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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年古松茂密的枝葉遮住了烈日熱情的光芒,層層樹蔭下正盤坐着一個光頭俊美的少年。寧然面露凝重之色,周身七彩靈力環繞,彷彿一道彩虹橋架在他的頭頂。
識念之中,寧然卻安然的坐在玉宮的門前,盯着前方一望無際的氣海,若有所思,又若無所思,好像世間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百靈之氣已經進入寧然的身體多時,成功的融入了寧然的氣海之中,只是不知爲何這片氣海不但沒有煥發光彩,反而更加死氣沉沉。
氣海極其的平靜,晶光點點的水面上,沒有一朵浪花,甚至沒有一絲的波紋;它就像一片失去生命氣息的死海,亦或是沉睡在時光中的美人,雖有美麗卻永遠無法張揚她傲人的風姿。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寧然依舊坐在玉宮門前望着這片氣海,他似乎是在等待,等待着百靈之氣融合氣海喚醒它的生命,可是這份等待卻茫茫無期,可能那所謂的百靈之氣早已經消散在了七海之中。
這死沉的氣海,是夕陽西下後,要陷入漫長安靜的黑夜中;還是黎明前天地間最後的一片寧靜?
慶幸的是它屬於後者,突然間,那平靜的氣海上迸射出百條光芒,沖天而起,彷彿一百條巨龍直衝九霄,飛向那茫茫的天竅。
這是百靈之氣帶來的力量,這是寧然氣海蘊藏已久的生機,這是漫長平靜後激情的迸發。不知何時,一股更加耀眼奪目的光芒出現在氣海之上,寧然抬頭望去,竟看到了一輪旭日,在氣海的盡頭冉冉升起。
與此同時,海風瞬起,眨眼間浪花滾滾,陣陣海浪潮起潮落。“呼!”海風拂過,發出悠揚的歌聲,似乎在唱着揚帆起航的生命之歌,婉轉動聽。
寧然猛地站了起來,向氣海奔跑而去,他再也壓制不住內心的激動,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狂野,活生生的像一匹長了翅膀的靈馬,踏浪無痕。
人不激不躍,海不激不發。在百靈之氣的激發下,寧然的氣海終於煥發出從未有過的生機,寧然也展現了從未有過的放縱。
此刻,他的靈力在拼命運轉,似乎已經到了極致,一股股新生的力量正在滋生匯聚,一境九重天的境界註定要比一境八重天強太多太多。
就在寧然接受百靈之氣尋求突破之時,身處在百靈山的其他弟子卻是鬧得天翻地覆,打得血流成河。
經過狼靈谷的慘痛事件,妖堂,影堂,以及魍堂和黑水堂的弟子死傷近半,其實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語。
更爲不幸的是,在這四堂剛剛離開盤山路不久,便與魎堂和白山堂的弟子相遇,四堂殘敗的隊伍自然映入魎堂與白山堂的弟子眼裏,而對於魎堂與白山堂的祕密聯合這四堂皆是無措。
魎堂與白山堂的聯合雖說強大,但是如果對上完整的妖堂其結果也是未曾可知,而如今妖堂弟子死傷過半,他們絕不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直接向最爲強大的妖堂下手,定是要把妖堂弟子殺個精光,尤其是要除掉顧流風,除掉七殺六堂最爲強大的考覈弟子顧流風。
顧流風從來都不是任人欺凌的主,但面對劍法超羣的魎堂弟子與玄術多變的白山堂弟子的聯合,也是力不從心。他唯有求助影堂等其他堂的幫助,興許妖堂以及他自己能渡過難關。
影堂一直對於和妖堂的聯合持否定態度,但如今鳳青菱和仇明卻一口答應了顧流風聯合的提議,至於黑水堂張水這種牆頭草,更是樂意之至;最後的魍堂也沒有任何異議。
大家都不傻,都明白脣亡齒寒的道理,今時今日的魎堂和白山堂,解決掉妖堂之後,必定會向其餘幾堂出手,與其讓他們各個擊破,不如主動聯合,很快形成了以顧流風爲首的四堂對戰魎堂和白山堂的局面。
對於這種幾百人的混戰,那些修爲低下的弟子想保住性命幾乎是不可能的,但是他們沒辦法,他們只能在團隊中尋求一絲生存的機會,如果他們獨自一人行走在百靈山,估計等不到其他修爲較高的弟子動手,就會被百靈山的靈獸兇物所吞噬。
畢竟並不是每個人都如寧然一般,身邊有着任何兇物靈獸都不敢靠近的九魂劍,更不是每個人身邊都有着小白一樣的狼女,連狼靈谷這種必死之地都能逃出生天,甚至因禍得福。
這場混戰足足打了七天七夜,空氣中早已夾雜着濃重的血腥味,滾燙的鮮血更是染紅了百靈山。
一個個弟子拼命的殺戮,只爲求得一份生存的機會和那遙不可及的修行夢,但在刀鋒劍影中,不知何時就倒在了地上,再也無法站起來。
七日後,一個個弟子血灑百靈山,只剩下爲數不多的幾個修爲達到三境以上的弟子,妖堂包括顧流風在內只剩下了三人,其修爲都在三境五重天之上。
仇明一心想護住影堂的弟子,但是世事無奈,最後影堂也只剩下他和鳳青菱兩人。
魍堂的大漢們在這場廝殺中也沒有佔到絲毫便宜,最後也是剩下兩個三境以上的弟子。
而黑水堂最爲悽慘,本就人丁稀少,一場廝殺中只剩下了張水一人,而且他還身負重傷。
魎堂的實力的確驚人,尤其是弟子們聯合起來的劍陣,威力巨大,致使顧流風等四堂在這場廝殺中都沒有佔到任何便宜,和妖堂一樣,魎堂也剩下三個修爲在三境以上的弟子。
白山堂戰力雖不強,但玄黃之術的確夠噁心人,許多修爲低下的弟子都是死在他們的手裏,當然他們也並不好過,如今也只有兩個弟子存活。
衆人都在大口喘着氣,七日的廝殺讓他們的身心極其疲憊,但是沒有一個人敢絲毫怠慢,因爲稍有不慎,便是死亡。
細細數來,如今只剩下了十三個弟子,距離第一場考覈結束還有一天的時間,只要在這一天中殺掉一人,人數就剩下了考覈規定的十二人,考覈也會自動結束,但是,這一人到底該讓誰來死呢?
