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皓這一覺睡的很沉,應該說是睡的十分安然和舒服,他做了一個美夢,夢裏,他和一名女子溫存,纏綿,她的身子香軟無比。
一陣刺眼的光芒,他從睡夢醒來,周圍華麗的擺設,令他有那麼一兩秒的“癡呆”,和大腦暫時性缺氧失憶,而當他看到身邊不遠處正有一雙忽閃忽閃地大眼睛羞澀地望着自己的時候,他徹底的感覺到腦充血,快要暈死過去,腦海裏回放着夢境中那個曼妙的身體,那個與自己極盡纏綿之能的,柔弱無骨的身體,再回想起昨天晚上,他似乎喝了許多酒,酒後還胡亂地說了很多話,肆意地抱怨了一通,而那個時候,杜淇蕾一直都在,當時她已經喝的爛醉如泥
腦海裏還有些痛,有些混沌,而將所有一切的支離破碎的記憶如珍珠般串到一起,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昨天晚上,做出了多麼荒唐的事情。
“啪!左皓一巴掌重重地甩到了自己臉上,“對不起,我我昨天晚上喝醉了,居然對你做出那種事情。”
那一巴掌甩左皓臉上的時候,杜淇蕾整顆心都顫抖了,險些從心血管上掉落下來,對這個世界永遠的說了再見,而當他說完那句話的時候,她更是痛的難以呼吸,無法自持,整個世界都坍塌了,天,突然變的好黑,空氣,突然變的好冷。
昨天喝酒的時候,他們一起談起了過去的點點滴滴,她竟那麼天真地以爲:他對她,應該有那麼一點點的愛和喜歡吧,今天早上一覺起來。發現他正躺在她的身邊,他側面地輪廓是那麼地好看,令她第一次感覺到幸福原來可以離自己這麼近。她更加堅信他是對自己有些感覺的吧,因爲她知道。他不是一個隨便的男人,他是那麼深愛着張荔,即使知道她是殺害自己母親地兇手後,他對張荔的愛卻依然沒有停止過,那一刻。她終於明白,眼前地這個男人之所以會喚起自己以爲永遠不會擁有的感覺,便是因爲他對張荔那種毫無保留的愛,而這種愛,正是她潛意識裏一直在追逐和尋覓的,只是她一直懷疑這種真愛,這種男人的存在性,而當現實與理想重疊在一起地時候,她幾乎是以自己都沒想象到的速度。喜歡上了這個男人,但是,她是多麼的可悲與可笑啊。居然會天真的以爲他對自己是有超乎朋友之外的感情的,事實卻有如一把利刃。將她傷害的體無完膚。俗話說“酒後亂性。”看來昨晚的一切,不過是酒精作怪。性趣使然,至少,在昨天的纏綿裏,他對她應該是沒有夾雜任何感情在裏面地,如果有,那也只是把她當作了別人影子,她不過是“借用”了他對別人的溫柔和愛情,想到這裏,她在心裏苦笑一聲,哀莫過於心死,她卻不想在這個男人面前流露自己現在的真實感受,因爲,她不想只是換來他地同情和憐憫。
“沒什麼,我想你誤會了,真的沒什麼地,昨天我們都有些醉了,不過我地酒量比你的好多了,後來你趴在沙發上睡着了,我好不容易才把豬一樣地你連拖帶拽地丟到了牀上,自己窩在沙發上睡了一晚,喏你看,我現在不是穿戴整齊,好好的站在這裏麼?”她別過頭去,假裝毫不在意,盡力用輕快的語言說到。
左皓只是愣頭愣腦地子着她,腦袋裏嗡嗡做響,一片空白,判斷不出她的話到底是真還是假。
“不不對,那我的衣服怎麼”當左皓的目光遊離到自己一絲不掛的身上的時候,他猛的清醒過來
“你還好意思說了,酒品這麼不好,就別學別人喝什麼酒嘛!喝醉了之後就亂拖衣服,我往你身上蓋被子遮羞,你卻老是蠻橫地一把推開,最後我實在是沒力氣去管你,就自己一個人去睡了。”杜淇蕾說的每一個字,都幾乎是在自己心上劃了一道傷口,不能拿出葯酒去止住傷口,只能這麼一刀刀地桶着自己漸次破碎的心,還要裝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擠出笑容,她不禁暗暗佩服起自己,曾幾何時居然有了這麼卓越的演技,估計如果自己走進演藝圈,說不定會問鼎奧司卡金項獎吧!
