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蔚安撫好肖青本來是打算去清理那條蛇蠱的,可當她進到廚房的時候發現那第蛇蠱已經不見了,只在地板上留下巴掌大的被毒液腐蝕過的痕跡,原本灑落在地上的菜也被清理乾淨。看到這情形,她不用想也知道是金蠶蠱乾的,它喜乾淨,勤雜掃,換句人話說就是它有潔癖。她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也不知道家裏面有這條蠱是幸還是不幸。
家裏出了這條蛇蠱,就表示人家已經找上門來了,這一下更是嚇得一家人連門都不敢出,連伊綺也被他們叫回來不讓她出門。所有喫的、用的東西一律用高溫消毒,自來水更是煮沸一個小時才用。但這一家人窩在屋子裏也不是辦法,避得過初一,避不過十五。
“蔚蔚,我們報警吧!”伊駿說道。
“報警?說什麼?有人下蠱?”凌蔚問道!這些警察會信麼?就算是信也防得了麼?之前的那條蛇蠱是明着下過來的,那要是他們下蠱卵或者是別的殺人於無形的東西呢?她想了一下,說道,“還是我出門去請人來吧。”以蠱治蠱,找個會收拾這些東西的人來。這時候,凌蔚的電話響了,凌蔚看了下號碼,按下接聽鍵。
“你家在哪?我到z城了,趕緊過來接我。”
“你不是在泰國麼?”
“我現在回國了成不?少廢話,趕緊到機場的肯德機來接我。”
凌蔚又驚又喜,一下子跳了起來,叫道,“綺綺,跟我去機場接人。”
“誰啊?”肖青問道。看她高興成這樣,這讓一家人都覺得奇怪。
“一個朋友,能幫我們解除這場危機的人。”凌蔚一邊說着一邊穿外套、鞋子,然後領着綺綺直奔機場。
“蔚蔚姐,你那朋友是個什麼樣的人?她很厲害麼?她會用蠱麼?”伊綺好奇極了,自從接觸過金蠶蠱後,她對養蠱之術極感興趣,可惜的是這些東西屬於祕術,不管是在網上還是圖書館都找不到詳細的資料可查。
“她是一個苗族女子,他們家世代行醫,在當地有名的神醫世家。而她的母親,則是一位蠱婆,她醫蠱雙絕。四年前,我中了金蠶蠱,是她救了我一命。”凌蔚一邊開着車一邊向伊綺介紹。
“苗族女子?”伊綺偏頭想了想,腦海中浮現出身着苗族服飾,撐着花傘的苗家少女的模樣。再一想,她會治病,又會用蠱,不禁把人和金庸小說裏的藍鳳凰聯繫到一起。“她長得和藍鳳凰像不像啊?”
凌蔚想了下,說道,“像!”那腹黑勁,跟藍鳳凰的辛辣刁鑽不相上下。
伊綺頓時笑開了花,她太激動太興奮了,居然能見到小說中走出來的人物,更難得的是她居然是用蠱高手。想到這裏就激動得迫不及待,不停地催凌蔚把車開快點。
到了機場,伊綺遠遠地便看見肯德雞二樓靠牆的位置處坐了一個身穿苗家服飾的三十來歲的女人,長得頗有幾分姿色,坐在那裏悠閒地喝着可樂喫着雞翅,旁邊還放着一個旅行袋!她拖着凌蔚快步走過去,直上二樓,來到那苗家女人的面前,“你好,你就是藍鳳凰吧?我叫伊綺,久聞你的大名,幸會幸會!我……我……哦,我……我是凌蔚的表妹,你聽說你跟我表姐是好朋友,還是她的救命恩人,呃……呃那個……那個我很好奇你的蠱術,咱們……咱們合影一張好不好?”說着,慌慌張張地把與她形影不離的寶貝相機取出來就要拍照。
那苗家女子一臉驚愕地望着她,手裏的雞翅都掉在了地上。
凌蔚一個巴掌拍在臉上,走過去一把拖住伊綺的衣領往後面拽,“這邊!”
伊綺揮着手臂,掙扎着叫道,“蔚蔚姐,你別拉我,我……我要和藍鳳凰拍照。”
“她不是藍鳳凰,藍鳳凰在這邊。”凌蔚恨不得一棍子把這丟人的伊綺打暈。真是的,自己發什麼瘋了,居然把這老出狀況的小丫頭帶出來見這妖精。一把將伊綺按在角落坐下,對面正坐着一個美女。那美女的腳下放着一個精緻的行李箱,她穿着輕薄的時裝,燙着棕色小波浪,脖子上掛着一串非常好看的水晶項鍊,額間貼着好看的貼花,手腕上帶着精緻細巧的黃金環,環很細,十幾個細環分套在兩隻白晰嫩滑的手腕上。她的手指修長白嫩,漂亮得像鋼琴家的手,指甲上紋着好看的花紋。
伊綺看到這美女愣了一下,讚了聲,“好漂亮!”隨即扭過頭去,衝凌蔚叫道,“表姐,你不是說來見藍鳳凰麼?難道她不是?她不是苗族的嗎?”
