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克申惱羞成怒,衝兩個打手吼道:“還愣着幹什麼?把那破鼓給我拿來!”
兩個打手應聲上前。
鷹婆猛地站直身子。
“誰敢動我的本命鼓?”
她的聲音不大,站直了腰桿,像一把隨時出鞘的利劍。
兩個打手愣了一下,竟被她這氣勢鎮住了。
何克申氣急敗壞,一把推開他們,自己往架子那邊走去。
“一個小小的分神境界,你們也怕?
你們可是虛空境界啊!
你們不來,我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個聲音。
“鷹婆,你這店開得夠偏的,讓我好找。”
林田推門走了進來。
他好像是沒看見何克申他們似的,徑自走到櫃檯前,看了看鷹婆臉上的血,又看了看地上碎了的陶罐,最後把目光落在何克申身上。
“怎麼回事?”
鷹婆看到林田的那一刻,整個人都愣住了。
三秒後,她猛地回過神來,臉色大變,她抓住林田的胳膊,把他往門口推。
“今天不做生意,不要進來!快走!”
林田站着沒動。
他看着鷹婆臉上的血,又看了看她慌亂的神情,忽然笑了。
“鷹婆,你在藍星的時候不是挺橫的嗎?怎麼一段時間不見,變得慫慫的?”
鷹婆愣了一下,壓低聲線,着急地說道:“這不一樣!
這可不是藍星,這是重疊空間。
而且,這是高家的地盤!”
“高家?”
林田挑了挑眉。
高家祖高松城,好像是他的奴僕吧?
高家有什麼可怕?
何克申在一旁看了半天戲,這會終於逮到機會插嘴了。
他上下打量着林田。
普普通通的衣着,普普通通的長相,渾身上下看不出半點特別的地方。
那是因爲林田不想在這些地方引起轟動,所以把自己的氣息掩蓋的跟普通人一樣,連面目都有些模糊。
何克申流裏流氣地說道:“喲,來幫手了?
鷹婆,你行啊,還認識這樣的人呢。
怎麼着,這位是你兒子,還是你相好的?”
“哈哈哈哈,肯定是相好的。”
兩個打手配合地笑了起來。
鷹婆的臉漲得通紅,氣的。
林田沒理何克申,只是看着鷹婆,問:“他是誰?”
“高松城的小舅子,何克申。”鷹婆給林田傳音,“他姐姐何美琳是高松城的妾,現在城主府中最得寵。
林田,這是他們的地盤。
你聽我一句,快走,我這店鋪的東西都可以不要了,我們得趕緊脫身離開這裏……”
林田搖搖頭。
“不急。”
他轉過身,看向何克申。
“她頭上的傷,你打的?”
何克申挑了挑眉。
“是又怎樣?
我告訴你,這外三圈,高家說了算。
你一個外來的野狗,別他媽多管閒事。
趕緊滾蛋,別礙着老子辦事。”
林田眼神看向架子上的皮鼓,又問道:“那隻鼓,你想要?”
何克申冷哼了一聲。
“識時務者爲俊傑,趕緊給我交出來,往後,這家店鋪我罩着,保護費可以少交點。”
林田笑了。
他轉頭看着鷹婆。
“你那隻本命鼓,他要拿去,你就一點意見都沒有?”
鷹婆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林田又問:“他之前來這裏騷擾過你幾次?”
“三次……”
不知怎的,鷹婆總感覺林田來之後,她的心變得淡定了不少,“第一次要十塊靈石,我給了。
第二次要二十塊,我也給了。
今天第三次,要二十塊加一隻面具,還要我的皮鼓……”
“三次,”林田打斷她的話,臉上沒什麼表情,“第一次給,第二次也給,第三次還想給?
都蹬鼻子上臉了,你也能忍?”
鷹婆愣了愣,忽然鼻子一酸。
在藍星的時候,她當了一輩子薩滿,見過太多人情冷暖。
後來來了這個世界,半年月裏受的氣,比她過去一輩子加起來都多。
她以爲她已經習慣了,忍忍就過去了。
可是這會林田這麼一問,她忽然覺得委屈。
不是爲自己委屈。
是爲那隻皮鼓委屈。
那隻鼓是她師父傳給她的,師父的師父傳下來的,傳了十幾代,幾百年。
當年,有一隻成了精的黃皮子來滅村,她拎着鼓跟它對敲,敲了一夜,鼓面裂了一道口子,她把黃皮子敲跑了,救了整一條村。
皮鼓無數次跟着他出徵,僅僅是他的戰友,還是她的命根子。
鷹婆低聲說道:“我不想給。”
林田看着她,忽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就等你這句話呢。”
他轉過身,往何克申那邊走了兩步。
何克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隨即反應過來,惱羞成怒。
“你他媽想幹什麼?
我告訴你,這是高家的地盤!我姐夫是高松城!我姐姐何美琳是高家最得寵的女人!
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叫你出不了這條街!”
林田沒說話,只是又往前走了一步。
何克申臉色變了,他總覺得林田身上散發出一種讓他覺得恐怖的氣息,比他面對高家最厲害的高手都要恐怖。
他下意識就從懷裏摸出一張符紙,猛地往地上一摔。
符紙炸開,化作一道火光沖天而起。
店裏的東西都燒起來了。
他色厲內荏地喊道:“垃圾,你以爲我就帶了那麼兩個人?
有種你別跑!”
林田看了那道火光一眼,揮揮手,那火竟然一下就熄滅了。
他又看向何克申,摟着肩膀,好整以暇。
“好啊,我等着。”
何克申的臉色有點差,他有點看不穿林田,總感覺林田的手段有點嚇人。
他是個怕死之人,但他後臺硬,一定會弄死丫的。
鷹婆拼命給林田使眼色,可是林田好像沒有感覺到一樣,沒有理會她。
一分鐘的時間還不到,外面的街上傳來一陣喧譁。
緊接着,鋪子的門被人一把推開,呼啦啦湧進來七八個人。
領頭的是個中年男子,穿着一身玄色長袍,腰間繫着一條玉帶,面容威嚴,眼神銳利。
他一進門,目光就掃過屋裏的情形,最後落在何克申身上。
“怎麼回事?”
何克申一見他,頓時像是見了救星。
“姐夫!你可來了!這兩個外來的垃圾修士想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