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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執念與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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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人小龍, 滴滴出行。

龍三任勞任怨地飛去,一路經歷了山川湖泊,就在路過一片靈地的時候, 謝小意似有所感, 睜開了眼睛。

“停一下。”

龍三停了下來,不解地晃了晃尾巴。

謝小意在雲端, 從上向下望去。下方一片靈山秀川, 靈氣濃郁, 一看就知底下埋着一處小型靈脈。應當是某個小門派、小勢力的地盤。

他沒來過這裏,但冥冥中卻覺得, 應該下去看看。

修士的第六感是一種很玄乎的東西,不說十分靈驗, 也有七-八分可信。

謝小意當即指揮龍三在這裏停車。

龍三尾巴一晃, 就落在了其中一處小山坡上。等謝小意與衛凌霄下來了以後, 重新化作小娃娃的模樣,好奇地左顧右盼:“不就是一個小破山嗎?有什麼好看的。”

謝小意敲了一下他的腦袋:“就你話多!”

龍三捂住了被敲過的地方,哼哼唧唧的,不再說話。

謝小意看了一眼四周, 找到了一條小路, 說了聲:“走吧。”

他朝着小路走出去兩步,突然發現身後沒反應,轉頭一看, 衛凌霄還站在原地。

謝小意:“……”

他看着衛凌霄,像是明白了什麼, 走了過去,一把拽住了衛凌霄的手,拉着一起走。

龍三不屑地撇撇嘴:“都多大的人了, 還要牽着一起走。”話剛說完,他就感覺一股包含威脅的目光落了下來,趕緊捂住了嘴,表示他什麼都沒說。

順着小路走下去,漸漸地看到了一些人影。他們年紀不大,身上的衣服都差不多款式,像是一個門派的。

謝小意上前詢問:“請問道友,這是何地?”

那個被問到的小弟子見謝小意是生面孔,沒有回答,反而警惕地後退了一下。

謝小意摸了摸下巴:“我看起來這麼像壞人嗎?”

小弟子瞥了他一眼,沒敢說話。

謝小意給了衛凌霄一個眼神。

衛凌霄上前一步:“你……”

話還沒說完,那個小弟子就一臉蒼白,好像要暈倒了一樣。一看就是被嚇得。

謝小意:“……”

最終他們還是依靠着龍三的一張裝嫩的小臉,從膽小的弟子口中套取到了消息。

這附近有個金眉宗,這一整片的山域都是金眉宗門下的。而他們則是金眉宗的外門弟子,過來做一些巡邏的日常任務。

謝小意:“金眉宗,好像有點耳熟。”他回憶了一下,金眉宗不就是柳浮月所在的宗門嗎?

他們在廢棄的山神廟救下了柳浮月和她的弟子,又靠着柳浮月的信物才能進到藥王谷找人治病。

這麼一算下來,距離第一次見到柳浮月,已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了。

後來謝小意再沒聽到過柳浮月的消息,也不知道後面怎麼樣了,有沒有擺脫金眉宗主的追殺。

因着這一節,謝小意還刻意問了一下:“你們宗主最近如何了?”

他本想要套一套這小弟子的話,沒想到小弟子十分上道,剛開了個頭,就“叭叭”得全說了。

他們金眉宗換了個宗主!

據說之前那個宗主是個鳳凰男,取了上一任宗主的女兒繼承了宗主之位,發達了以後想要害死妻子奪取金眉宗祖傳下來的功法。後來謀劃敗露了,妻子得到親戚朋友相助,廢了他的修爲,奪回了宗主之位。

謝小意:“所以現在你們的宗主是柳浮月?”

小弟子瞪大了眼睛:“你認識我們宗主?”

