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宗一興旺,弟子一多,通過通天五訣,提升到符合資質的弟子也就更多。
通天宗百年之內,就會人丁暴漲,遠超從前。
他對於通天宗的興旺樂觀其成。
不過凡事有好有壞,對通天宗來說,人多了,則麻煩也多,煩惱也多。
資質高絕,心法頂尖,則通天宗弟子底氣十足。
底氣十足與盛氣凌人之間,僅僅是一線之隔。
年輕的弟子幾乎很難掌握好這個火候與分寸,往往得罪人,與人結怨成仇。
練武之人火氣大血性十足,一言不合都可能打起來,甚至分出生死。
他神眼所見,通天宗弟子殞落,也會殺人。
殺的不僅僅是邪宗,還有一些正宗弟子。
這讓通天宗聲名雀起。
但這名聲有好有壞,並非一味的正面。
名聲越來越響,氣勢越來越盛。
直到與另一個頂尖大宗逍遙宗相撞,形成了兩宗的全面大戰。
兩宗大戰,甚至破壞了通天殿。
通天殿一壞,則兩宗的靈尊參戰,殞落了不少的靈尊。
最終歇戰之時,兩敗俱傷。
通天殿與傳承大殿皆損壞。
沒有了通天殿與傳承大殿,通天宗便落入凡塵,成爲一個尋常的一流宗門。
弟子漸漸資質跟不上,通天五訣也變得殘缺。
最終漸漸沒落,成爲一個沒落宗門,甚至便要絕傳。
通天宗的沒落,就像歷代以來沒落的宗門一般無二。
看到這些,楚致淵心緒複雜,卻又沒那麼激動。
通過神眼,他看到了太多的興衰與生滅。
一個宗門也必有其生命週期,沒有永恆不變,永遠強盛的宗門。
廣寒宮當初可是神族所建的宗門,在神族之中也威風顯赫一時,比通天宗風頭更盛。
最終還不是滑落成一個頂尖武林宗門而已,還不是天下第一宗,僅是四大宗之一。
通天宗最終滑落到那一步,當然也因爲自己沒有出手幹涉。
爲何沒出手呢?
他若有所思。
除了自己及周清雨,寧東閣張繼元也沒出手。
即使靈尊們開戰,也沒見他們的身影。
依照張繼元與寧東閣的性情,如果知道,絕不會置之不理。
這種大事,他們不可能不知道,除非......
他眉頭緊鎖。
告別三女,他直接來到了通天殿。
通天殿內空空蕩蕩。
不見兩人在,於是又一閃身,出現在了一座山半腰。
碧竹如浪的山半腰處,一座大院子夾雜在竹林中。
張繼元與寧東閣正在院內,對着兩個小姑娘一個小男孩訓話。
楚致淵露出笑容。
他沒上前,只站在山巔,雙眼凝視。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搖搖頭。
自己過慮了。
兩人並沒身殞。
是因爲閉關纔沒出現。
他們修行的時候沒感受到時間,從而錯過了那一段時間的廝殺。
靈尊對時間的概念漸漸淡漠,到後來便會忘記時間,他們便是這般情形。
楚致淵鬆一口氣。
他們沒參與這件事,未嘗不是好事,避免了殞落之險。
從神眼看到的兩宗廝殺極爲慘烈,逍遙宗是不遜色於通天宗的存在,靈尊照樣是一堆。
他收回目光之後,負手在山頂踱步,迎着清風思索:自己干預了嗎?
關係太過密切,神眼中也看不到周清雨的痕跡。
周清雨不會袖手旁觀纔對,那意味着她出手也無法阻止通天宗的沒落嗎?
周清雨出手,那就是自己出手。
自己憑着神眼也沒能阻止通天宗的沒落?
他想到這裏,神情凝重。
難道是天命不可違,自己縱使有神眼也沒辦法違背通天宗的興衰?
他抬頭看向天空。
到那個時候,自己應該已經掌控太虛塔了吧?
太虛塔之主,還是帝君,都沒辦法拯救一個宗門的興衰?
他想到這裏時,莫名的沉重。
縱使自己身爲帝君,舉世難尋,而且是太虛塔之主,還是有報侷限。
甚至救不了自己宗門衰落,無法主宰宗門的命運。
“師父跟我說了。”
李紅昭躺在搖椅上,大紅長袍裹住曼妙身段,懶洋洋的說道。
楚致淵精神一振。
李紅昭懶洋洋的哼一聲:“師父說我猜得沒錯,神器確實沒能徹底修復。”
楚致淵皺眉:“宋前輩竟然直接說了,就不怕透漏給我?”
“師父既然跟我說了,自然知曉你也會知道的。”李紅昭道。
楚致淵慢慢點頭。
李紅昭道:“師父爲何要告訴我們呢?”
楚致淵看向她。
李紅昭道:“對朝廷來說,這消息如果外傳出去,麻煩無窮。”
楚致淵道:“看來朝廷是不怕外傳?”
李紅昭道:“看來是不怕了,爲何呢?總不能神器徹底修復好了吧?”
楚致淵若有所思。
李紅昭道:“神器沒那麼容易修復好吧?”
楚致淵笑道:“說不定是在神域得到了某此寶物,從而徹底修復了神器呢。”
“有這麼好的運氣?”李紅昭道。
楚致淵搖頭。
李紅昭道:“如果真要拼命爭神器,一定會要你幫忙的。’
楚致淵點頭。
李紅昭道:“就不知道有什麼招數逼你盡力了。”
楚致淵道:“還是會從天劍宗入手吧。”
自己如今的弱點,在外人看來,就是天劍宗了。
“還有我。”李紅昭哼道:“師父是爲了讓我幫忙勸你吧。”
楚致淵露出笑容。
李紅昭道:“我現在只盼着朝廷能把神器徹底修復。”
楚致淵緩緩點頭。
神器是不是徹底修復,神眼也沒辦法看清楚。
“不清楚神器到底如何修復,”李紅昭道:“哼,即便我想幫忙,朝廷也不信我,純粹是我自作多情。”
楚致淵明白她的意思,笑道:“此事不急,且看朝廷如何動作吧。”
天劍別院
楚致淵出現在自己的小院,拉開院門:“黃兄,請進。”
黃正揚站在門外,苦笑着抱抱拳。
楚致淵笑着延請,兩人坐到了小亭的石桌旁。
他們也沒急着開口,先以紅泥小爐煮茶。
待沏好了茶,各自輕啜一口,吐出幽香茶氣,才放下茶盞開始說話。
黃正揚嘆道:“楚兄弟,又要來勞煩你了。”
楚致淵道:“天外來客的事?還沒能遏制住?”
黃正揚搖頭道:“從朝廷內庫裏找來了靈器,效果顯著,現在天外來客越來越少了。”
楚致淵笑道:“可喜可賀,那還有何事?”
“是關於朝廷探索神域的事,”黃正揚嘆道:“朝廷想請楚兄弟你幫忙找一物。”
楚致淵笑道:“找什麼?”
“神血。”黃正揚肅然道:“神族之血。”
楚致淵皺眉:“神族之血?神域有這個?”
黃正揚道:“據說是有的,但朝廷一直沒能找到,楚兄弟你最厲害,說不定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