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玉華之巔（16）
藍合真放眼下方一片狼藉，血淚交加，但見薄雲如絲，長空亙古不變，天道萬年如常，驀然暗驚——今夕何夕，今年何年？漸漸眼中模糊，似憶起舊事，只覺一股哀愁直襲心頭。這一來，舊傷幾乎復發，腦中昏昏沉沉，四肢也有些乏力，看似搖搖欲墜。
此時，戰場中只有三人閒着！
那外族人揹負雙手，觀摩戰事，似在考察着什麼；嘻哈佛與青面鬼遙乎相應，未見動靜。
不知什麼時候，“快刀手”餘同光已經加入戰圈，與歐陽蝶羽合擊懷鶯。餘同光手刀雖短，急轉橫切，挑、斷、攔、旋、削……好似他的第三隻手般隨意擺弄，充分體現了“一寸短，一寸險”的優點。懷鶯只覺壓力大增，袖口已經被割裂幾次，地上安靜地躺着五片紅綢。只得銀牙一咬，花瓣怒張，伴着幾枚長針，不再留有情面。
歐陽蝶羽終於緩過氣來，念起懷鶯戲弄，不但不感恩，反倒心火大盛，連出殺招緊逼，似要置懷鶯於死地！
突然——
肖百納怒步一蹬，彈丸般射向山頭，目標直指葉落之！原來他見嘻哈佛此刻正被那外族人吸引，是可趁的機會。
不料冥靈心多，早有防範，對付莫氏兄弟總是以遊鬥爲主。見肖百納奔出五丈左右，驀地裏橫向截來！
青面鬼忽見眼前有人，青屍爪正要來招“小鬼問路”，攻他腹部。突然耳繭頓生，下意識知道鎮魂珠已經出手，這才聽到“呦”的刺耳之音。肖百納殘酷一笑，身形一頓，待得鎮魂珠已近，這才斜裏跳開——
那鎮魂珠，便長眼似地向冥靈鑽去！
莫笑見冥靈跳開，當即大喜！“走！”招呼一打，四兄弟便上！此刻，冥靈剛剛感受到鎮魂珠的威脅，哪裏能分身去阻擋？
正興沖沖跨出兩步，前頭“憨虎”莫呆猛然一瞪眼！莫笑還沒清楚發生什麼事情，只覺風聲驟起，莫呆那隻巨手，將他與莫顏左右一撥，二人踉蹌地翻開去。正待怒罵莫呆亂來時，“鐺！”的一聲巨響，猶似旱地驚雷炸開去。卻見莫呆蹬蹬連退兩步，手中巨盾還在振動！盾前，一個青衣人蕭瑟地站着——肖百納！
肖百納扶住右手，這巨盾反震果然不是蓋的，此刻仍有麻麻的感覺！他本是後來居上，彼時有心一抓穿了莫笑心肝，若不是莫呆身子仍對着側下方的冥靈，及時應變，這會如何？不言而喻。
莫天自不必說，向來憤世嫉俗的苦命，與任何人都有仇；而莫笑、莫顏俱以爲青面鬼剛纔偷襲自己，滿腔仇恨，欺他似乎受傷，四兄弟或滾或跳，腳、手、頭、胸，千鈞之力的一擊籠罩住肖百納……
冥靈很苦惱！當肖百納躲開時，冥靈仍防着他，誰知他背後竟會鑽出鎮魂珠來？發覺時，那珠只在三尺外！哪還有時間苦惱？卻見冥靈左手一拖右袖——“嘶”的一聲，一條布條隨着他左手繞過右手掌心，“啪”的一下，緊隨着繞到後方的左手抵住右手手背，而右手對準的正是來勢洶洶的鎮魂珠！
他想硬接不成？
嘻哈佛仰天大笑，笑他不自量力！
那外族人大驚！連他都自認沒有足夠的內力強接這一擊，看來冥靈非重傷不可。
肖百納與莫氏兄弟鬥了起來，青面鬼招數可是硬碰硬的，不時撞得那巨盾“嘣嘣”亂響。莫天、莫呆的刀盾組合果然厲害，基本是他二人抵住了肖百納。莫笑與莫顏倒像蒼蠅飛來飛去，作用有限，主要是防護莫呆的背後，須知青面鬼的腳雖然擦傷，經過一天休整，已經好了七成以上。
就在剛纔，肖百納探爪、提腳，接住莫氏兄弟千鈞一擊時，一個灰影似飛雪從五人右邊直飛了上去。說像飛雪，是因爲既快、又輕，或許用鬼魅來形容會更好。
凌虛步！
沒見識過的嘻哈佛與外族人目瞪口呆，居然有這等輕身功夫！
冥靈那時向後躍起，借凌虛步的輕忽，鎮魂珠好似擊在棉花上，帶着棉花一同飛了出去。因而原來需要靜心凝氣，快不了的凌虛步，此時看來，卻真似飛仙了般。
這一招與昨日戰李大逵相仿。
冥靈落地時，離藍合真只有一丈，但他不敢停留，又上去掠陣。
嘻哈佛也即回過神來，看了眼打鬥中的懷鶯、閒站中的外族人、最後移定在山上。忽然嘻嘻哈哈地扛着金剛鈴，大搖大擺地向山頭走去。
冥靈心存戒備，難得肖百納替他打莫氏兄弟，他怎好意思放任嘻哈佛得意？
山下仍在混戰，漸漸地，衆人不求有功，但求自保，打得雖然好看，實則沒那麼兇險。自接觸後的盞茶功夫，是最不冷靜的時候，心中惶恐非常，以進爲退，一下子死了五七百人。隨着戰場拉開，漸漸地又逃走了三五百人，相犯的人少了，自然都以退爲進，死傷便少了很多。
鄭仁通與一十三名寨主，穿來梭去，至今旗鼓相當，誰也沒能奈何誰。可憐的三海幫孫魚、土溝周丙，被人潮一衝，湧向那夥外族人，都死在亂刀之下。所以說，沒事別去湊什麼熱鬧，只損不賺。
卻說嘻哈佛漸行漸近，很快來到肖百納與莫氏兄弟之側，冥靈之前。口中“嘻嘻哈哈”的笑，左手拍打能容天下的肚皮。陡然眼中寒光一閃，全無徵兆，鬥大金剛鈴伴着“叮叮噹噹”的數百個小鈴相擊，揮舞出一大片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