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暖下意識的就想往病房走, 擋住他的目光, 她覺得這人有點危險, 可能會帶走蘇軒，可腳邊蘇芫拽着她, 她不好動。
“你……覺得我會信你們？”蘇暖底氣微微不足, 可比起信那些, 她寧願相信, 這是他們要搶孩子的手段，“你們如果是想搶監護權的話, 這種手段未免太拙劣了。”
“蘇芫知道不少，對吧？”霍秦一雙眼睛冷淡的看向一手緊拽着蘇暖衣襬的蘇芫，小女孩終究才五歲，平常又被寵着, 遇到大事, 臉上表情早已經出賣了她。
蘇暖低頭，果然發現蘇芫一臉慌張的模樣, 她心頭更慌了，可她不敢問, 怕問了，就直接給蘇軒定罪了。
他現在才五歲啊。
“你應該知道蘇軒去怎麼入侵銀行，轉走了蘇餘的錢，對吧？”霍秦逼問着。
蘇芫拽着蘇暖的手輕顫了下，忍不住的往蘇暖身後躲，可那雙眼睛就這麼盯着她, 彷彿她怎麼躲也沒用。
“媽……媽咪。”
蘇暖這纔想起林白跟她說的代碼一事，所以，真的是蘇軒？
她恍惚了下。
腳邊，蘇芫扯了扯她的衣服：“媽咪。”
她聲音細弱，帶着害怕，蘇暖咬了咬脣，她得保護自己的孩子。
“蘇餘的錢被捐，她自己都已經不去追究了，而且她受益也匪淺，你們應該也沒資格來帶走軒軒吧？”
“受益匪淺？蘇小姐是覺得她現在的受益跟她會面臨的損失對等嗎？”
蘇暖咬了下脣，於菲跟她分析的，蘇餘這回虧大了，可……
“如果不對等，她爲什麼不去把錢要回來？又爲什麼不報警？”
黎特助鏡片下的眼眸微眯：“要回來的話，她事業被毀。蘇小姐現在也入了這圈子，應該很明白吧？爲什麼還問的出這種話？”
“至於報警，這種銀行被入侵一事一旦傳揚出去，還會有誰信任銀行？銀行會面臨大規模取錢，到時候銀行必定癱瘓，後果不堪設想。”
“但軒軒也沒吞了蘇餘的錢，只是讓那錢更有意義！”林白急着，這撥人的模樣似乎要帶走蘇軒，“他總歸是個善良的孩子。”
蘇暖沒說話，默認了這點，她兒子的確沒貪她錢財，他們憑什麼說他是壞的？
“那麼蘇軒的錢被捐的話，也是讓錢更有意義，對嗎？”霍秦冷淡的看向她。
“什麼意思？”林白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意思就是，他入侵銀行後，我們打了個報告，用他的錢補上了蘇餘的錢，順便將他剩下的錢全捐給孤兒院了。”
“總共七億。他去年至今替人做事賺的所有錢。”
蘇暖心臟猛的抽了下。
“心疼嗎？”
蘇暖咬了咬脣，說不出話來，後頭林白已經心痛到不行，他那麼辛苦賺的錢，居然全沒了？
而且是七個億！
她想到最近蘇餘的風評，蘇餘什麼虧都沒喫，反而白白得了個好名聲，甚至還擠掉了蘇暖。
換位下，如果要是讓她用全部的積蓄去給死對頭錦上添花，還害得自己親人的努力全白費，換她，她也承受不住，更何況蘇軒還只是個孩子。
這纔是蘇軒暈過去的原因？
兩人怔在原地，他一個人承受了這麼多？
霍啓此刻證據翻完，臉色不太好，他雖然不喜歡霍家的人，但他知道他們不會亂栽贓人，更何況是個孩子。
再加上，看蘇芫慌亂的表情，以及剛剛的對峙，他還有什麼不明白？霍家人智商向來高，沒有正確引導，的確會出問題。
“蘇暖的確不適合教孩子。”他道。
蘇暖輕顫着脣，怔怔的抬頭看向身側男人，他怎麼可以這麼說？
“我會派專人重新教育他。”霍啓兩手插兜，淡淡的看向來的一撥人，“他現在還小，掰的過來，只是不明白哪些能做哪些不該他去做。”
“所以，理當不用你們如此興師動衆。”
蘇暖聽着，嘴角苦澀勾起，現在這好像是唯一一條路，雖然她捨不得，但她不能讓蘇軒被他們帶走。
而且霍啓不會讓蘇軒出事的，怎麼說也是他的孩子，雖然教導權不在她手上，但有專業人士教，對他的發展的確很好。
再加上蘇軒的智商高到這地步，她的確教不了他了，雖然不甘心，但讓霍啓教是最好的方法。
她低頭看了眼嚇壞的蘇芫，抬手摸了摸她腦袋。
“沒事，芫芫。”
蘇芫點了點頭，順帶鬆氣，哥哥跟着爸爸，她還能經常帶着媽咪過去找他們，沒準還能促進……
“專業人士教導？把他教的更聰明？”冷冷聲音響起，霍啓皺眉看過去，“不然你們還想如何？他現在這年紀，只能教導爲主，而且他有自己的一套對錯，你不能說他做的全是錯的。”
霍秦冷淡的掃了眼那兩人：“他去年做的事，雖然手段不好，但他下手的那些人的確有問題。”
蘇暖抬眸看向霍秦，徹底安心，她就說她的孩子怎麼會做壞事？有些人權大勢大，一手遮天，警察管不了，自然需要有人敢於抗衡，去懲罰他們。
