的語氣說:“事情既然發生了,就要好好解決,沒什麼是過不去的。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要是能相信我,就和我說說。”
廖菲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停頓了一下:“那件事,要從001年說起……”
001年7月,中國申奧成功,夏天的悶熱絲毫未能擋住人們迸發的熱情。剛滿二十歲的廖菲穿着一條鮮豔的連衣裙,和大學同學一起,湧到街頭歡呼雀躍,慶祝着這個偉大的成功。
廖菲青春活潑、明豔動人,在大學裏是衆多男生追逐的對象。她憧憬着未來,認爲腳下的道路將會越發寬廣,她喜愛冒險,認爲機會無限,人生的格言是“不虛此行”。對於那些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追求者,廖菲不屑一顧,她心目中完美的男士,應該是個風流倜儻、成熟穩健、談吐幽默、事業有成的“男神”,一般的“草根”和“屌絲”自然不入她的“法眼”。再加上自己未來的計劃是要去留學深造,所以一直躲避着丘比特之箭。
不料事與願違,就在她大學畢業、尋找留學機會之際,卻遇上了生命中的“真命天子”——周強。
周強比廖菲整整大十三歲,如果按照當地的風俗,廖菲叫他叔叔也不過分。但就是因爲那次偶然的聚會,廖菲被周強的成熟穩重和風趣幽默深深吸引,一下感到了心如鹿撞的悸動和憧憬。他們彼此在目光相視的一剎那,再也無法阻擋故事的發生。廖菲和周強陷入了愛河,由憧憬變爲了熾熱,由相互吸引到如膠似漆。在那時,愛情就是廖菲的一切,她奮不顧身地投入到了愛火之中,將留學夢拋到了腦後。那些曾爲之努力拼搏的無限機會和寬廣的道路,也不再是生活中的重點。廖菲甚至連周強有家室的事實,也毫不在乎,她認爲愛情是純粹的,與婚姻無關。她不顧家人強烈的反對,和周強私建了愛巢,享受着、沉迷着,從二十歲一直到二十五歲。
這五年,周強一直對廖菲呵護有加,雖然不能給她婚姻,周強卻盡力做到一個“丈夫”應盡的職責。周強的事業越做越大,幾家公司的業績都蒸蒸日上,廖菲的生活也奢華舒適。但不知怎的,廖菲在極大的物質滿足中,心中的空虛卻日益加大。她漸漸不能滿足LV、Dior帶給自己的虛榮,每日獨守空房手足無措。周強工作的日益繁忙,與她聚少離多,幾次廖菲做好了飯菜,周強都以“有應酬”爲由,中途變卦。敏感的直覺告訴廖菲,周強在妻子和自己之間做着平衡,他的愛根本無法全部給予自己,而是有選擇性地施捨。廖菲痛苦至極,經過多日的思量,做出了一個重要的選擇,那就是離開周強,重新找回自己的生活。
“你愛他嗎?”蕭然問。
“愛過,曾經愛過。”廖菲回答。
“那你又爲什麼選擇離開他?”蕭然又問。
“因爲……他對我的愛,遠遠小於我對他的。”廖菲回答。
蕭然點了點頭。看押所的窗外,種植着鬱鬱蔥蔥的芭蕉樹,遠方天上的雲層非常厚,天空顯得特別低,不久前還陽光明媚,一會兒就又下起了大雨。越南有着反覆無常的氣候。