左皓再一次疑惑起來,連目光都有些渾濁了,不過他還是覺得昨天晚上跟她一定發生了什麼,夢境中的情景太過真實,真實得不似夢。
“叮叮打破了眼前凝滯的氛圍,左皓慌張用被子將自己包住,到處尋找自己的手機,終於在牀邊不遠的地面上找到了自己凌亂的衣服,和受到“重創”的手機,屏幕上顯示是殷唯一打來的,不知道是不是又發生什麼突然事件,他急急地按下了接聽鍵。
杜淇蕾懸着的一口氣,終於呼了出來,轉過頭去,她終於可以暫時卸強裝的堅強,可以大口地呼吸空氣,可以狼狽的喘氣,以此發泄她心中難以忍受的劇痛和悲哀。
“今天清晨,王博的屍體在西臣路的一條巷子被路人發現了,我們現在在警局。”殷唯一簡短地說完這句話,便掛斷了電話,他昨天徹夜未歸,着原本是他的私生活,他無權責怪,也沒有權利去幹涉什麼,但是從今天早上一直打他手機卻無人接聽,王博的死亡令每個人都感到分外沉痛和意外,法醫初步判斷他是死於昨天半夜三點左右,死亡原因是心肌梗塞,幾乎不用法醫的檢查,他一眼就能看出王博是被厲鬼索命嚇死的,毫無疑問,他們心裏都清楚這厲鬼是誰,只是不明白,王博並不在“死亡邀請帖”上,卻爲什麼會被“追殺”,而按照它/他所規定的遊戲規則,在王博遇害前,它/他應該和左皓聯繫纔對。但是昨天晚上,他們卻沒有接到左皓任何的告警電話,要麼。是它/他這次的行動事先根本沒有透露任何消息,要麼是左皓昨天晚上與杜淇蕾纏綿悱惻。纔會弄砸了這麼重要的事情,一想到這一點,他對左皓地態度,就好不到哪裏去。
電話掛斷後,左皓一屁股坐在地上。杜淇蕾被他重重的落地上怔住了,轉過身去,發現他一副無精打采,失魂落魄的樣子,不禁擔心地問到:“你你你怎麼呢?發生什麼事情呢?”
左皓只是呆滯地轉過頭望了她一眼,恰巧此時,手機“滴”地響了一聲,提示他有未接電話,僵硬地查看了通話記錄。他居然漏接了殷唯一這麼多的電話,懊惱不已地時候,屏幕上顯示他有一條未閱短信。發信人是:五雷哄頂般,在左皓的心理突然萌生出一種極不好的預感。顫抖地按下閱讀鍵。短信的內容赫然展開在眼前:“光陰如梭十五載,碧落圓盤夜空懸。閻王叫你三更死,不得留你到五更。”
手機從之間墜落,撞擊在鋪滿地毯的地面上,沒有發出什麼聲響,卻在他心裏砸下了一個永遠都無法修補地大坑,悔恨,懊惱一股腦間湧入了坑中,將它填的滿滿地,似乎快要溢出一般,“我我都做了什麼呀!”左皓雙手抱住頭,指尖深深地埋進了頭髮裏,狠狠地拽住了頭髮,他感覺到一陣劇痛,卻不願意放手,這樣的痛楚,或許能讓他好過一點,清醒一點。
“到底怎麼呢?你說話啊!”杜淇蕾被嚇到了,從剛接完電話,他便面如死灰,到最後似乎陷入了一種極度悲哀的境地之中,無法自拔,她慌張地跑了過去,兩隻手拼命地拽住他的手腕,想要阻止他的自殘行爲。
左皓的力道很大,杜淇蕾用盡了所有氣力,他還是死死抱住頭,狠勁地拽着自己的頭髮,最後把頭深深地“埋”了下去,額頭頂在了地上,發出一陣痛苦的低吼。杜淇蕾拽住他地衣服,死勁搖晃着,“你別嚇我啊!到底出什麼事情呢?你說話啊!”說到最後,她竟然哭了起來,聲音漸漸小的不可聞。
“王博死了,是我害死了他,是我害死他啊!”左皓終於歇斯底裏地叫了出來。
“什什麼?你說什麼?”昨天晚上,就在這間套房中,她還見過王博,那個時候他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雖然和他接觸地不多,不過畢竟人非草木,孰能無情?身邊有人離去,自然難免傷心和嘆息,不過她畢竟不如左皓他們和王博間的感情深厚,所以聽到這個噩耗,她沒有過度地悲傷,只是讓她感覺奇怪地是:左皓昨天一晚上都和自己在一起,又哪裏來的害他地說法?爲什麼左皓要說王博的死是因爲自己呢?你說清楚,王博的死和你有關係,你昨天一晚上都在這裏,哪裏都沒去啊,何必這麼自責呢?”
