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輕揚說道,“死於蠱,罕見的鬼蠱。”
“蠱?”楊鐵剛有些意外,“你們說蠱?就是傳說用的那個巫蠱的蠱?苗寨裏的蠱?”他覺得有些難以置信。這些東西不是迷信方面的麼?
封輕揚深深地吸一口氣,又重重地嘆出,似自言自語地說道,“遇到傳說中的高手了。”
楊鐵剛看向兩人,發現她們的神情都是特別的凝重,一點都不像是在說謊。他摸出支菸點上,吸了幾口說道,“走吧,跟我上車,我們找個僻靜的地方談談。”
“不去警局了?”凌蔚望向他。
“不去了,你們有案發時不在場的證據,不能因爲昨天那翻話就指認你們是兇手。不過,我來找你們是覺得你們是這件案子的知情人,所以一大早就跑來問你們。”楊鐵剛說完,苦笑一聲,說道,“可沒想到,這一找還真找對了。”他拍了拍凌蔚的肩膀,“我說小丫頭,怎麼你就老跟一些大案子沾上手?”
“我倒黴唄!”凌蔚攤了攤手。跟她家的小丫頭跑出去拍攝點風景照都能惹上喫人的金蠶蠱,這還不是一般二般的衰。
三人尋了家茶餐廳的包廂坐下,凌蔚把所有發生的事情向楊鐵剛敘述了一遍。楊鐵剛睜大眼叫道,“我說小蔚蔚,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你也不跟我吱一聲,你還當不當我是你楊哥,還當不當我警察?”
凌蔚有些煩燥地說道,“這事就不是警察能解決的,你們懂蠱麼?你們知道人家怎麼下的蠱麼?知道怎麼解蠱麼?還有,就算是讓你查出來,你知道該怎麼跟上級寫報告麼?能提供出證據來麼?就拿張國棟的事情來說,你找到什麼證據了?”
楊鐵剛一下子像鬥敗了的雞公一樣不吱聲了,隨即他想起一件事情,看向封輕揚,說道,“封小姐,有件事情我想請教一下。那張國棟身體裏面爬了來的蟲,我們把它捉住了,用瓶子裝起來,結果居然莫名其妙地就跑了,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麼?”
“有那蠱的照片麼?”
“有,但不是很清楚。”楊鐵剛說着從隨身的手提包裏取出一疊照片遞給封輕揚。
封輕揚展開照片一看,只見有幾條蟲子模樣的東西,但這蟲子似乎反光,看起來很不清楚。她問道,“張國棟死後是不是血管有硬化的症狀,大腦裏的血管破裂?你們解剖是在他死後多久進行的?”
“是你說的那樣的症狀,解剖是在死後第二天進行的。”
“那錯過時間了,如果是在死後四個小時內解剖,能在血管裏找到蟲卵。四個小時後,血都冷了,那些蟲卵也就死了化成了血水。這些蟲卵本就極小,要用顯微鏡才能看到,至於成蟲,長得最大的只有小孩的小拇指大,離開人體超過十二個小時就會死亡,同樣也會化成血水。而且,這蠱是軟體動物,能和螞黃一樣隨意申縮。只要你那蓋子有一絲小縫,它都能鑽出去逃了。”封輕揚倚在椅子上說道,“你們第二天才屍檢,估計也就看到硬化堵塞的血管和腦袋裏暴裂的血管吧?”
“是的。”楊鐵剛連連點頭,讚道,“封小姐真不愧是專家,說得一點沒錯。只是,我有點不明白,爲什麼會是這種症狀呢?”
“這蠱叫銀絲蠱,它從毛孔或者是食物進入人的體內,再進入到血管中,在血管裏吸收營養和血液,逐漸成長,同時也能分泌一種特殊的物質讓血管硬化。它沿着血管慢慢地往上行,當它進入到人體腦部的時候,這時候差不多也長成蟲,就會衝破血管從裏面爬出來。”封輕揚解釋道。她輕嘆口氣,說道,“我現在擔心的不是這銀絲蠱,而是鬼蠱。鬼蠱的煉成極爲不易,也十分陰毒,千個蠱師蠱婆裏面也不可能挑出一個能煉鬼蠱的。鬼蠱,在蠱術界只能算是個傳說中的存在。可是,卻有人用她來殺了人,而且是在這個時間殺了她們兩個。”她的眉頭緊皺,不知道那個人是不是敵人!若是敵人,那就當真是可怕了,會防不勝防。
“什麼叫鬼蠱?”楊鐵剛問道。
“鬼蠱,如鬼魅一般的存在,傳說它無形無體,蠱師可以操縱鬼蠱到千裏之外殺人。這蠱能飛天遁地、穿牆化形。據說,它是由嬰兒或七歲以下的小孩子煉成的,是把活生生的人和蠱蟲放在一起煉出來的蠱。”封輕揚說道,“煉鬼蠱在蠱術界中是禁術。”
凌蔚倒吸一口冷氣,問道,“真有鬼蠱麼?當真是用小孩子煉成的麼?若是真的,這豈不是泯滅人性,令人髮指至極!”
楊鐵剛問道,“你又怎麼知道她們是死在鬼蠱的手上的?有什麼證據麼?”
“據書上記載,鬼蠱殺人是把人的魂魄拘走,帶到施蠱的人身邊去或者是喫掉。從外形症狀上看,死於鬼蠱的人身上是沒有任何傷痕和至命的地方的,是屬於心臟驟停的死去,或者是大腦突然受到刺激死亡,就這麼離奇的一下子結束了生命。封輕揚皺眉說道,“我現在考慮的是這個操縱鬼蠱的人會是誰!”
