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一杯何不醉(8)
此時歐陽蝶羽仍然有點惴惴不安,見他們折騰下來,本來應是憋了一肚子的話,卻半個字也吐不出來,一時間倒成了一個淑女,只是不時偷眼看看葉落之,是否有什麼異常,心中忽喜忽憂,也不知在想什麼。可堪世人,大凡初見,總是容易爲表象所惑,歐陽蝶羽本不是這樣的性格。
藍合真則一直躲在歐陽蝶羽身後,彷彿老鼠見了貓,並不十分情願看到何不醉。更是緘默。
“你——”卻聽何不醉嘆道:“可惜武功上有缺憾,其它方面倒都不是常人能及。”
“小侄因餘毒在積,長年經家父洗練,不廢辛勞,故能感觸敏銳,以補不足。”
“嗯。你可知武經要義?”
“武經要義?”
何不醉頷首一笑,回憶道:“當年我們三人,身處北國之冬,大雪紛飛,圍爐夜話,暢談武經要義,實乃人生一大樂事。所謂‘武經要義’,不過是彼此討論後,定下的名字而已。其實就是武學的取勝之道。”
葉落之想了想,驀然道:“家父曾爲我們講過‘庖丁解牛’的故事。”
“對!那晚他就舉過這個故事。”何不醉神光乍現,二十幾年的孤寂落寞,似乎因往事的留戀,今日得以重提,而顯得異常的興奮。本來嘛,人到中年,孤苦伶仃,況且何不醉早已心灰意冷,不願在江湖上爭逐名利。這二十餘年來形單影隻,了無知交,又是心高氣傲,更加爲舊事所擾,可以說早就心如古井。今日見到故人之子,能有如此成就,頗感欣慰,一席話下來,又言及生平樂事,豈能無動於衷?
此時歐陽蝶羽與藍合真,聽到“武經要義”,實在也頗感興趣,不免留心待聽。
葉落之道:“家父曾言,‘庖丁解牛,中音合舞’,指萬理相通,萬流一宗,善者莫不合於美。大概便是先生方纔說的因承之理。”看了看何不醉。
“嗯。”
歐陽蝶羽終於忍不住問道:“這兩者有什麼關係?我不是太明白。”卻見衆人都向她望來,本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卻竟然不好意思地微微低了頭。
葉落之笑道:“善者莫不合於美,便是指招數連貫,猶如早已暗合流暢的音律舞姿一般。因此,上一招未完,早已爲下一招層層鋪設,每一招之間都是絲絲入扣,中間不曾有間隔,便能做到,此招未老,而彼招已生。”
“哦。”歐陽蝶羽似懂不懂,卻也不好意思打破沙鍋問到底。
何不醉卻讚道:“很好!理解得透徹,講解得明白。”
歐陽蝶羽卻心中犯苦,心想:“明明就說得不清不楚。但在衆人面前,總不能因爲不懂,被人笑話。”便不多言,卻還是想仔細聽聽後文,說不定就清楚了。
葉落之又道:“‘始時無非全牛’,可指遇事不善於分而治之,不善於牽延,看到的只是整體中的困難與不可企及。如學武之初,只知招數的華麗,看不到精粹,只以爲無懈可擊,卻不能深入細究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