在提出分手之後,廖菲離開了周強爲她搭建的“金絲籠”,她不想過多糾纏,想與過去一刀兩斷。卻不料周強不斷糾纏,與廖菲發生了激烈的衝突。他不但阻攔廖菲將東西搬走,還幾次找上門去,讓她立即回到自己身邊。
廖菲的父母憤怒了,質問周強是否能與妻子離婚,和女兒名正言順地結婚。周強露出了猙獰的面目,不但沒有半點兒愧疚,還咄咄逼人地要與廖菲見面。在糾纏中,廖菲的父親被周強打傷,廖菲驚呆了,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一直以來信任崇拜的男人,竟然是這個樣子。她歇斯底裏地抓撓周強,兩個昔日如膠似漆的戀人,如今竟成爲相互攻擊的死敵。
從那次之後,廖菲心灰意冷,人變得麻木少語。她的夢破碎了,人生中最美好的五年,獻給了一個冤家、一個禽獸。廖菲整日躲在屋子裏不敢見人,恍恍惚惚地度日如年,她在短短半個月裏瘦了十斤,一切幸福快樂似乎都離她遠去。而周強,卻仍不時找上門來,不依不饒地要見她一面。廖菲感覺自己快要崩潰了,生活已經重重塌陷。
這時,她想到了逃離,與過去的人和煩惱一刀兩斷。
廖菲雖然已經離開周強,但她仍是周強一個公司的股東。這五年的青春不能白白浪費,廖菲決定要讓周強付出應有的代價,爲自己彌補損失,支付這些年自己的“青春損失費”。她私刻了公司的印章,僞造了相關手續,在周強不知情的情況下,將公司的二百萬元資金轉到自己的賬戶後提取現金,之後持早已辦好的護照,遠走他鄉。這一去,就是四年。
“你當時走的時候,想到過後果嗎?”蕭然問道。
“沒有……”廖菲嘆息,“我只是想和過去一刀兩斷,再無關係。”
蕭然默默地看着廖菲。對方與自己年齡相差無幾,但生活的狀態卻是天壤之別。
“在那個階段,我多的是衝動,少的是勇氣,習於安逸,所以最終的選擇是逃避,而不是面對。”廖菲說着,似乎是自言自語,“我曾經認爲錢是那麼重要,有了它便可獲得一切,但之後才慢慢明白,錢只能帶給我短暫的滿足,並不能讓我找到真正的快樂。”
蕭然點了點頭:“你有什麼要求嗎?我們能幫你做到的?”
“我……”每次說到要求,廖菲總是欲言又止。
“沒事,說吧,對於你合理的要求,只要在法律允許範圍內,我們會盡量滿足。”蕭然態度溫和。
“我在這裏,還有一個孩子。”廖菲抬頭看着蕭然說。
“孩子?”蕭然詫異。
“是的。”廖菲點頭,“我在越南和一個老鄉戀愛了,孩子纔剛剛一歲。”
“你們結婚了嗎?”蕭然問。
“沒有。”廖菲搖頭,“但……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我們之所以沒有結婚,是因爲在越南沒法登記註冊。”廖菲解釋着。
“我沒有曲解你的意思。”蕭然尊重地回答。
廖菲嘆了口氣,“他是我在公司裏的同事,人很好,雖然掙不了多少錢,不能大富大貴,但人本本分分的,很誠實。”廖菲對自己的現任男友如此評價,“經過了這麼多事,我反而覺得現在的生活挺好,平平淡淡的,踏踏實實。”
蕭然久久地望着廖菲,對她所說的話感同身受。
“我想把孩子帶回國撫養,行嗎?”廖菲問,眼神裏有種祈求。
“這是你的權利,只要與案件無關,我們會尊重你的選擇。”蕭然毫不猶豫地回答。“但……”她又欲言又止起來,“你男友會同意你的決定嗎?”