她並不覺得蘇軒做錯了什麼，頂多沒有按法律來而已，這個跟他好好說，他自然知道。
“在這之前，他只是缺乏法律意識。”霍秦眼眸更冷：“但不久之前，他找了當初的王姓地產商引誘他欺侮蘇餘。”
霍啓指尖猛的跳了下，不敢置信的看向病房內。
“蘇餘要不是自救能力強，會發生什麼，理當不用我多說吧？”霍秦冷着聲。
蘇暖震驚着，蘇軒找人去強蘇餘？
此刻，腳邊的蘇芫感受到四周氛圍又變緊張，急忙道：“明明是他們之前想這樣對媽咪的！而且，酒會的時候，阮青爾還帶頭嘲諷媽咪，說媽咪生下他們就是爲了將來分霍家的錢！”
“那關蘇餘什麼事？”
“什……什麼？”蘇芫被那聲音嚇懵了下，直往蘇暖身後躲。
“始作俑者，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是蘇正天，你親生父親，你們不去報復他，甚至還能跟他同住屋檐下？爲何去找蘇餘報復？”
霍啓看向蘇暖，眉頭輕皺。
“你不喜歡蘇正天，但你喜歡看他一天到晚巴結你的模樣，對嗎？”
“你想讓多年受委屈的自己出口惡氣，你想讓他看看他曾經放棄虧待的女兒纔是他的驕傲？”
“我……我沒有，只是因爲他畢竟是我爸。”
“所以，你們將他的錯，全算在蘇餘頭上？”
“你敢保證，這事她一點也沒參與嗎？”蘇暖被逼到不知道該怎麼答，只好反問他，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好像從第一次起，他就一直在維護蘇餘，“蘇餘從小到大，暗地裏做了多少事？你們又知道嗎？”
“蘇小姐，你也沒證據，不是嗎？或者，你有問過蘇正天這事嗎？”
蘇暖愣了下，她覺得沒有必要，所以沒問過。
“你們爲什麼替蘇餘出頭？”蘇暖忽然有點累。
老爺子被氣到了：“這是替蘇餘出頭的問題嗎？難道不是這孩子根歪了的事嗎！今天可以是蘇餘，明天就可以是別人！”
“你們想怎樣？”霍啓看向他們帶來的人，冷聲：“強制性帶走蘇軒？”
“我已經給過他一次機會了。”霍秦直視霍啓，“但這一回，他打算拿一些似是而非的料去抹黑蘇餘，好讓她被剔除出去，重新換蘇暖上。”
“他根已經徹底歪了，現在在他的想法已經變成凡是阻礙或得罪蘇暖的，都不是好人，都需要清除。”
“給你們兩個選擇。一，送蘇軒去這所學校，位於太平洋的某座島。不能隨意出校門，除非他順利畢業。”
黎特助又拿出一份學校簡介。
霍啓接過。
“啓少，這所學校，專門收容問題孩子。”黎特助道。
蘇暖輕咬了下脣，任誰聽到自己孩子被歸爲問題孩子都不會高興，而且路還這麼遠，但送到學校似乎比自己想像的好一點？
有霍啓在，蘇軒肯定不會被欺負。
霍秦：“蘇軒估計會是裏頭最小的一個孩子。”
霍啓翻開裏面，不久，臉色瞬間變了。
“封閉制管理，畢業前不得踏出學校半步，而且考覈不能達到優者，不得畢業，這所學校還有大半人終身不能畢業，至今不能出來。”
這跟囚禁有什麼區別？
“軒軒很聰明的。”蘇暖不是很明白霍啓爲什麼這麼激動，雖然看起來出來很難，但區區考覈，對蘇軒來說不在話下的。
霍啓臉色難看着：“所謂考覈，除了課業必須滿分外，重點指品性的考覈，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全看監考人心情，而且出題人是他們隨便從陸地上拽個人過去出題的。”
“很有可能他這輩子再也出不來了！”
蘇暖臉刷的一下白了，一手不禁拽上霍啓的袖子，蘇軒不能被送過去，不說路途太遠，霍秦也說了，他估計是裏面年紀最小的一個。
萬一被人欺負怎麼辦？
萬一他們暗箱操作，讓他畢不了業怎麼辦？
還有他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在那邊，怎麼可以？他還那麼小。
霍秦像是知道他們不會同意般：“你們可以選擇第二種，芯片植入，終身監控，直至他死亡那天。”
“挑一個。”他冷淡着，不容置疑。
蘇暖咬了咬脣，兩個她都不想選，她看向霍啓，見他臉色依舊不好，她迷茫着，他會救他的，對吧？
不會讓他們的孩子終身被監控的，對吧？
霍啓正要兩個都拒絕，後頭虛弱聲音傳來。
“是不是我過去，你們就不會再監視着我？”門邊，蘇軒一張小臉慘白，襯得一雙眼睛越發烏黑，此刻看起來可憐兮兮的，真正像個五歲的孩子，卻無依無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