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獄牢房中——
宙斯躺着病榻上,感受着兒子赫斯菲託斯遭遇的這一切,閉上眼,長長嘆息。他的意識,再次潛入深處——
“你又來幹什麼!滾!”墨提斯的意識體怒吼道。
“你罵我吧……我想來看看你。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墨提斯稍稍感應,冷笑道,“我恨你,也恨赫拉。但是,我對於你們的嫡長子,倒是刮目相看。他還是那個樣子,忍辱負重,然後用他擅長的技術,給傷害他的人,決定性的一擊!”
“我欠你太多了,也欠他太多了。我當年,真不應該不自量力,跟那個白袍的傢伙一樣,跑這裏來找死!”
“你把我當垃圾桶,還是禱告室了?我不想聽你的懺悔,滾,滾!”
“我不是來懺悔的!……姐!我只剩五天了!我們只剩五天了!”宙斯虛弱無比道。
“你什麼意思?”
“這個煉獄,在消耗我的神力和生命力。我本來就被巴爾重創,一直沒修復……我的神魂,再過五天,就快不行了……”
“你!你騙我!你不是說,脫險之後,讓我自由嗎!?”墨提斯大驚失色。
“這幅殘軀,維持兩個大神神魂,消耗太大了。我們要一起死在,困住我們的身體裏了。”
“你混蛋,你混蛋!你不得好死!”墨提斯尖叫道。
“姐,我曾經奢望,能活下來,把你剝離出來,重塑身體;然後,我補償你,向你贖罪……現在,我要食言了。我不知道,這麼做,還能爲你的意識體額外多撐多久,能不能撐到雅典娜和奈亞來救的那一刻。但至少,讓我做這個吧……”
“你要幹什麼!?”
下一刻,宙斯的意識體猛然上前,抓住了狀若女鬼的墨提斯,狠狠吻了上去——
“嗚嗚嗚嗚!”墨提斯掙扎着想要推開,但是,她忽然感覺,自己的意識體開始變得厚實——
“你?”
宙斯使盡全力,將最後的意識體轉化爲能量靈能,修補墨提斯的意識體。而他自己的意識體,則變得越來越稀薄。
當宙斯因爲力竭,放開墨提斯的那一刻,他的意識體已經完全透明;而墨提斯的意識體,則恢復了部分原樣——她紫色的長髮再次變得顯眼,灰暗的瞳仁,再次恢復了金色!而她的臉龐也開始變得清晰,那是一張與紗織有8成相似的面孔。
“你以爲,做了這些,我就會原諒你嗎?你做夢!你不準死!你必須活着贖罪!”墨提斯聲音變得顫抖。
“呃……這樣,你大概……還能撐……7天……如果,你有機會……見到雅典娜……幫我,說聲……對不起。”
“要說,你自己說!”墨提斯厲聲道。但是,她眼中落下淚水,“你別以爲這樣,我會心疼你,原諒你,絕不,絕不!”
“所有我的子女當中……我其實,最愛……特裏託格萊婭。我……是個混蛋……你如果有機會……告訴她……她……是下一代神王!呃……”
宙斯的意識體從腿部,開始散爲點點光斑四散飄逸。
“死鬼!混蛋啊……嗚嗚嗚,你混蛋!”
宙斯使盡最後的力量,抬起意識體的手,撫摸墨提斯的臉龐:“姐……對不起……我……愛過……亻——”
昔日神王,沒能說完最後一句話,意識體化爲萬千碎片,在意識空間中消散了……
“呃呃呃啊啊啊——”墨提斯捂住胸口,哭號不已。
而此刻,剩餘奧林匹斯諸神,均心中沒來由一陣抽痛。
沙芭星軌道上,巴爾一陣疑惑後,將視線投向地面基地。但最終,他沒有說什麼。他重新,將目光,投向銀河系深處的,巴巴科爾星門處。
經過一天慘無人道的“掘墓”開採,基地內的星艦生產線,再度運轉了起來。赫斯菲託斯面無表情地,看着周圍那些奴工們,一邊用仇恨的眼神盯着自己,一邊在惡魔守衛的監工下,沉默地生產勞作。
夜晚,赫斯菲託斯再度前往煉獄牢房,探望宙斯。
“父親……我盡力做了, 我能做的一切……父親?”
“宙斯”雙眼呆滯地,看着火神。
“父親,你怎麼了?”
“赫拉生了個好兒子。”
“宙斯”開口了。
“你……你是墨提斯大母?”赫斯菲託斯驚訝道,“您不會是壓制了父親的意識體吧?大母,晚輩不才,懇請大母以大局爲重!我想與父親對話……”
“他死了。”墨提斯(宙斯身)失神道。
“什麼……”赫斯菲託斯捂住嘴驚恐道。隨即,他啓動了他的火神之眼,仔細觀察後——
這位工匠大神,淚水奪眶而出……
“別號!”墨提斯(宙斯身)喝止道。
“是,大母。”赫斯菲託斯很勉強才止住哭泣,“父親,他怎麼死的?”
墨提斯淡淡地轉述了此前發生之事。
赫斯菲託斯向着宙斯的身體跪下,默默祈禱。
“起來吧,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墨提斯(宙斯身)看着赫斯菲託斯,催促道,“跟我說說情況。”
“是,大母。”赫斯菲託斯拭去眼淚,隨後向墨提斯(宙斯身)彙報了情況。
“你做得很好。還剩3天,戰艦就能生產完成?”墨提斯(宙斯身)微微點頭,然後問道。
“是,大母。”
“記得提前向我女兒她們傳訊。你做得很好,但是這步棋很危險。如果她們來得不及時,你會死的很慘。”
“我知道。謝大母關心。”
“這樣吧,孩子,我給你一條保自己命,也是保周圍人命的建議。”
“大母請示下。”赫斯菲託斯恭敬道。
“地下的那臺東西,你是用來採礦的吧?”
火神一愣,隨後點頭:“呃,大母,是的。”
“採礦的鑽頭,也是激光槍,激光炮吧?嗯?”
赫斯菲託斯大驚:“大母的意思是?用那個?”
“完全把希望押在別人身上,非明智之舉。一來,大戰將至,能用的,都用起來!就算一個枕頭,你也給我綁身上當鎧甲!”
“呃,好。”
“還有,我估計,巴爾對你們的態度,很可能用完就拋棄……如果雅典娜她們及時趕到,那無礙。如果,她們沒有及時趕到,你用那東西,先撐一陣!這也會改變,那些恨你入骨的三族民衆的態度!”
聽着墨提斯的建議,赫斯菲託斯歎爲觀止:“大母,您真不愧爲是初代智慧之神!”
“少拍馬屁,廢話少說,自己小心吧……”
赫斯菲託斯再次躬身行禮:“謝大母。”
看着火神再次離去的背影,墨提斯(宙斯身)微微嘆息。
“雅典娜,你們能趕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