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的那座浮空島小院,今日一改往日的靜謐清閒,反而變得熱鬧喧囂的。
因爲啊,這幾日黛玉與探春再沒有去神都遊逛,也沒有像往日那般去躲着看書或修煉什麼的,而是邀了幾個姐妹們在書房裏一處閒話和消遣着。
當然了,也不能說是黛玉去邀的,更準確一點,或許可以說成是那些姐妹嫂子們自己來的?
總之!
這日的午後,王熙鳳、薛寶釵、迎春、惜春和李紈等都聚到黛玉的浮空島小院書房這裏,讓本就不大的書房內頓時變得擁擠起來,但卻暖意融融、熱熱鬧鬧的。
這不?
此時書房內,牆角那黃銅籠裏燃着上好香,青煙嫋嫋,窗臺邊的幾盆水仙也開得正好,畫像和薰香混雜一起,再加上那些姑娘們身上的胭脂香粉,讓人只覺清芬滿室的。
而書房臨窗處的那一張寬大的紫檀木軟榻,就自然還是某個糟心的小女孩大仙的專屬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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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_
此時,某大仙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愜意地滾來滾去,並偶爾用胳膊撐着腦袋饒有興致地側身看着書房內正嬉鬧玩樂和說話着的衆人。
對於安妮來說,偶爾看看那些笨蛋們吵吵鬧鬧的,似乎也挺不錯的,就跟在動物園裏看猴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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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是,這種時候,榻邊的矮幾上總會擺滿着幾碟細巧精緻的點心,像什麼桂花糖蒸新慄粉糕啊、松鵝油卷啊、油炸的小面果啊等等,反正都是榮國府的廚房現做的,味道還算不錯。
這讓安妮可以一邊在軟榻上打滾休息,偶爾伸手還能摸一塊好喫的點心塞進嘴裏嚼吧嚼吧,那生活別提有多愜意滋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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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書房離軟榻的不遠處,林黛玉、李紈、迎春、王熙鳳和雪雁等幾人正坐在那放着圍棋棋盤的小幾邊,手中或握着書卷,或拿着棋子在嬉鬧說話着。
而探春坐在她們幾人的旁邊,正拿着一個掐絲琺琅小手爐暖着指尖,神採奕奕地看着幾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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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寶釵端坐於另一側。
其穿着蓮青色襖兒,外罩石青刻絲灰鼠披風,端的是穩重端莊,脣邊始終噙着一抹溫和的笑意,也不知道是聽到了什麼。
“對了!”
這時,鬧夠了的王熙鳳離開了棋盤那,轉而則坐了在靠門邊的一個繡墩上,那一雙丹鳳眼先是不時往安妮坐着的榻上瞟去,嘴角噙着忍不住的笑意並大大方方道:
“我方纔從園子過來時,見那新建的庵堂裏紅梅開得好,那裏的天氣被陣法設置成了冬季,還下着雪。”
“那個妙玉師父正領着幾個小尼姑掃雪,說是要收梅花上的雪水烹茶喫呢!”
王熙鳳笑吟吟地說着,轉而看向了黛玉。
“林妹妹,明兒咱們也去討一杯茶喫?”
“她那茶雖清苦些,但仔細品品來倒也別有一番意趣,別的地方怕是還喫不到呢。
然而,聽到王熙鳳的那話,黛玉想了想,隨後懶懶地應道:
“還是別。”
“她那個脾氣,咱們去討茶喫,她只怕又要拿出那套‘檻外人”的話來。”
“我可不去憑白受那份氣。”
然而,旁邊的寶釵卻笑道:
“那倒也不至於。”
“前兒我剛使人送了一頂上的洞庭碧螺春給她,她收了,還回了我一小壇梅花雪水呢。”
“這會子咱們去,她總不好再冷着臉的。”
“再說......”
“林妹妹你是什麼人啊,你可是文曲星轉世,是仙舉考了‘四魁”的天才,在神都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她敢給你臉色?”
而薛寶釵這一番揶揄的話,就自然是瞬間引起了黛玉的怒視和衆人的一番調侃嬉笑。
接着,幾人正說着間,王熙鳳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竟一拍手驚呼道:
“哎呀!”