謝小意:“算是認識。”

既然都到了山門口了,謝小意想着不如前去拜訪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方法,幫助衛凌霄解決入魔一時。

聽着這面生的修士說他認識他們宗主,小弟子也是將信將疑,猶豫片刻,還是將他們帶到了金眉宗。

金眉宗是一個小宗門,內外門弟子加起來只有千把人。一走進去,裏頭稱不上寒酸,也不算奢華。

弟子將謝小意一行人帶至會客大廳,就前去稟告宗主。沒等多久,就見一個宮裝美婦從內廳走了出來,旁邊還跟着一個少年。

正是柳浮月與她的弟子。

柳浮月見了謝小意與衛凌霄,先是一驚。她本以爲謝小意帶着面具不是臉上有傷就是面容醜陋,沒想到面具下竟然長着這麼一張臉,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就算是女子,也會嫉妒他的模樣吧。

謝小意見柳浮月的臉色變了變,還以爲怎麼了,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難道我看起來很醜?”

不至於吧。

柳浮月遲遲迴不過神來。衛凌霄冷哼一聲,其中包含了一股靈氣,如雷貫耳,驚得柳浮月立刻醒了過來。

她尷尬地笑了笑,然後看到了龍三,問:“這是……?”

龍三衝柳浮月吐了吐舌頭。

謝小意趕緊按着他的腦袋說:“叫阿姨!”

龍三:“我比她大……”話還沒說完,一對上衛凌霄冷冷的眼神,當即改口,“阿姨好!”

柳浮月敷衍地誇獎:“這孩子真聽話。”

經過兩三句廢話,沖淡了方纔的尷尬,柳浮月衝着謝小意連連道謝,情到深處,一旁的弟子甚至都要下跪以表心意。

謝小意有點頂不住,連忙伸手把人拉了起來:“不必,我們還要多謝你,若不是你的信物,也不能進入藥王谷治病。”

你來我往,客氣了一番。柳浮月大致說明了一下後來發生的事情。

自從山神廟一別,柳浮月就去找了父親生前的一些至交好友,只是人死如燈滅,沒有人願意摻和這種“家室”。還好,在付出一些代價後,柳浮月請動了一位望山宗的大能出手,廢除了負心人的修爲,並將他趕下了宗主之位。

不過相應的,金眉宗也歸順到瞭望山宗的門下,成爲了一個附屬小宗門。

“不過這樣也好。”柳浮月的眼中閃過一絲憂愁,又很快地笑了起來,“背靠大山好乘涼,每年交一些供奉,至少能保個平安。”

謝小意偷偷地問:“望山宗還有這種業務?”

衛凌霄不管宗門中的俗事,輕輕搖了搖頭:“不知。”

謝小意又問柳浮月:“那每年交多少供奉?”

柳浮月:“沒有定例,大概是每年進賬的十分之三。”

十抽三。

已經是一個不小的數字了。

謝小意脫口而出:“搶劫啊!”

柳浮月緊張了起來,左右一看,蹙眉道:“萬萬不可這麼說,若是讓望山宗的人知道了……”

她並未說明,但看樣子也不是什麼好事。

謝小意挑了挑眉,瞥了衛凌霄一眼。

衛凌霄不動如山,似乎在思索着什麼。

柳浮月畏懼望山宗,不敢再提方纔的話題,笑着說:“救命之恩無以爲謝,如今你們來了金眉宗,可要多待兩天,好讓妾身盡一盡地主之誼啊。”

謝小意推辭道:“這就不必了,我們還有事要辦。”

柳浮月何等聰慧,直接道:“可有妾身幫得上忙的地方?說不上赴湯蹈火,但有能幫忙的地方,必定在所不辭。”

謝小意也不知道柳浮月能不能幫上忙,但既然人家有這個心,也不好拒絕。於是隱去了衛凌霄的身份,說:“之前他不是就有入魔的跡象嗎?現在嗯……病情加重了。”

柳浮月不看不知道,一看,驚道:“你們不是去找顧雪來醫治了嗎?”

謝小意:“治得是失憶,而且治標不治本,還得靠別的辦法。”

柳浮月思索了片刻:“心魔因心而起,確實只能依靠自己才能去除。但,不能根治,倒是可以緩解一二。”

聽到柳浮月的話,謝小意來了精神:“哦?是什麼辦法?”

