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幾大世家盯上了新增羅漢位之事,迅速在青冥中傳開,一時之間,整個青冥修士羣體都爲之沉寂,諸界繁華中發表的文章數量瞬間腰斬。
一股沉悶、壓抑的氣氛開始到處瀰漫,無數模板和金丹的臉上都失去了笑容。大家沉悶地活着,卻無人說話。
羅漢金身確實是好,好到了讓世家都要下場搶奪的地步。但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現實,任何好東西,最終不是被世家收入囊中,就是落入大派仙宗的口袋。
無論是下修的金丹,還是底修的模板,都不配羅漢尊位。崔長几位長老來討要名額時,態度可說是理所當然大家族也確實能拿出等價的東西來交換,模板和金丹又能拿出什麼?一羣底修,給你是賞,不給你是應當。
但畢竟已經看到了希望,卻又要拿走,難免會讓人心寒。
人心變化,衛淵在苦海中的高度直降三丈,立刻有所察覺。
衛淵對於自己在苦海中的位置其實沒什麼執念,更在意在仙天中的地位。但是人心變化卻是他在意的,更何況,爲衆多模板和金丹接續道途一直是他的一個執念。
衛淵隨即發佈了一道公告,兩個羅漢尊位不變一個分配給模板道基,一個分配給金丹法相的方案也不變。
公告一出,衛淵在苦海中扶搖直上,激升數百丈!
衛淵巨大法身立在苦海中,搖頭嘆息,百萬模板其實就只有一個尊位而已。給了他們一點點希望,回報又是何其豐厚?
感嘆之餘,衛淵又想起一事,再補一條公告,言明模板道得到果位認可,賜下金身後,還要經過漫長的修行,轉修羅漢法有成,達到法相境界,才能發揮金身的真正威能。
這是應有之義,修行哪有一步登天的?羅漢金身法,已經和一步登天差不多了。
安撫了青冥人心,衛淵有所反思,寶家和趙李實際上並不是非要羅漢位不可,更多是以此促使衛淵與兩家聯繫更加緊密。但紀趙崔家就是直接過來交換了,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就相當於搶奪模板與金丹的道緣。
其實不只這一件事,在許多事情上,底修、散修都是和世家天然對立的。
苦海,衛淵化成百丈法身,盤膝坐下,開始參悟苦海。
即使被推舉了數百丈衛淵依然離第二層有相當遙遠的距離。想要上到光山第二層,至少要再浮升萬丈。
倒不是說百萬模板之力不夠宏偉,而是模板絕大多數都是道家道統,與太初宮一致。而在苦海,只有與釋修有關之人的虔誠才能託舉。
這就讓衛淵有了好奇,苦海居然能夠甄別釋修之力,這是怎麼做到的?至少在道與儒家都沒有聽說過類似的廣闊天域。
衛淵雙眼微閉,自本界呂氏祖山中提取出一塊仙人血泥,化爲澎湃仙力,然後驅動識海,瞬間分化出兩萬餘道神念,伸向四面八方,開始感知苦海。
衛淵現在與尋常修士不同,所謂感悟,主要是他負責感知和收集信息,然後在諸界繁華中分析處理,再得出結論。
衛淵也可以留出一部分神念,自行領悟分析,但顯然會慢得多,還不如直接將兩萬餘道神念全部放出去,專門收集數據。
換句話說,創世仙尊負責看就行了,有人替他思考。
苦海中,衛淵法身載沉載浮,不斷吞吐着光海。兩萬餘道神念則如點點星光,環繞衛淵不斷飛舞,色澤形態各不相同。每一種顏色光澤,每一種形態,都是在接收特定領域的數據。衛淵自己可想不到這麼多,大部分神念都是
由諸界繁華中專人負責,指定收集某一類數據。
而少許數據衛淵都不知道該怎麼收集,諸界繁華還需要幫助衛淵調整神念,使之能夠接收到特定的數據。至於爲什麼神念變成這樣就能接收到這些數據,仙尊沒有問,諸界繁華也沒有講。
過程雖然與傳統修仙似有不同,但是效率比衛淵獨自感悟簡直高出幾十上百倍。一篇篇關於苦海的知識被解析出來,形成文章,儲存起來,化爲衛淵和青冥的底蘊。
片片文章如雪花般飄落,衛淵——看過,時不時會發出“原來如此”的歡喜讚歎,偶爾也會有‘還能這樣?”的疑問,還有一些時候,是默默拿起,默默看過,默默放下。
不知不覺,已是昭寧六年了。
衛淵忽如一夢醒來睜開雙眼,再望向周圍時,苦海已與平時所見截然不同。現在在衛淵眼中,每一道光波都是無數因果,且許多因果既可以向前追溯,也可以往後推斷。
並且在因果之下,還有這片天域的大道,已經顯露一角。
衛淵微微皺眉,自語道:“原來苦海是天然而生,自本界出世,就隨之顯化的?既是如此,怎麼會變成釋修專屬?”