凌蔚想了下,說道,“不可能是福建那幫人,說不定是那兩個女人得罪過什麼人而招致別人下的毒手。”她顰眉想了下,“你說會不會是張國棟的親人請人乾的?”
“他的親人中間有會用蠱的或者是接觸過用蠱的人麼?”
“之前是沒有,不過張國蠱中蠱之後,我曾經給過孫老先生的電話號碼給她們,讓他們去找過孫老先生治蠱。後來在電話裏好像聽孫老先生提過說張太太想找會用蠱的人,當時孫先生並沒有告訴她。”凌蔚說到這裏,緩了一下,說道,“對了,我前幾天好像聽綺綺說起過張太太曾經打電話到我們家問起過綺綺我怎麼會解蠱。當時綺綺跟她閒聊了幾句,一時口快跟她說了我和她去攝影在山上碰到的那個蠱婆的事情。”
“她?一隻金蠶蠱她能養十幾年,那的確是有些本事。”封輕揚把食指含在嘴裏思索了半響,說道,“這樣子,我們跑一趟,去找找那蠱婆。”
凌蔚說道,“嗯,行。不過,去之前,先去會會張太太吧。”
“好。”楊鐵剛與封輕揚都表示同意。
凌蔚打電話給伊駿要了張家的電話,三人便直接驅車去張家。到了張家的別墅前,按了半天門鈴都沒有人應。凌蔚耐不住性子,翻牆跳了進去,才見到屋中的傢俱都被蓋上了布,顯是已經沒有人住了。
楊鐵剛打電話回去派人查張家的人的下落,他們家出了命案,暫時是不能離開的。不過,張國棟的一雙兒女都在外面讀書,這次沒有回來。只有張國棟的父親和老婆在家。
下午,隊裏的同事有消息來了,說張太太和張國棟的父親搬到了市區一套高級住宅小區的宅子裏住去了。三人尋了去,敲了半天門都沒有反應,詢問樓下保安,也沒有見着他們出去。
楊鐵剛把煙息掉,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說道,“走吧,估計是不會出來的。”大不了在樓下蹲點就是。
凌蔚又怎麼會不明白他的想法,楊鐵剛不急她可着急。把身上的萬能軍刀摸出來就翹鎖,沒兩三下就被她把防盜鎖掏鼓開了。
“你!”楊鐵剛看着她無語,“我這還有個警察站在這裏呢!”
“我又沒有作奸犯科,就進去看看到底有沒有人在,要是沒有人在我們關門就出來了,你就當作我沒進去過就行了。”凌蔚毫不爲意,說話間就把門打開了,一腳踏進去突然踢着什麼軟軟的東西,嚇得她反射性地向後退開撞在身後的封輕揚身上。她緩了下神,定睛一看,只見張太太倒在地上,一雙眼睛掙得老大,手就垂在門口。
楊鐵剛兩步上去,蹲下身子一探她和鼻子,再看看她的瞳孔,站起來說道,“死了。”
封輕揚從包裏面取出一次性塑膠手套檢查了一下她的屍體,說道,“剛死,還是熱的。”取出一個小瓶子,倒了點粉沫在她的鼻子及嘴巴處,沒兩分鐘,裏面便有細小的蟲子爬出來。這蟲子又細又小,不仔細看根本就看不出來。一大堆蟲子爬在她的口鼻上,密密麻麻的,隔遠一點看就像是罩了層白色的透明薄紗。
“又是蠱蟲!”凌蔚叫道。
封輕揚看了眼裏面,與楊鐵剛他們往屋子裏走去,然後在臥室裏找到張國棟的父親,老人坐在輪椅上也已經氣絕了,同的仍然是中樣的蠱。
封輕揚給凌蔚和楊鐵剛一人一顆帶着濃濃腥臭味的藥丸,說道,“驅蠱藥,雖然臭,可很有效!”
兩人接過藥,艱難地嚥下去。楊鐵剛打電話叫同事過來,然後三人就開始在屋子裏尋找線索,在張太太的包裏面找到一些車票和機票及在記事本上找到一個地址。這些證據都顯示她曾經去過凌蔚遇見的那個苗蠱婆那裏。
封輕揚說道,“看來極有可能是張太太去請了那蠱婆對付江家的兩個姐妹,江家姐妹很有可能死在那蠱婆的手上。至於張太太和張老爺子,就不知道是不是也是被她所殺。”
凌蔚說道,“我們收拾一下,明天去找那蠱婆。”聽到樓下傳來警笛聲響,兩人相視一眼,凌蔚對楊鐵剛說道,“楊哥,我們留在這裏不方便,就先走了。”說完,拉着封輕揚出去了。
凌蔚與封輕揚繞過警察到了樓下,打的離開。
封輕揚說道,“凌蔚,我們得立即趕去找那苗蠱婆。”
凌蔚應了一聲,當下打電話訂飛機票,然後兩人趕回家去收拾東西。凌蔚把她平常用的工具也帶上了,封輕揚也跑去買了一些她需要的藥材。一些國家控制的藥不好買,她便打電話託人給她備着寄到她們要去的那個市,準行下飛機後就去取。
飛機是下午六點半的,兩人登機的時候被急匆匆趕來的楊鐵剛攔住。“你們就這樣去也不怕危險?”
凌蔚說道,“我相信紗的蠱術和醫術。”
“不行,我不能就讓你們兩個這樣子去。等我一下,我去補張機票跟你們一起去。”楊鐵剛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