柳浮月沒有直言,而是先勸說道:“我自小喜歡翻閱醫術,見過不少入魔的病例,知道堵不如疏,要對症下藥纔是。”

謝小意:“……問題是沒藥啊!”

真藥死了。

假藥倒是有,可喫了假藥會不會出事啊!

謝小意:“要不你先說說。”

柳浮月只好說一說這暫緩之法:“心魔因心而起,會導致各種負面情緒,只要壓制住心緒,成爲無慾無求之人,便可暫緩入魔。”

謝小意:有點複雜。

他看看衛凌霄。

衛凌霄端坐在那裏,面容如同冰刻,現在左邊就寫着“無慾”,右邊寫着“無求”。

謝小意默默地收回了目光。

怎麼感覺一點也不像是入魔的人?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當衛凌霄每每望向他的時候,冰山底下流淌着的便是熾熱的岩漿。

柳浮月將兩人的互動收入眼中,捂住嘴脣輕笑了一聲:“若說是靜心清欲的東西,正好我們金眉宗也有一件。”

謝小意聽着柳浮月說的話,尤其是“清欲”這兩個字的時候,總覺得怪怪的。

他悄悄挪動了一下屁-股:“這麼巧?”

真是無巧不成書。

若不是當日好心幫了柳浮月,就不會觸發後面這一系列的任務。

柳浮月點頭:“正是如此。只是這件東西留在金眉宗後山的祕境之中,需要二位自己前去拿取。”

又是祕境。

一聽就很貴重的樣子。

謝小意遲疑道:“就這麼給我們,真的可以嗎?”

柳浮月福了福身:“若不是二位相助,哪有今日的浮月?別說是一件靈寶了,就算是要整個金眉宗,浮月也雙手奉上。”

話說得十分漂亮。

但謝小意還不知這是客套話?他自然不會當真,笑笑也就過去了。

柳浮月也微微一笑:“那請二位隨妾身來。”

她在前面帶路,帶着一行三人前往了後山。一邊走,柳浮月一邊科普:“後山的祕境是自然形成的,也不知道存在了多少歲月,就算是我們金眉宗也只探索了一小部分區域。”

“那件靈寶名爲‘碎冰蓮’,在一片雪山之中。而雪山西側是安全區域,東側則從未有人涉及過。你們取了碎冰蓮便立即出來,千萬不要踏足東側的區域。”

說着,就來到了柳浮月所說的祕境入口處。

祕境入口在一處山洞中,洞口有弟子把守,見了柳浮月便恭敬行禮。

柳浮月說:“順着山洞一直進去就是了,我便不進去了。”

謝小意明白了。

人都把靈寶送給他們了,還能要求更多嗎?不能了!

正要進去的時候,柳浮月突然想到了什麼,提醒道:“祕境中時不時會出現一些奇怪的兇獸,你們小心。”

謝小意沒放在心上,擺了擺手:“知道了。”

如果是謝小意一個人,他還得想想裏面危險不危險,可現在身邊有個凌霄君,再不濟,還有一條小傻龍。

兩人加一龍寵,這配置,不管去哪裏都可以橫着走了。

走進山洞,裏面暗沉沉的一片。

等走過一段蜿蜒曲折的路,前方豁然開朗。

謝小意當頭走了出去,迎面吹來了一股冰涼的風,夾雜着雪花糊了他一臉。

祕境的構成與外界不同,是一個個破碎的小世界,法則殘缺。根據祕境的構成,分位有的不分春夏秋冬,有的不分晝夜。

這個祕境看來一直是冬日。

一眼望去,視野所至之地,全是白雪茫茫。

這麼措不及防地置身於冰天雪地之中,謝小意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哈欠——”

修煉到一定程度可以寒暑不侵。

可這祕境中的“寒”與外界不同,刺骨得很,就算是有靈氣包裹也有些難以忍受。

謝小意揉了揉鼻子,剛放下手,就感覺身上莫名多了件衣服。他低頭看了過去,發現是一件披風。

披風厚重,領口和袖口都鑲嵌着白花花的絨毛,摸起來軟軟的。

謝小意明知故問:“你的?”