“我倒忘了問了,剛剛總覺得像是少了點什麼。”
說着,她一臉好奇地看向了同樣朝着她看去的黛玉,並一臉稀罕地湊了過去。
“林妹妹,怎的今日總不見寶玉?”
“往常他不是最愛往你這裏湊的?”
“前些天又是送花樣子,又是問什麼詩詞的,我那邊幾乎日日聽平兒唸叨,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今日他上哪去了?”
“我記得,族裏的學堂今日也不是開課的時候啊?”
王熙鳳此言一出,黛玉面上的神色頓時就變得微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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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下意識地朝軟榻那邊的某個糟心的小女孩大仙師父處瞟了一眼,見自家那師父還在自顧自地翻滾喫喝,並未留意這邊,她不由再次起了眉頭,不知從何說起。
因爲啊,這事兒她哪裏好去解釋?
畢竟,那段時間自己並不在府中,那是自家師父幫她們放了個幾個“替身”在這裏應付着而已。
在她想來,定是那替身並未與表哥寶玉鬧脾氣,也沒再說那些擠兌對方的重話,所以落在旁人眼中,倒像是她林黛玉與表哥寶玉又和好如初了。
只不過,這種事情,即便是知道緣由,她又如何能宣之於口?
所以,黛玉想了想,最終只得垂下眼簾,纖長的手指輕輕撥弄着書頁並含糊道:
“鳳嫂子想知道,何不去老太太那邊瞧瞧?”
“寶二哥這時候,想必多半是在外祖母跟前呢。”
而王熙鳳多精明的人,她一眼便瞧出了黛玉神色有異。
於是,她不由奇道:
“怎麼?”
“你們又鬧了?”
“我前兒還聽襲人說,寶兄弟這幾日悶悶的,話也少了,也不往後院裏來逛,只在自己屋裏發呆。”
“問他,他又不說。”
“我還當是外頭老爺又罵了他,如今看來......莫不是他衝撞了林妹妹你?”
“要不我替林妹妹你去罵他一頓?”
王熙鳳也不多想,只是笑罵着,然後就真個準備幫黛玉去好好說道說道。
畢竟啊,現在誰都知道,林妹妹的身份不同以往了,可不僅僅只是個客居的外甥女,而是個不得了的未來仙官,別說是她區區一個王熙鳳了,就連賈府的二老爺賈政都是不敢怠慢的。
“二嫂子這話可寶兄弟了。”
還好,不等黛玉開口,旁邊的薛寶釵突然掩口一笑,然後接過了話頭,
“寶兄弟那是在怕大仙呢!”
“有大仙在這,他哪裏敢來?”
“你是不知道,他見了大仙,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躲還來不及呢!”
說着,薛寶釵還似笑非笑地朝着書房裏頭那軟榻瞥了一眼。
(一~一)嚼!
但可惜,某個糟心小女孩大仙並沒有要搭話的意思,只是自顧自地喫着她自己的糕點。
“啊?”
聞言,王熙鳳一雙丹鳳眼頓時瞪得溜圓。
“寶玉又招惹大仙了?”
她說着,跟寶釵一樣,也下意識地朝軟榻那邊望瞭望。
此時,榻上那個小女孩大仙還在滾着,一條小腿翹得老高,正躺着把一塊慄粉糕往嘴裏送,喫得滿嘴都是細屑。
而對此,王熙鳳就有點不明白了。
因爲在她看來,安妮大仙也挺平易近人的,只要不主動去招惹,對方也都是很好說話的,只需要當成小孩子去哄就對了,怎麼寶玉偏就喜歡去頂撞,去忤逆呢?
“誰知道?”
寶釵繼續在一旁笑着調侃道:
“反正啊,寶兄弟這幾天可都在躲着呢。”
“大抵怎樣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只要大仙在林妹妹這裏,他是打死也不敢踏進這院子一步的。”
具體的情況寶釵是肯定知道的,但她卻不好去說,畢竟寶玉可是老太太的心頭肉,萬一傳到寶玉或者老太太耳中,她就裏外不是人了。
再就是,人家安妮大仙還在現場呢,有些話她也是不興說的,不然到時候可就不止寶玉一個人不敢來這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