幾人之中,就屬左皓和王博的接觸最多,感情也最深,他從未想過王博竟然會被自己間接害死,居然是出於自己的疏忽和大意,無盡的悔恨洶湧而來,他根本沒有精力去和杜淇蕾解釋這些,突然,他抬起了頭,臉上掛滿了淚痕,他似乎整個人被電擊中了一般,挺的很直,杜淇蕾不知道他到底怎麼了,眼中盡是擔憂和關心,他開始爬在地上,四處找自己的衣服,褲子,看來是準備穿戴好後出去。
“你要去哪裏?”望着他近乎發瘋般的舉動,杜淇蕾的心痛得糾結在一起,難以呼吸。
“我的衣服呢?我的衣服怎麼找不到呢?去哪裏呢?我的衣服”左皓便的十分狂躁,竟然咆哮起來。
“不急,不慌,你要去哪裏?是要出去嗎?我幫你找,我幫你找!”杜淇蕾聲音哽咽,卻在極力平復着他的情緒。
左皓的智力似乎突然間降低得只有三歲,聽到杜淇蕾的話語,他頓時安靜了許多,如搗蒜泥般點着頭,“我要出去。要去警局見他最後一面。”
杜淇蕾不放心左皓,陪他一同前往警察局,而當左、杜二人趕到警察局的時候。許冰諾等人都已經早早的在了,他們地情緒都十分冷漠。看見他去了,也沒有人搭腔,王博的屍體安靜地停放在停屍房裏,這是他第二次來這裏,自從母親和張荔的屍體曾經停放在這裏後。他對這裏便有着一種莫名地恐懼,他企求上天,再也不要給自己機會和理由來這裏,因爲他不願意看到任何一個人離開,也不能夠再承受任何一個親人或者朋友的逝去,而往往事情就是這麼不如人意,越是希望地事情,最後越是失望,越是想避免的事情。卻總是找上自己。
王博的死狀很慘,嘴巴張得很大,嘴角處都已經撕裂了。流下鮮紅的血水,眼睛瞪的很大。眼白似乎要撐破眼眶跳出一般。眼珠子則直直地盯着頭頂地斜上方,彷彿那裏有什麼東西令他死後。都感到害怕和不安,無法安息。
停屍房的氣氛異常凝重,局裏的所有警察都來了,他們默默圍在這位曾經生龍活虎的隊長身邊,警帽夾在腋下,面朝王博的屍體,頭壓的很低,都很自發地在袖挽處別了一朵白色的紙花,來悼念已經英魂不在的王博。
左皓本以爲見到王博,他會很激動,他有好多話要說,但是眼下,他卻出奇的安靜,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或許是被停屍房裏這種無形地壓力和追思的氣氛所感染了,也和他們一般,只是默默悼念着這位好朋友,好兄長,任悔恨的淚水靜靜地流淌。
他不知道是怎樣從警察局裏走出來地,只覺得整個人輕飄飄的,沒有了重心,連腦袋似乎都變成了空心木頭,一片空白,沒有了任何感覺,若不是一旁有杜淇蕾攙扶着,他可能已經摔倒幾次。
“昨天晚上,它/他有沒有給你發過短信,向你預警王博有殺身之禍?”殷唯一冷冷地問到。
左皓呆若木雞,直視着前方,一動不動,目光渙散沒有了焦點。“你說話啊!你是不是接到短信呢?”孫俊澤也是打心裏喜歡這位如兄長般地朋友,特別是****之行,奠定了他們之間牢固地友情,而如果他的死是因爲左皓地疏忽,他決不饒恕,特別是早上知道左皓晚上呆在套房裏徹夜未歸,後來左、杜二人又出雙入對地出現在警察局的時候,他簡直是妒火中燒加上王博死訊帶來的無勁悲哀,心情糟糕透了,他拽着左皓的衣領,狠狠地晃着他的身子。
左皓卻如同被攝去魂魄的木偶,任他又搖又喊,卻是一點反應都沒有,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任何回答。
“你說話啊!”孫俊澤有些憤怒了,衝着左皓大喊了一聲。
“夠了!”杜淇蕾叫道,“你沒到他現在變成什麼樣子了嗎?我不知道王隊長的死和他有什麼關係,不管怎麼樣,你看看他現在的樣子,難道會比你們其中的任何一個人好受嗎?他比任何一人都還要傷心,還要自責,就算王隊長的死真的與他有關,死者長已已,難道你們還要再逼死一個活着的人嗎?”
“我沒有問你!”這是孫俊澤第一次對杜淇蕾如此大聲的說話,在這之前,她一直都是他心目中的女神,捧在手心裏好好呵護着,深怕輕輕一碰,就碎了。
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離警察局的正大門不遠,越來越多的警察被他們的吵聲吸引了過來。
“夠了!吵什麼?回家!”嘴角總是掛着微笑,說話和聲細語的殷唯一終於也“爆走”了,不過效果卻十分不錯,所有的人都閉上了嘴巴,變的很安靜,然後踏上了歸途,但是每個人臉上卻有如蒙上了一塵厚厚的,黑黑的灰,彷彿被烏雲籠罩了一般,陰鬱的化不開。
這還是他們有始以來,第一次受到如此大的重創,王博不在了曾經和他們一起並肩做戰的“戰友”就這麼走了,而他們這些苟且活着的人,卻似乎有了間隙,心漸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