疲憊的衆人相互怒視,盤算着下一步的打算,此時的他們絕不會率先出手,僅剩的靈力要發揮到極致纔行,至少要保住命纔是上策。
幾人整整對峙了數個時辰,一場沒完沒了的相互牽制着實考驗幾人的耐性,這個時候需要有一個人站出來殺掉另一個人,這些人中也只有顧流風有這樣的把握和實力。
他也沒有辜負的大家的期待,只是他的行爲卻大大出乎了幾人的意料,不知何時,他右手靈力匯聚,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掌劈死了身邊的妖堂弟子,那個弟子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就離開了人世。
幾人皆是喫驚的嚥了口吐沫,看着這個心狠手辣的男子,他居然連自己的同伴都輕易的殺掉,這是一個怎樣的男人?
顧流風面帶微笑,似乎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說道:“這下子就結束了,省着我們麻煩,如今只剩下十二人,考覈也應該結束了吧。”
幾人收起喫驚的心,也面帶微笑,管他殺的是誰,只要不是自己就好,考覈這樣結束,自然是省去了太多的麻煩。
他們安心等待着考覈結束,等待着傳回暗策七殺,但卻遲遲不見傳送光束,一種不好的信息在幾人內心滋生。
尤其是顧流風,他緊緊的握住拳頭,他最不想的事情發生了,那便是除了此地的十二人之外,百靈山還有生還的弟子,最可惡的是,那個弟子很可能就是身處狼靈谷的寧然。
暗策七殺的廣場上,百靈山這幾日的廝殺自然映入衆人的眼裏,但這些弟子們不會有絲毫的同情之心,曾經他們也是這樣經歷過來的,那時候又有誰同情過他們。
“這屆的弟子還挺頑強,居然剩下了十三個人,真是大大出乎我的預料,要不我們讓這十三個弟子都進入第二場考覈吧。”白山發出陰柔之聲,對着幾人說道。
冷雪吟依舊錶情淡淡,沒有理會白山,而她身邊的鬼一卻說道:“這可不行,第一場考覈最多隻能留下十二人,這可是老祖宗留下的規矩,誰都不能改。”
白山喫癟,心裏不服連忙回道:“老祖宗的規矩怎麼了,難道尊主也不能改麼?”
鬼一狠狠瞪了她一眼,心道:這娘們居然敢拿尊主壓我。隨後偷偷看了一眼若無其事的冷雪吟,心裏才安穩了些。
對於其他幾堂的廝殺,寧然能猜測的到,但是他絕不會想到會這樣的慘烈,本想去湊湊熱鬧,沒想到連續七日處在修行之中。
此刻,他周身的七彩靈力變得更加光彩照人,臉上的凝重之色也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超然舒適的表情。
忽然,他睜開了那雙深邃的眸子,一種光芒迸射而出,彷彿神祕的夜空,不難看出,寧然已經成功突破到了一境九重天的境界。雖只有一重天的進階,但是寧然明顯能感到身體的變化,氣道通暢,靈力順然。
站起身體後,寧然連忙又給面前的古松鞠了一躬,認真說道:“感謝古松爺爺的恩情,寧然沒齒難忘。”
古松卻打着哈欠,說道:“行了行了,你趕緊走吧,我困了要睡覺。”
寧然有些摸不到頭腦,這是想怎樣,這古松可是百靈之王,怎麼說困就困,難道說實力強大的人都是這麼任性?很是無奈,他只好又鞠了一躬,瀟灑走人。
轉過頭來,夕陽即將在百靈山的一頭消失蹤跡,茫茫黑夜也將來臨,但是,寧然一點都不在意黑夜,因爲他相信旭日終會東昇,希望永不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