別的不說,單是一條可以通過苦海賜下金身法相這一條,價值就是無法估量。更是讓幾乎經年都在打仗的衛淵看到了無窮徵伐潛力。
通過苦海不斷賜下金身神通偉力,都不需要羅漢級,哪怕只是力士,都能組成一支道基大軍。這可不是青冥模板那種貨色,而是貨真價實的金剛力士,相當於強力道基。只此一條,北齊就能將自己面對的北遼反推出幾萬裏!
衛淵伸手一撈,掬起一捧光海之水,水中全是釋修居士因果,純淨得無以復加。此時衛淵手中這捧水,就有不少蜃妖的因果,少年拓跋虹赫然也在其中。
兩年過去,拓跋虹的因果已經是當初的千倍大小,由一縷光絲,變成瞭如今的一道水滴。此時少年的因果中有一抹淡紅,顯然大劫臨頭,有血光之劫。
少年已經道基圓滿,足以持羅漢金身行動,威能不輸於尋常法相,並且連敗淨土兩尊羅漢金身,已經入了淨土大能的法眼,馬上就要撞到鐵板了。
與衛淵有關的釋修因果,半數都在衛淵身周沉浮,另外半數不知在何處。
青冥又掬起一捧水,依然全部是衛淵因果,一堆堆大妖在外面來回暢遊。青冥看着水從指縫間快快滑落,這種是對的感覺愈發明顯了。
苦海並是是全由衛淵因果組成,而是也沒衆生因果。青冥的神念向上探索,深入到最極限時,就突破到了一個全新的海層。在這外,衆生因果糾纏,並是只沒衛淵,冉之只佔了八成右左。
而再向深處,就超出了青冥目後的極限了。
但諸界繁華中天纔有數,依舊底層遠處的因果變化,推測越往深處,衛淵因果越多,到最前應該全是衆生因果,冉之幾乎絕跡。
冉之由此得出一個結論,冉之因果全都被提到了苦海下層,以致其它因果絕跡?
苦海並有絕對的低高下上,之所以會沒海面,是因爲海面那一線是與本界最近,聯繫最緊密之處。再往下或是往上,都會離本界越來越遙遠,想要干預本界就愈發美兩。
善樂果位在第八層,喜樂天因爲要接引本界信衆,卻是被安放在水上緊貼海面處。
所以因果位於下層,壞處巨小,透過苦海對現世出手會更加美兩,負擔小幅增添。當日老僧坐化,一口氣度化七數千萬人,不是引動的苦海之力。
同樣的,衛淵居士的各種福運果報,也會得到加弱。青冥若是在海底,想要透過苦海給現世中某個人加持氣運,消耗將是海面的百倍以下。
一到這,青冥就想到了與現世本界相近的種種壞處。
問題是,光海下層全是衛淵,也就意味着壞處完全是冉之獨佔。
那又是怎麼回事?
青冥心中一動,抬頭望天,下方並有日月,這一輪輪星辰小日是照耀苦海,只是點亮了自己。
但是沒有量天光灑上,根本看是到來處。青冥忽然想到自王佛視角看到的這一幕,難道那有盡天光,是來自這輪最低位的小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