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驚爲天上客,還鄉魂(6)(本章免費)
突然一陣拳風已經緊逼心口,楊天心一驚,雖然對這青衣人早有防備,不料出手竟然如此迅捷。但“天雷手”所以是“天雷手”,形容的正是他出手如天雷。只見他左掌迎面抵住拳勢,人向後退,手緩拳徑,右手疾點他臂上曲池穴。青衣人也不二話,等到楊天心右指離他有一寸光景,這才沉肘避開,同時左手又是一拳猛擊楊天心右臂。楊天心左手前推,託向青衣人左臂,右手變招點向青衣人羶中穴。
兩人就這樣,站在原地拆解了十幾招,出手都是快若閃電。楊天心用的是掌指,而青衣人招招都是陽剛的拳力。這一戰跟剛纔刀來劍去的打法又不相同。刀劍乃是利器,大開大闔,動者非死即傷,但拳腳上的功夫卻是近身肉搏,所貴的是小巧,尤其圍繞一個“纏”字展開,輕重是不好拿捏的。因此刀劍上的功夫好練,拳腳上的功夫要練好卻比刀劍難許多。
場下又開始驚呼指點,見雙方臂來手往,快得目不暇接,一時間也看不出誰優誰劣,但正因此,才更加憂心忡忡。楊天心可算這裏的頂尖人物,也只能與錦袍老者的手下相持,試問誰能敵得過錦袍老者?不少人都將目光投向屋頂的少爺。心中帶出僥倖,說不定他們就是爲了薩迦教來的,不然爲什麼剛纔不放在眼裏,這會卻如此關注?
替魯先達療傷的歐陽承,忍不住向楊天心看去,見他並無敗象,還偶能佔有點先機,這才微微安心。心中盤算着如何應對那錦袍老者,他顯然是深藏不露的人物,從剛纔震傷衆人的笑聲已經看得出。又偷眼看去,卻見錦袍老者並無絲毫着忙,對於青衣人的略偏下風不以爲意,反而冷笑連連。難道青衣人還藏有什麼後招?
再看那青衣人時,正好偷偷地出腳去攻楊天心下盤。誰道“天雷手”只是手上靈便,要欺他腳下遲鈍,那是大錯特錯!歐陽承見青衣人也沒什麼特別的變招,這才收斂心神,專注地爲魯先達療傷。
楊天心的腳果然也可稱“天雷腳”,卻見他輕提一擱,擋住青衣人來犯,隨又順勢踢他下檔,硬生生將青衣人逼退了一步。右腳落地,突然左腳又拐,雙腳連環,將青衣人連連逼退了十幾步。這一招乃是化自他自己的“天雷滾滾”,雖然沒有“暮日刀法”那招“明日黃花”那般雄渾燦爛,卻是又狠、又毒、又急,猶似幾番驚雷摧心。
場下見者無不喝彩!“天雷滾滾”以腳踢出,仍見八分威力。
但青衣人果然彪悍,看他身形之壯碩,倒似來自燕趙。他突然硬喫楊天心一腳,搗拳便掄去。楊天心這腳若是踢實了,雖能重創他,但也要付出一條腿的代價。因而見好就收,只是踢破了他一層皮。
一旦青衣人站穩了腳底,呼嘯的拳風又開始向四面八方流竄,腳下仍不着乖,以硬碰硬的方式相擊,此時顯得沉穩得多,大概第一腳因欺人只是“天雷手”才喫虧,這會倒是又你來我往,只是手腳齊來,先機上讓楊天心佔得更多了。
冥靈見他們平分秋色,忍不住問:“少爺,你看他們誰能打贏?”
少爺笑道:“現在還不好說。但那位青衣客拳拳生風,陽剛之極,你想,若打不中人,還不是白費力氣。”
冥靈道:“這樣說來,怕是青衣客拖久了,就要輸了。”
少爺道:“不對,不對!你只聽我說了一邊,又怎知青衣客要輸呢?”
冥靈道:“你看那老爺子雖然也是白費氣力,但他發招陰柔,所損自當較少。”
少爺笑道:“若他們換個年紀,你說的就對了。”
“爲什麼?”
少爺淡淡道:“他們內力相若,但那青衣客正處壯年,體力回覆能力尚佳。況且既然練慣了這陽剛一路的招數,適應自然更強。相反,老爺子雖然出招陰柔,但卻需要處處謹慎,心力所耗甚巨。這人一老,心力更甚體力,況且回覆慢,只怕是難以與青衣客相持。你看,青衣客明知腳上功夫討不了好處,卻仍要逼老爺子來鬥,用意便是在耗他心力。”
這時錦袍老者冷冷地向他主僕二人看去,顯然相隔這二十餘丈,他二人的私下討論,竟給錦袍老者聽到了。
果然如少爺所言,盞茶時間,楊天心已經力不從心、漸感不支,動作明顯地緩了下來,只有勉強招架,已經攻少防多了。又過得兩三招,青衣人一拳打向楊天心右肩。未料楊天心全然不避,拼着受傷,捱了青衣人一拳。咬了咬牙,用盡全身力道,右手扣住青衣人拳頭,左手在青衣人胸口印了一掌。雖說楊天心受傷之餘,又一手扣住對方拳頭,這一掌之力,已經是強弩之末,饒是如此,青衣人還是口掛血跡,顯然受創不淺。而楊天心卻是左手拖着右臂,看來右手已經動彈不得。二人受傷之際都各自退了好幾步。
歐陽承已經幫魯先達護住了心脈,不竟賜予了靈藥,還用內功療傷。剛讓家奴將他抬下去靜養,便見楊天心受傷。剛纔歐陽承只是稍稍看了一眼,實在沒料到楊天心會傷得比對方還重,於是連忙上前將他扶住。心想擒賊先擒王,若能跟那錦袍老者拼個兩敗俱傷,己方人多勢衆,終能將這三人擒獲。便將楊天心交給歐陽奪彥,輕輕一躍,站在中央,只這一下,全無半分矯作,氣派便已經暗生。
衆人雖然心裏敬佩,礙於強敵當前,倒是沒有喝出彩來。事因那錦袍老者,給了人一種所向披靡的感覺。他那膨脹的野心,仇恨的怨念,都深深地刻在每個人心裏。試想二十四年深埋的種子,能養出何其茁壯的凝心樹?
卻見歐陽承對錦袍老者道:“在下斗膽領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