“我同他商量過了,他在我回國後,也會放棄在越南的發展,回國去照顧孩子。他會等我出來。”廖菲肯定地回答。她每次提到現任男友時,表情總有一種放鬆的甜蜜,這與每次提到前男友時顯露的惶恐,截然相反。
“那就好。”蕭然點頭,“我會馬上向領導請示,爭取讓孩子與你同行。”蕭然又進一步增加了廖菲的安全感,“中國的警察是人性化執法,我們尊重你的決定,請你也配合我們的工作。”
“好的好的,我一定會配合你們的工作。”廖菲熱淚盈眶。“唉……孩子現在都一歲了,還沒見過姥姥姥爺……這次,終於回去了……”她自言自語地說。
越南時間15時,載着蕭然和廖菲的航班,穿越厚厚的雲層徐徐起飛,廖菲在蕭然的幫助下,給胖胖的兒子換上了一片尿不溼。這四年來的彷徨和恐懼一掃而光,在蕭然的激勵下,廖菲已經做好了回國應對的心理準備。她要正視自己曾經犯下的過錯,改過自新去迎接嶄新的生活。愛與被愛,兩個不同的男人給了她不同的生活,廖菲已經知道,能把握自己命運的只有自己,塌陷的生活還要由自己重新撐起。
飛機到廣州中轉,屬地公安機關將廖菲接走,她把兒子交給了前來接機的父母。三個四年未見的至親骨肉,抱在了一起痛哭流涕。
父親撫摸着廖菲的頭髮,平靜地說:“女兒,一切都過去了,重新開始吧。”是啊,只要能面對自己曾經的錯誤,一切都能重新開始。這四年的逃亡生活,終於畫上了一個句號。
在臨走的時候,廖菲轉過身,深深地給蕭然鞠了一躬。“謝謝。”她重重地說着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
蕭然心裏一動,卻努力抑製成平靜。“不謝,祝你一切順利。”她依然顯得沉着冷靜,頗有大將風範。蕭然在押解工作中,不但解決了廖菲自身最大的問題,緩解了她緊張的情緒,還爲她解開了心結,搭建了救贖之路,找到了人生的價值。
凌晨點,當蕭然再次來到北京首都機場T航站樓的時候,距出發的時間,已經過了整整一天。二十四小時這場說走就走的旅行,終於圓滿成功地落幕。緊繃的神經突然舒緩,蕭然在一瞬間感到渾身痠軟、身心俱疲。
孟晉舒展雙臂,哈欠連天。郝言則大發感慨,即興創作詩歌一首:“夜空閃隙千裏行,神行太保繞三嶺。美狐戀花花不俏,獵手執劍劍有情。他鄉月圓雲做屏,故土星耀享爲靜。終日懸心心不寧,早期還鄉鄉待親。”
忘了交代,郝言不但是個“老師”,還是個警界詩人。
三個人疲憊卻興奮,工作使命的完成是警察生活中最大的饋贈。
“蕭姐,我們打車送你回去啊。”郝言在一旁關心地說。
“不用了,我老公已經來接我了。”蕭然的表情露出一絲甜蜜。
對於一個女人來說,能有一個男人真正關心自己、愛護自己、疼愛自己,是彌足珍貴的。在此行之後,蕭然對這種感受更加清晰。她走出航站樓,遠遠看到老公跑了過來,老公爲她披上了衣服,又從包裏掏出一瓶鮮橙多和一盒蛋卷。
“餓了,先喫點兒吧。”老公說話一向如此簡單質樸,帶來的食品卻都是蕭然最喜愛的。
不知是夜風吹眯了眼,還是感性觸動了心,在一瞬間,蕭然淚流滿面,一個堅強的女警察在瞬間變成了普通的女人,她依偎在老公的懷裏,感覺這就是自己全部的世界。
我們總在詢問,什麼纔是生活的本真。是物質生活的改善,還是個人價值的實現?是追逐目標的到達,還是艱辛努力後的收穫?其實都不是。生活的本真其實就是平平淡淡中的真實,簡簡單單中的平安。
二十四小時的戰鬥,翻越高山大海,奔襲九千公裏,獵狐行動辦的成員們以最飽滿的意志,爭分奪秒地與境外在逃經濟犯罪嫌疑人展開着激烈的角逐較量,同時也在爲迷途的人們搭建着救贖之路。
獵狐,不會停止,行動,在繼續進行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