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輕拈黑白,暗挪乾坤(3)(本章免費)
歐陽遲一見,便知是剛纔煽情慫恿的人,知道豪傑裏也有奸細,情急之下,也不多想,只好去帶領羣雄殺出重圍。於是施展絕世輕功從黑衣人頭頂渡過,有如大鵬展翅,飛鳥掠林。
可惜黑衣人個個也不是庸手,況且以五打一,輪轉不息。羣雄剛與右側黑衣人一觸,登時傷亡二十幾人,待得歐陽遲一到,已經傷亡五十餘人,一時哭爹喊孃的亂作一團,可真不是烏合之衆?歐陽遲的到來雖然出手如風,所到之處必然打出一角,自己衝出去還有可能,但剩下那百餘人就都得遭殃。於是也是能救就救,可惜救不勝救了。那些黑衣人也乖巧得很,見歐陽遲有如虎入羊羣,都並不與他硬碰,但求自保而已。歐陽遲向外望去,只見外圍黑衣人鱗次櫛比,又如波濤,左右兩翼輪換不息,各翼自身也轉圜延綿。又有中路無數弓矢弩鏑,不禁暗歎回天乏術。
突然聽到外頭殺聲震天,原來歐陽承與兒女及衆子侄弟子,已經領了近千家丁來救人。而其餘家丁則留守莊內並收捕細作。
兩邊一時混戰,羣豪所剩百人左右,都是武功相對高強,突然頓覺壓力大減,又聽到殺聲,知道救援已到,當時大喜,卯足勇力,夾擊黑衣人。
怎奈高臺錦袍老者高瞻遠矚,手上皁旗青紅輪換,指東打西。而那千餘黑衣人更是配合停當,自身戰力週轉生息,又有兩青衣人左右帶隊。衆家丁雖然久經訓練,可哪裏想過需要動用千人大戰,小巧的配合在此已經難以發揮作用。只見雖然前仆後繼,可惜後首人頭攢動,卻只有吶喊助威的份,而前方以寡敵衆,傷亡十分慘重。
不多時,那主僕二人與了改大師也趕了出來。原來他們本無意前來,怎奈聽到莊外殺聲異常慘烈,心中惻隱,便出來看看。
了改大師一見屍橫遍野,戰況慘不忍賭,直連連宣佛號:“阿彌陀佛!阿彌陀佛!罪過!罪過!”卻自覺難以挽回這場殺戮,是以只是口誦佛經,超度亡魂。
見此情景,主僕二人也是眉頭深鎖。
少爺一察戰況,見錦袍老者當中坐鎮,頓覺有異。仔細觀察黑衣人走位,感慨萬千,自言自語道:“這鶴翼陣左包右抄,前掩後護,攻守自若,果然了得。兩翼又自配合八陣之法,散八合一,八八六十四變,以逸待勞,以堅敵疲。縱使以一對十,也是有所富餘,對陣千人,焉能不勝?”
冥靈問道:“少爺可有破陣之法?”
“此屬陣中陣,我尚未遇過,沒有十分把握,要仔細想想。”少爺沉重地說。
面前一色山水無爭,頭頂陽光明媚,時或吹來和煦春風,搖曳起桃花,嬌嬌欲滴,那楊柳橫溪,隨着溪水盪漾,恰如浣紗洗髮的西施,閒閒地撥弄餘光。
正是這樣的勝景裏,二千多人的嘶喊嚎叫,兵刃交接的轟鳴,痛叫倒地的人,一隻只離開主人的手腳,猛然將人拉到了風雲戰場,人間地獄。雖沒有大漠孤煙,雖沒有戰馬哀鳴,但生命的予奪,依然在進行着。是誰賦予了他們權利?行使自然壽終的法則?
冥靈也是越看越不忍心,內裏心如火燎,轉頭看看少爺,低着頭,壓着眉,手託下腮,神色如癡,那一身青翠的綠長衫,拉出了消瘦的身影,豈不如那弱柳迎風?冥靈越發的不忍心,怎能只依賴這扁孤舟,挽回驚濤駭浪?而自己卻不知如何是好,只有等待……
等待?人生能經得起幾回等待?
就因爲這一等,戰場上又死了近百人。呼嘯聲吹起了風聲,哀叫聲喚起了鳥啼聲,鼎沸般的嘈雜,吵醒了大地神靈的休眠,不知道他們將得到怎樣的懲治,來彌補這褻瀆神靈的罪過?
終於,少爺低迴淺嘆,神色頗有無奈,幸好眼中仍有幾分光彩。冥靈知道,少爺其實是個有着無比自信的人,此時既然肯說,就表明至少還有幾分希望。
卻纔見少爺言道:“有勞大師!”
了改大師道:“小施主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