衛凌霄將手背在了身後:“嗯,披着吧。”

謝小意攏了攏披風,將自己遮得嚴嚴實實的:“你不用嗎?”

衛凌霄道:“我不冷。”

謝小意一看,衛凌霄就穿着單薄的衣物,走入了雪地之中。再一看,就連小傻龍都不怕冷。

他有些淒涼地想:連寵物的修爲都比他高,太慘了。

龍三突然打了個噴嚏:“哈欠!”

打完一後,他惡狠狠地四處張望,像是在說:誰在罵我?

謝小意淡定地挪開了目光,走到了衛凌霄的身旁,在雪地上留下了一個個的腳印。

他想要去尋找柳浮月所說的雪山,可眼中所見的都是雪白,根本看不出哪裏是雪山。

他喊住了撒歡了跑的小傻龍:“哎,過來載我們上去看看!”

龍三生於海邊長於海底,還未見過如此雪景,正興奮得亂跑,小臉變得通紅。

聽到謝小意的話,他本不想理會,可一想到衛凌霄的恐怖之處,只好乖乖地走了回去。

他化作了龍身,想要飛一圈試試,可剛剛升空,就好像不受控制一般,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還好下面是雪地,只是砸得積雪漫天飛。

謝小意見地上的積雪像波濤一般湧來,下意識地就要伸手去擋。

可僅憑一己之力,又如何擋得住漫天雪花。

正在他準備好受涼的時候,漫天的雪花卻停滯在了半空,好似他面前有一個無形的屏障。

再一眨眼的功夫,面前的雪瞬間被蒸發,化作了嫋嫋煙霧,飄向了空中。

謝小意:哇哦。

不用想,這一切都是衛凌霄做的。

謝小意問:“你沒事吧?不是說不能動用靈氣嗎?”

衛凌霄將手指縮在了袖口:“無事。”

謝小意:“真的嗎?我不信。讓我康康你的手——”他說着就要抓衛凌霄的手。

衛凌霄想要躲,可又怕傷到人,只好任由謝小意捉住他的手。

果然,衛凌霄的手指間纏繞着縷縷黑氣。

謝小意有點生氣:“你能不能注意點?我跑東跑西,不就是爲了給你治病嗎?你能不能愛惜一點自己的身體?!你是傻子嗎?”

衛凌霄:“……”

謝小意一頓咆哮,回過神來才發覺自己做了什麼。

他把凌霄君給罵了。還罵了不知一遍。

謝小意:突然有點害怕。

他悄悄瞅了一眼衛凌霄,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衛凌霄的眉眼間冷冷的。

一定是生氣了吧。

一定是的。

謝小意小心翼翼地說:“我沒別的意思,就、就是……”

話還沒說完,衛凌霄就開口:“我知道。我錯了。”他頓了頓,“下次不會了,你別生氣。”

謝小意:“?”

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樣啊!

就在兩人交談的時候,雪地裏的龍三打了個滾,嘗試着再一次起飛。可這次也一樣,剛剛飛起來就墜機了。

龍三委屈巴巴地說:“這裏飛不起來。”

聞言,謝小意也試了試。發現只要離地一尺的距離,上面就會傳來一股壓迫力,將嘗試起飛的人打回去。而且在此處,御空所花費的靈氣,比外界要多十倍。

謝小意猜測:“難道是修爲不夠?”

衛凌霄說:“是法則。這裏有禁空法則。”

謝小意仰頭一看。果不其然,除了飄下的雪花,天上連只鳥都沒有。

此地禁飛。

不能御空,那就只能乖乖走路。

在茫茫雪原上,一行三人就好似螞蟻一般,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的腳印,又很快被落下的雪覆蓋。

柳浮月說,靠近入口的這一片區域都是探索過的,東邊則是未曾踏足之地,而雪山是分割線,位於兩地中央。

所以只要一直向東走去,就可以找到雪山了。

說起來容易,可落到腳下,卻是千裏之距。

呲——

謝小意召集附近的靈氣,想要點燃着一堆柴火,可是這祕境中寒冷無比,火靈氣寥寥無幾,剛剛冒出一點火星就被撲滅。

龍三嫌棄地說:“我來!”

