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天邊黑雲（13）
一眼望去，冥靈身材瘦小，倒真像是大人和小孩在打架。李大逵雖然八面威風，怎奈冥靈身如靈猿，任他打得掌風四溢，飛砂走石，卻連人家衣袖都沒碰到。
開始時，冥靈出於憤怒，一招“點石成金”直取井肩穴，卻不料李大逵身子是鐵鑄的，那鐵布衫的功夫至少也浸淫了二十年，只覺一股力道反震而來，幸是冥靈見機得快，及時收勢，纔沒讓手指震傷，但也隱隱有些作痛。心中不免驚訝，沒想到一個山寨寨主，能有如此修爲。
其實，李大逵作爲江西綠林魁首，腦袋又不是特別靈光，如若沒有這等身手，還坐得穩嗎？尤其黑雲寨有一百“黑雲軍”，個個皆以勇力著稱，誰肯輕易服他？
李大逵被點得“呀呀”大叫，看來還是有點痛。怒喝道：“你找死！”當即手當棍用，攔腰斜上一撂，巨掌如漿，還沒到已經颳得人遍體生寒。
冥靈哪敢硬碰硬？側身跨步溜到一旁，一掌擊他手臂，勉強打偏，自個掌心卻有點麻。於是決意改爲遊鬥，先看看李大逵路數再說。
李大逵中了冥靈計策，只知像蠻牛一般亂頂亂撞，二人纏鬥數招，離原地越拉越遠。冥靈偷眼見得歐陽蝶羽安然無恙，心想：“與這李大逵素來無仇，還不知他爲何對歐陽姑娘痛下毒手？情況未明，三十二寨人多勢衆，還是等少爺來決斷吧。”於是完全改用守勢，憑自身靈巧，很容易便躲過李大逵的攻擊，偶爾偷襲幾下，自個都不敢用上力道，只當作戲弄戲弄，氣得李大逵“哇哇”怒吼。
如今，數十回合一過。卻見塵土飛揚，遮天蔽日。黑雲寨寨衆搖旗吶喊，餘寨冷眼旁觀。打鬥中的李大逵，哇哇大叫，一招猛似一招，忽然掃見站在葉落之身旁的歐陽蝶羽，一個虛晃，竟然騙過冥靈，猛撲過去。
冥靈一驚，從頭頂搶起，反趕過了李大逵。李大逵竟似料到一般，兩隻熊掌攔腰拍至。冥靈無奈，只得氣貫通臂，凌空與之對了一掌。
這莽漢竟然懂得聲東擊西，倒也始料未及。可見於技業精湛處，總能見機巧，與聰不聰明沒有特別相關。歐陽蝶羽花容失色，須知橫空對平掌，沒有以高凌低的優勢，只有無處借力的劣勢。
藏刀虎嘴角冷笑。見冥靈倒飛出去，初時如斷線風箏，之後像收線一般，其勢竟越來越緩，彷彿有股力在背後託着，可冥靈背向絕崖，斷然無人。最後見他懸空踢踏數次，輕飄飄安然着地。這是什麼輕功？如此匪夷所思，嚇得他大驚失色！
李大逵只覺自己剛猛的勁風，如遇到海綿，明明雙掌對實，卻不着力。彷彿自家將冥靈送了出去一般。站在原地，不肯相信地看着兩手，正自驚訝。待見冥靈無事，心中大駭！小小年紀如此了得。
原來冥靈暗運巧勁，粘住李大逵雙掌，一收一送，恃橫空着力少，不予硬碰。至於輕功，乃姑射崖主人隱居後所創，意擬於列子御風，名曰：“凌虛步”。初時在歐陽世家所顯，便是此着。
鄭仁通逮住這停頓的片刻，快步搶到李大逵面前，低聲道：“李兄，小弟有話說。”
李大逵怒不可遏，喝道：“什麼屁話！歐陽遲當年殺了我老子，今天我殺他孫女，沒什麼好說的。”
歐陽蝶羽聽得呆了，爺爺竟然是李大逵的殺父仇人？
原來當年歐陽遲恨匪人滅他家門，長成後挑了許多山寨，李大逵的父親李萬石正是受害者，反過來說是罪有應得。那時若不是歐陽遲憐李大逵還小，這會也不會有黑雲寨。尤其當歐陽遲當上南武林盟主之後，對他還是比較照顧的。
“李兄。”鄭仁通滿面堆笑，道：“話不能這麼說。”暗中偷使眼色，故作神祕起來。
李大逵被他弄得糊塗，思維自然更加短路，滿臉狐疑之狀。鄭仁通見此，暗中偷笑，這招果然屢試不爽，湊近低聲道：“今天李兄要殺她，又傷了慕容公子。勢必要得罪兩大世家。此時在場這麼多人，難保封得住口，消息肯定保不住。到時兩大世家豈能善罷甘休，李兄只怕非亡命天涯不可。黑雲寨是李兄一生心血，只怕也要毀於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