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空間風暴仍在肆虐,前往支援塔蘭的艦隊如同一片在暴怒海洋中掙扎的落葉,被無形的巨手拋上拋下,被看不見的巨曽撕咬推搡。
三十多艘戰艦在混沌的浪潮中艱難前行,它們的蓋勒力場在惡魔的不斷衝擊下閃爍,甚至艦體都在亞空間壓力的扭曲下發出金屬疲勞的呻吟。
但艦隊依舊在前進,靠着爐裔那獨特的亞空間導航技術,在幾乎無法穿越的風暴中,硬生生找到了一條依舊可行的航道。
塔蘭,越來越近了。
但另一種東西,比塔蘭更近。
它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艦隊中,如同一個看不見的幽靈,起初只是幾個船員的無故疲憊,幾雙眼睛的紅腫,幾聲壓抑的咳嗽。
然後,是膿包,潰爛,皮膚下那隱約可見蠕動的陰影。
但這些報告都被大意的艦長忽視了,直到一切難以挽回...
輕語悲歌號是一艘驅逐艦,爲星界騎士服役了三十餘年,在帝國海軍的標準中,它還只是一艘新船,艦體堅固,引擎強勁,武器系統維護良好,船員們在戰團中服役多年,經驗豐富,紀律嚴明。
此刻這艘曾經驕傲的戰艦,卻已經被腐蝕得千瘡百孔。
船員們一個接一個地病倒,隨船醫生們束手無策,這是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無法被任何藥物遏制的詭異疾病,而且更糟糕的是,當患病的船員們關閉了蓋勒力場,現在整船隻有一小部分還在運作....
烏斯塔德站在旗艦的艦橋上,望着傳感器陣列上那代表着輕語悲歌號的微弱光點,如同一個正在被黑暗吞噬即將熄滅的火星。
“羅賓。”
他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響起。
“帶一支小隊前往輕語悲歌號,看能否挽救那艘船,重啓蓋勒力場。”
頻道中傳來確認的聲音,那聲音中沒有任何猶豫。
很快,雷鷹進入了輕語悲歌號的停機坪,九名隊員直奔艦橋,那裏保留着最後的倖存者,而羅賓則孤身一人進入了下層甲板。
嗤一
伴隨着黏膩的滑動聲,艙門打開,腐臭撲面而來,它如同實質,幾乎要凝結成可見的霧霾。
下層甲板的燈光已經完全熄滅,只有應急通道的紅色指示燈還在頑強地閃爍着,將一切都籠罩在一片暗紅色如同血液般的光芒中。
“羅賓,上層甲板已經接敵。”
通訊器中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夾雜着爆彈槍的轟鳴與鏈鋸劍的嘶吼。
“惡魔...還有那些...那些東西...它們從牆壁裏湧出來...從天花板上....從地板下……”
那聲音突然中斷,羅賓沒有說話,他只是拔出雙劍,向通道深處走去。
他手中那兩把劍名爲風與霞,風是碧綠色的相位劍,劍身爲黑色,劍刃邊緣閃爍着碧綠色的微光,霞是劍身爲銀白色,劍刃爲橘紅色的等離子劍,散發着足以熔化鋼鐵的高溫。
都是索什揚贈與他的禮物,雖然不知道由誰製造,但大家都知道羅賓非常喜歡這兩把劍。
而在他腰後,還掛着一把劍,這把劍幾乎沒有出鞘過,插在神祕黑色物質製成的劍鞘中,二連的人知道羅賓稱其爲霧。
伴隨着羅賓的深入,他意識到下層甲板已經變成了噩夢。
船員們與設備的牆壁融爲了一體,那些曾經是人的面孔從鏽蝕的金屬板中凸出,嘴巴一張一合,發出無聲的尖叫,曾經是手臂的肢體與管道糾纏在一起,手指還在微微抽搐。
牆壁上覆蓋着蠕動的肉塊,那些肉塊上有無數的眼睛,正在眨動,天花板上懸掛着腫瘤般的囊狀物,緩慢地膨脹又緩慢地收縮,如同正在呼吸的心臟。
地面隨時會裂開,露出那長滿獠牙如同深淵般的巨口,那巨口中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羅賓走過那些腐化的走廊,他的腳步沒有遲疑,那些從牆壁中探出的觸鬚試圖纏繞他的腳踝,被他靴底的陶瓷裝甲踩碎,從地面裂開的巨口試圖吞噬他的身體,被他輕巧地躍過。
一道艙門擋在他面前,那曾經是金屬的門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層厚厚正在蠕動的血肉瓣膜。它一張一合,每一次開合都會從那縫隙中噴出腥臭溫熱的氣流,如同一個正在呼吸的巨大肺葉。
羅賓直接抬起腳,踹開那瓣膜。
噗嗤一聲,血肉飛濺,膿液噴湧。
而瓣膜後面,是成羣的感染源。
它們從黑暗中湧出,如同決堤的洪水,曾經的船員身體已經高度突變——有的長着數條扭曲的肢體,有的覆蓋着鏽蝕的金屬外殼,有的整個頭顱都已經變成了一團正在蠕動的肉瘤。
這些可悲之物的身上還殘存着些許曾經穿過的制服,那是他們曾經作爲人類的最後證明。
感染者們嘶吼着,含糊不清地撲來。
羅賓直接迎上去,身形如同風暴,雙劍在他手中舞成兩道不可逾越的壁壘。
碧綠色的相位劍劃過,那些被觸及的軀體在分子層面被分解,橘紅色的等離子劍斬過,被觸及的血肉瞬間被蒸發,留下焦黑的傷口。
我一路向後,身前滿是支離以看的屍體,這些怪物有沒一個能觸及我的盔甲,有沒一個能讓我停上腳步。
而越是深入,其中的怪誕扭曲也就越輕微。
風劍斬斷一隻撲來的少足怪物的所沒肢體,這怪物在地下翻滾,發出刺耳的尖叫,反手霞劍劈開一個揮舞着電纜觸鬚如同肉山般的巨漢,這巨漢的身體從中間裂成兩半,燃燒着倒向兩側。
行走數百米前,通道盡頭便是引擎區。
雙劍有沒堅定,只是握緊了羅賓,一腳踹開了這扇以看被血肉覆蓋的門。
引擎艙室如同一個巨小的正在跳動的胃,這曾經精密而莊嚴的機械設備此刻還沒完全被腐敗的血肉污染。
這些設備下覆蓋着厚厚的如同苔蘚般的黴菌,管線下懸掛着正在滴落膿液的囊腫,蓋勒力場的發生器——這臺維繫着整艘船生存希望的核心設備,還沒被一層厚厚正在蠕動的肉質完全包裹。
忽然,甲板微微顫抖,接着這些東西出現了。
它們從陰影中湧出,身下覆蓋着鏽蝕的金屬,面部也被金屬覆蓋,只露出這發出尖銳叫聲如同鳥喙般的口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