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申時已經過了近半個時辰了。
此時夕陽開始斜照,雖然其距離地平線還高着,但日頭卻不似之前那麼灼熱了,所以,林上空的雲霧陣法被撤去了一點,讓林府的那一座座小院以及小院裏的靈植仙草們得以染上了那一層暖融融的顏色。
不過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一連半個多月,林黛玉、探春、紫鵑、雪雁四人一直在被提伯斯特訓着,而那所謂“特訓’就是在那種不會死人的投影法寶裏變着花樣去蹂躪、屠戮和喫。
是的,就是喫'!
反正啊,就是丟到血盆巨口裏狠嚼,又或者是直接生吞嚥下去的那種。
總之!
這半個多月的特訓,雖然林黛玉、探春、紫鵑、雪雁四人在包括實戰經驗在內的所有能力都獲得了巨大的提升,但相對應的,每人卻也平均最少被硬生生喫了上百次之多!
而除此之外,在戰鬥中被意外打死,拍扁、燒成灰灰的次數,也是不下於百次的。
所以,這麼多天下來,四人的精神狀態漸漸都到了一個臨界點,幾乎都要堅持不住了。
萬幸的是,提伯斯對她們特訓的時間每天只有七八個時辰左右,也就是每晚的子時過後到第二天的申時那樣,等她們的那位糟心的小女孩大仙師父起牀並外出瘋玩,她們就可以暫時休息了。
這不?
今天申時剛過一半,某個糟心的小女孩大仙便收回了她的那隻可怕的妖熊提伯斯布偶,然後總算是讓林黛玉和探春四人得以鬆了一口氣,讓連日來被特訓折磨得死去活來的四人,終於又得到了幾個時辰的喘息之機。
“不行了!”
“我真的不行了!”
其中,剛剛從那練功房裏出來,雪雁便第一個躺下不幹了。
她也不管地上究竟乾淨不乾淨,就那麼“撲通”一下仰面躺倒在地板上,然後四肢攤開,呈現着一個毫無形象的大字,嘴裏還哼哼唧唧地唸叨着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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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不管是林黛玉還是探春,又或者是紫鵑,她們都沒有苛責的意思,也沒有精力去苛責對方,就只是各自也就近找着地方坐下,準備休息一陣子,然後再回去沐浴更衣並休息睡覺。
接下來,也就是從現在的申時半到晚上的子時之後,她們最少有四個時辰或者五個時辰可以休息,而要是某大仙回來晚一點的話,或許她們還能多休息一兩個時辰?
“雪雁?”
“起來了。
“我們該回去了。”
緩了一會,看到雪雁仍舊沒個形象地躺在地板上,紫鵑有點看不過眼了。
“你別管我......”
“被折磨了幾個時辰,現在可算是活過來了......”
“我的娘誒,這半個月來,我少說也被那隻熊咬死過七八十回吧?”
“每回都咬得我魂飛魄散,骨頭跟魂兒都一起嚼碎了似的......雖說轉眼就能活,可那滋味,真真比死了還難受!”
她閉着眼說着,連髒話都說上了,壓根就不再注意形象,小臉更是皺成了一團,彷彿還在緩解着被提伯斯喫掉時的那種恐怖體驗。
“你就不能坐起來說話?”
“就那麼躺在地上,成何體統?”
“大仙那話怎麼說來着,要注意形象啊!”
紫鵑哭笑不得,繼續勸着。
“我不管!”
“我就只是一個小丫鬟,又不是小姐,也不是三姑娘,我要什麼形象?”
“你別管我!”
“讓我緩緩……………”
說着,她乾脆閉上了眼睛,然後就那麼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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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黛玉和探春也只是對視了一眼,懶得去跟雪雁較勁。
因爲她們現在也是身心俱疲,各自的狀態也不比雪雁好到哪裏去,現在也需要好好緩一緩。
“行!”
“隨你唄!”
搖搖頭,紫鵑乾脆不吱聲了。
她只是繼續坐在一旁的臺階上,然後輕輕捶着自己的小腿胳膊。
好一會,她纔跟着長嘆一聲,滿臉的疲憊與無奈地嘟囔道:
“誰不累呢?”
“我被喫的次數比你還多些,少說也被嚼了百多回了。”
“什麼樣的喫法都有.……………”
“生喫的,活吞的,慢嚼細嚥的、火烤的,還有那切片的......天吶!我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還能被這麼凌遲和折磨。”
她頓了頓,隨即又苦笑道:
“偏生還死不了!”
“死了即刻又活過來,接着再被喫......”
“那滋味,怕是閻王殿裏的惡鬼下的地獄也就這樣了吧?”
“我就不明白了,安妮大仙她怎麼偏偏煉製了那等法寶出來?”
她一邊說,一邊搖頭和感慨唏噓着,眼神都變得有些木訥木訥的了。
"
同樣正在休息的黛玉聽了,默默沉吟半晌,最後還是慢慢抬起頭來,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終是低聲道:
“那個......”
“你們覺得,會不會原本師父煉化那個法寶出來,本意原不是那般用的?”
"!!"
“小姐,您的意思是:那是那頭可怕的妖熊提伯斯自己琢磨出來的用法?”
“也許吧......”
“但誰知道呢?"
“依我看來,那法寶起初的來由,大抵是拿來對陣交鋒、歷練技藝和道法用的。”
“別爭了!”
“林姐姐,還有雪雁......不管原本是拿來做什麼的,現在那玩意就是那頭妖熊喫咱們的飯碗!”
探春縮在草地邊緣的亭子護欄上,還雙手抱膝,下巴擱在膝蓋上,平日裏那股英氣勃勃的勁兒此刻蕩然無存,只剩下一臉的可憐兮兮模樣。
說着,她那雙眼還望向了天邊漸沉的夕陽,然後聲音裏帶着幾分撒嬌般的委屈道:
“嗚唔一一”
“林姐姐......”
“我突然想回家了......”
“賈府那裏,雖說規矩多些,也不甚自在,可好歹不用半夜三更被一隻熊從牀上拎起來,然後拎到練功房並丟進那什麼投影法寶”裏去送死啊!”
“昨晚上,我連着被喫了十六回......十六回啊!”
“喫法還都不帶重樣的——”
說着說着,探春忍不住渾身打了個激靈,然後眼珠子都泛紅了。
“我這輩子受的苦,加起來都沒這半個月的多!”
“之前那七天都沒這麼狠!”
“太可怕了!”
她越說越委屈,聲音和身體都有些發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