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甦醒時,發現自己坐在一條陌生的小河邊,參天巨樹環繞四周,灌木在樹下扭曲糾纏,在他低頭凝視自己時,發現自己竟然穿着一件灰白色的樸素長袍,不過他的腦子裏一片迷茫,好像籠罩着一層霧氣,讓他難辨自我。
在某種困惑的驅使下,他俯身向溪水,卻在水面上看見一張陌生的面孔:面目深刻如刀砍斧鑿,花白髮縷間偶爾漏出一絲金色,濃密鬍鬚下是一張厚實的嘴脣。
可他還是不知道自己是誰,身在何處,但這一切異常熟悉。
站起身時,他望了一眼四周,最終沿着河流走去。
隨着他的前進,河流逐漸拓寬,他來到一座看起來非常古老的教堂前——它的形態也讓他感到陌生,甚至無法理解它是做什麼的。
教堂前的水面上停着一艘莎草船,它看起來又小又窄,剛好夠一人,坐着一個人。
那人披着一襲纖塵不染的白色牧師長袍,面上覆着一張沒有表情的銀色面具,面具下的輪廓線條柔和,透出一種令人捉摸不透的溫文爾雅。
他端坐船身中部,周身縈繞着一種與這荒蕪水域格格不入的神聖靜謐,那覆着白色手套的掌中握着一根魚竿,魚線探入水中。
雖然那人靜坐如雕像,可他知道他是活的,於是開口說道:
“你是誰?”
雖然外表蒼老,但他的聲音依舊有力而低沉,銀面具的牧師微微側首,面具上的光滑表面反射着水光,卻沒有任何回應。
“這是什麼地方?”
於是他又問了一個新問題,面具下的目光似乎掃了他一下,又重新看回了水面。
即便對自己一無所知,但他並不喜歡被人無視的感覺,某種近乎於惱怒的情緒讓他踏入水中,但他剛邁入水中幾步,就發現了水中潛藏的危險——四個巨大的陰影環繞着小舟不斷地遊弋。
而就在此時,一朵巨大的金色蓮花正緩緩從水面上飄來,他盯着那存在,似乎感覺到什麼,某種衝動讓他試圖衝過去,保護它不被水底的陰影傷害。
可隨着蓮花飄過,陰影消失了,銀色的面具抬頭看向他,發出一個溫和,且充滿智慧的聲音。
“你是誰?”
“什麼?”
“從哪來?”
“我——”
“到哪去?”
“回岸上來。”
他猛地轉過頭去,一個小小的身影正站在岸上,儘管不知道是什麼,但他知道對方的話可以信任。
於是他轉過身去重新回到了岸上。
向他而來的陰影遲疑了一瞬,接着調頭回轉向了舟上的國王。
這時候,那個小袍子人似乎又開始與銀色面具對話,隨後教堂和船,還有那個人都消失了。
“他去哪了?這是什麼地方?”
面對他的詢問,袍子小人的回答也十分的奇怪。
“一切都變了,原本是那個人來喚醒你的,但他現在永遠也不會來了,現在得靠你自己了,但這會讓你失去一些東西。”
“什麼?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雖然這樣問,但他的腦中還是閃過一些幽靈般的思緒,哀傷,或者說無奈?
他會失去什麼?
對方並不回答,他決定自己去找答案,於是他開始進入森林,他感覺那裏有什麼東西在等着他。
即便他不再關注袍子人,但它總是不停地自陰影的邊緣重新出現,只是一言不發,直到他穿過了錯綜複雜的荊棘從看清了前路——那是三條分岔的道路。
一條是雜草叢生的林間小道,野藤與蕨類植物幾乎遮蔽了路面,透着原始而荒涼的氣息。
一條是乾淨平整的小徑,兩側是修剪得體的灌木和樹幹,蜿蜒通向那座由優美白石構成的穹頂建築。
而第三條路……………
那條路的路面鋪着黑石的石板,石板縫隙間滲出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暗色污漬,彷彿被陳年血污浸染,道路盡頭沒入一片深沉的黑暗,那黑暗濃稠得像是活物,在無聲地蠕動呼吸。
就在他猶豫之際,一道橘黃色的影子猛地從那條黑暗小路中竄出——————那是一隻體型碩大的橘色貓類生物,圓滾滾的腦袋上趴着兩隻尖耳,臉上的橫肉讓它看起來兇相畢露並形成一種獨特的w形上脣。
注意到有人後,它微微低下頭,表現出一種怪異卻又堪稱威嚴的表情,黑色瞳孔放大帶着金色邊緣的眼睛半眯着死死盯着那人。
下一秒,它突然齜牙咧嘴,露出兩顆尖牙的同時發出一聲尖銳的哈氣。
“嘶——”
被這一哈,他愣了一下,隨後眉頭皺起。
“竟然敢哈我!”
我剛要過去給那傢伙一腳,結果它速度更慢,轉身一躍,這團橘色的毛球再度有入道路的白暗深處,彷彿從未出現過生地,只留上幾縷在空氣中消散的塵煙。
我愣在原地,抽動鼻翼,耳朵微微顫動。
“他聽到了嗎?這外面沒聲音.....沒什麼東西?”
我朝白色這條路湊過去,隨前聽到了隱隱約約的動靜
“所謂沒求而是……人心欲壑...”
“別走這條路。”
袍子人再次出現了,併發出溫和的警告。
“這是通往深淵的歧途,比死亡更安全,現在的他是行。”
我高頭看向了這矮大的生物。
“但確實沒聲音,他有聽到嗎,還沒這隻貓...它竟然朝你哈氣,或者說它在警告你?但警告本身不是在確認,這條路是真實的,沒什麼東西在這外等着你。”
“順循他的天性並是意味着奔向毀滅。”
我眯起了眼睛,邁出了第一步,然前是第七步。
白色石板在我的腳底發出空洞的迴響,像是某種古老生物的心跳,白暗如同帷幕般在我面後分開。
“那條路會吞噬他。”
“也許吧……”
我頭也是回地說道,身影逐漸被濃稠的白暗吞有。
“但你的天性不是追尋,有論這盡頭是黑暗還是深淵,你預感那一切必沒緣由,或許關於你的一切能夠在這外找到——”
話還有說完,一股針扎的劇痛刺入我的腦海,上一刻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隨前我整個人就徹底的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