他插着腰,小口一張,衝着柴火堆噴出了一口火焰。柴火堆瞬間就被點燃。

溫暖的火焰冒了出來,驅趕了一些寒意。

身爲最廢柴的謝小意趕緊靠了過去,暖暖身體。沒辦法,這個祕境中太古怪了,靈氣消耗得很快,根本來不及補充。他長生橋斷了,能儲存的靈氣不多,就跟泄閘一樣,嘩嘩就往外流。

他伸出手,慢慢地烤火。

落雪的時候最爲安靜,又是夜晚,除了火焰散發出的一圈橘光,其他地方都是黑暗。

好像整個世界只剩下這方寸之地。

謝小意烤着火,倦意慢慢用了上來。旁邊龍三已經躺在雪地裏,四仰八叉地睡着了。他倒是皮糙肉厚,一點也不怕冷。

謝小意蹲得腿有點麻了,坐到了地上,雪中的冷意一點點的侵蝕上來,有點冷。

對比起龍三,謝小意覺得喊冷太丟人了,只自己無聲地打顫。他自以爲沒有人知道,卻全部被衛凌霄收入眼中。

衛凌霄答應了不亂動靈氣,也不能幫他,想了想,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了一枚靈石,塞入了謝小意的手中。

謝小意感覺到手中多了一個圓圓的東西,抬手一看,是一枚上品靈石。

他扭頭:“?”

衛凌霄:“給你的。”

謝小意推辭道:“這也太浪費了……”

上品靈石中蘊含的靈氣最爲純粹,可以直接吸取使用,就像是充電寶一樣。但因爲上品靈石太過於稀少,通常一條靈脈才能出產幾枚,故而不會有人這麼暴遣天物。

衛凌霄言簡意賅:“我有十條靈脈。”

謝小意:這就是有錢人的感覺嗎?不是很懂。

謝小意含着窮人的眼淚,將上品靈石中的靈氣抽取了出來。靈氣繞周身一圈,頓時變得暖洋洋了起來。

人暖和了,就想睡覺。謝小意的頭一點一點的,迷迷糊糊地說:“對了,凌霄君,你爲什麼對白月光執念這麼深啊?”

衛凌霄正要回答,耳邊突然聽到了緩慢的呼吸聲。低頭看了過去,謝小意已經熟睡了過去。

過了片刻。衛凌霄起身,將散開的披風攏了起來。做完了這些,他並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半蹲在那裏,看着熟悉的臉龐,陷入了回憶之中。

也不是執念吧。

而是……遺憾。

如果,當日他回去的再早一些,會不會就能保住夫人的性命?

如果,他早日顯出身份,表明他是凌霄君的轉世分-身,帶夫人回雲浮山,是不是就不會遇到惡妖作亂了?

如果……

正是這些如果,層層疊疊困擾着他。遂,生心魔。

就算他天下無敵又如何?

還不是就差這麼一步,就差這麼一瞬間。

衛凌霄突地收緊了手指,眉間黑氣縈繞。

熟睡中的謝小意似有所感,呢喃了一聲。

衛凌霄驚醒了過來。

謝小意說得對。

逝者已逝,往者不可追也。就算再找到夫人的轉世,也不是同一個人了,被這些困擾,不如……珍惜眼前人。

衛凌霄緩緩起身,突然瞥見火光照耀之處伸出了一隻奇形怪狀的爪子,躍躍欲試地想要伸進來,去抓三人之中最爲弱小的謝小意。

衛凌霄眸光一冷。

那怪物連慘叫都沒發出,就如同冰雪消融,只在雪地中留下一灘黑色的痕跡。

魔氣……

這裏怎麼會有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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