旁邊的那美女的嘴角抽了抽,扭頭朝那苗家女子看去,只見她正擰起旅行袋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她是瘸子?蔚蔚姐,你朋友是瘸子?呀,她去哪?不會是我得罪她……”
“閉嘴!”凌蔚一把抓起那美女面前的一塊雞翅膀塞進伊綺的嘴裏把她的嘴堵住,然後在她的旁邊坐下,看向對面那美女。從口裏吹出口氣,吹動幾縷垂於額前的劉海,她緩了口氣,揚起一抹乾澀的笑容看向對面的美女。
那美女靠在椅子上,睨着伊綺,眉頭一抖一抖,她又緩緩地把視線挪到凌蔚的身上,“苗女?藍鳳凰?”再看了眼正走到樓梯口的那身着苗族服飾的女子,扭過頭,危險地眯起眼。“我說小蔚蔚,你是怎麼跟人家形容我的?”
伊綺氣憤地把雞翅從嘴裏取出來,正欲發作的她猛地聽到對面美女說話突然僵住,抬起頭看向那美女,嘴巴張成了o字形,難道面前的這位纔是?她剛纔認錯人了?石化!伊綺僵在那裏動都動不了,像被點了穴一般,右手還舉着雞翅,動作看起來十分搞笑。
凌蔚乾笑一聲,說道,“我可沒有跟她說你三十多歲還是瘸子。”
那美女磨磨牙,把頭湊到凌蔚的面前,“我哪裏像藍鳳凰了?”她扭過頭,看向伊綺,“小妹妹,你看我像藍鳳凰麼?”
“啊?哦!”伊綺聽到美女的聲音回過神來,連連搖着頭說道,“姐姐不像藍鳳凰,比藍鳳凰漂亮多了。姐姐像任盈盈。”
那美女的臉上浮起幾條黑線,“你乾脆說我像袁紫衣還好聽一點!”
“那誰是胡斐?”伊綺口快馬上冒出了一句。
美女狠狠地剜了凌蔚一眼,望向伊綺說道,“如果有胡斐出現,我這個袁紫衣一定會把他毒死!”
伊綺的臉再次僵了一下,揚起一抹乾笑。心想,這姐姐好厲害!她垂下頭,用眼角瞄向凌蔚,才見平時盛氣凌人鋒芒外露的表姐也突然變得像老鼠見了貓一樣縮在那裏。雖然還是和往常一樣坐得端端正正挺得筆直,可……可就是沒了那種氣勢。
凌蔚清了清嗓子,問,“是住我家還是住酒店?”
“照舊吧!”那美女揚起一抹非常迷人的笑容,笑得如春風拂過楊柳岸,淺淺一笑,竟蓋過身邊所有的光芒,蓋過屋外刺眼的陽光。
伊綺嘟嚨一句,“妖精!”她小小聲地對凌蔚說道,“蔚蔚姐,這姐姐是妖精級別的美女,好厲害!”
凌蔚勾起一抹笑容,起身替那美女拖起行李箱,往外走去。
那美女聳了聳肩,說道,“四年沒見,她怎麼還是這麼酷和彆扭呢?”也跟着起了身往外面走去。
伊綺站起來,巴在美女的身邊說道,揚起甜甜的笑容,親熱巴巴地說道,“美女姐姐,你好厲害,我表姐好像都怕你耶。”突然想起什麼,說道,“哦,對了,我叫伊綺,姐姐你呢?”
“袁紫依!”
“袁……袁紫依?”伊綺有點繞不過彎,她問道,“真的還是假的?”
“假的!”那美女說道。她優雅地慢步朝樓下走去,走到轉彎處的時候,回頭衝伊綺揚起一抹溫柔的淺笑,“我叫封輕揚!”
“風清揚?”伊綺再一次被雷到了。
“姐姐,你到底叫什麼名字啊?”伊綺苦着臉問道,“你叫風清揚,那我還叫令狐沖呢?”
“小徒孫乖!”美女愛憐地摸摸伊綺的頭,一副哄小孩子的模樣。
伊綺嘟着嘴,乾脆不理她。這姐姐不正經!
“我真叫封輕揚,雙土寸旁封,輕舞飛揚的輕揚,可不是華山派的那個什麼風清揚。”美女說着又笑了一下,明亮的眼眸彎成一輪彎月。她還是把這個名字說出來,免得這小傢伙去問凌蔚,被凌蔚說出另一個更讓人雷的名字。
凌蔚走在前面,聽到兩人的談話,不自覺地勾了勾嘴角,臉上的肌肉隱隱抽動,像在抽筋。封輕揚!她怎麼就不說她的另一個名字呢?
封輕揚跟着凌蔚進門,她進入屋子之後往四周看了下,就被伊綺招呼着在沙發前坐下。
伊駿與肖青親熱地招待封輕揚,雖然看她這穿着打扮跟那些蠱師一點都掛不上邊,但是蔚蔚請來的人,他們是絕對有信心的。
封輕揚看了眼伊駿,接過她遞過來的茶,輕聲說了聲,“謝謝!”她低下頭,看了眼茶葉,說道,“剛買的吧?”伸出手指頭,在裏面攪了攪,然後才端起茶杯,細細地抿了一口,說道,“好茶!”
“是剛買的。我們這幾天都不敢出門,家裏的東西都喫得差不多了,聽到你來了纔敢出去買。”肖青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
封輕揚問,“剛纔還買了什麼?能讓我看看麼?”
“一些日常生活用品。”肖青答道,“都放在冰箱那的?怎麼了?”
封輕揚笑了笑,起身走到冰箱前,只見前面擺了幾個袋子,裏面裝着蔬菜、食物和一些日常用品,這些東西都還沒有來得及放進去。她細細地查看了一下,不禁皺緊了眉頭,回頭望着凌蔚,眼眸中的色澤一沉。人家可是往死心裏在整他們吶!要不是他們家有金蠶蠱護着,只怕這家子現在早死得屍骨無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