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師兄,張師兄,如何?”
楚致淵將春暉劍收入袖中,坐在蒲團上看向兩人。
他們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一般,皆搖搖頭。
張繼元哼道:“這小子,確實逃了,不見蹤影。
“家裏沒有,宗內也沒有?”楚致淵道。
寧東閣嘆道:“都沒有,徹底消失,無影無蹤,我們竟找不到。
張繼元不好意思的道:“小師弟,你幫忙找出他吧。”
楚致淵道:“張師兄,找出來又如何,是直接廢了他?”
“當然不能讓他繼續壯大,從而被那萬相崖的傢伙奪舍。”
楚致淵道:“可萬一他並不想如此呢?”
“他難道不怕被奪舍?”
“他應該覺得奪不了他的舍,反而能得到更大收穫。
奪舍是一個爭奪身體與魂魄主動權的過程。
奪舍之人,畢竟是外來者,先天便有劣勢,原本宿主有極大優勢。
只是碰上奪舍,往往就驚慌失措,進退維谷甚至未戰先怯。
據他所知,有些奇術,是專門針對這種奪舍之法的。
自己的琉璃刀經便是其中之一。
他是不怕奪舍的。
這個丁紹君也有這般祕術,覺得正好趁機搶奪舍。
奪得那施展奪舍之術者的魂魄,從而壯大自身的魂魄,不僅修爲更升一層,還能打下更深厚的根基,從而有望衝擊靈尊。
錯過這機會,有可能即便進了通天宗也成不了靈尊。
這般想法無可厚非。
可丁紹君此人心術不正。
這件事的決斷上,做選擇難說對錯,不能以此判定正邪,只是說明極具冒險,極爲自負。
但其先前所做所爲,已然表明瞭他的心術不正。
其人精於僞裝,瞞過了張繼元與寧東閣,可謂極厲害,天賦極強。
“這是在找死!”張繼元哼道:“太貪心了!”
“他資質好,自負得緊。”楚致淵笑了笑:“一路順風順水慣了,自然覺得天下之大,無所畏懼。”
“可笑!”張繼元冷笑。
寧東閣道:“師弟,他心性確實有問題吧?”
楚致淵笑了笑:“二位師兄你們細細打聽一番,終究還是能打聽出來的。
寧東閣看向張繼元。
張繼元道:“我打聽過,還暗中觀察過,確實沒問題的。”
寧東閣皺眉道:“難道是我們被騙過了?”
“他極擅長僞裝,隱藏得極深,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楚致淵道:“你們可以去水月齋打聽一下。”
“水月齋......”
“那邊應該知道他一些不爲人知的消息。”
“好,我們去水月齋打聽一二。”
“別直接打聽,暗中打探,悄悄的聽消息。”
“放心吧,這個我在行!”張繼元拍拍胸脯笑道:“這種小事我還做不好,那真沒臉見人了。”
“走吧。”寧東閣哼道。
這一次兩人確實沒什麼臉面了。
虧得小師弟看得透,及時糾正了他們所犯的錯。
若非如此,真把一個心術不正的傢伙納入宗內,不知會惹下多大的麻煩。
張繼元嘿嘿笑道:“小師弟,那我們去啦。”
楚致淵道:“二位師兄小心一些。”
張繼元不由笑道:“難不成那小傢伙還想對我們不利?”
楚致淵笑道:“別小瞧了他,真逼急了,一定會出手的。”
“哼,還反了他!”張繼元撇撇嘴:“真要敢伸手,那便廢了他!”
楚致淵笑道:“總之,還是小心點兒的好。”
“明白明白。”張繼元擺擺手,跟寧東閣消失不見。
楚致淵出現在深淵旁。
儘管他即便鑽進深淵跟在外面無異,不影響呼吸,他卻沒進入淵內。
只是站在深淵旁,雙腳牢牢吸住石壁,探手吸納淵水。
深淵的水位迅速下降。
他懶得一次次過來,準備直接將這深淵之水多納入一些。
但也不敢納入太多。
總覺得這淵水有些邪門兒,尤其是與那四象帝君有瓜葛。
自己的乾坤雖厲害,可在帝君跟前,實在不知到底能不能擋得住。
通過乾坤來分析這深淵之水,他沒能感覺到異樣氣息存在。
只是這深淵之水,與尋常的水確實不同,構造有了細微變化。
這一點兒細微變化,導致它們能融合超感與神元。
他看到了這細微變化,可身處乾坤之內,卻一時之間沒辦法做到這變化。
這變化看似微小,但需極玄微的力量才能做到。
自己現在的力量,縱使是在乾坤之內也沒辦法做到。
只能洞徹,卻無法改變。
這便是修爲不夠之故。
碧海藍天的一座山峯上,有一塊巨石形成的石坑。
一道水柱從天而降,將這石坑注滿,形成了一個小水潭。
這水潭與周圍相隔離,被圈於這塊巨石之內。
楚致淵很快匆匆離開。
離開之際,他再次啓動了神眼,發現那八道目光已然消失。
這讓他長長舒一口氣。
那八道目光的注視讓他很不舒服,卻沒辦法令其消失,只能以神元隔絕。
那八道目光終於消失了,他鬆弛之餘也好奇:爲何消失了?
是那四象帝君不耐煩,收回了目光,還是自己進入新洞天後,隔絕了四象帝君的目光?
如果是後者,那洞天比自己想象的更加玄妙。
天劍別院
楚致淵出現在自己的小院,揚聲道:“黃兄,進來吧。”
黃正揚大步流星的推門進來,笑容滿面的抱拳:“楚兄弟,可有好消息?”
楚致淵笑道:“還在想呢,不急。”
黃正揚苦笑道:“楚兄弟,這是故意吊朝廷胃口吧?”
“確實爲難,”楚致淵伸伸手延請,笑道:“我實在不知如何決斷。”
黃正揚來到小亭石桌旁坐下,接過楚致淵遞上的茶茗,炯炯看着楚致淵:“楚兄弟你可不是這般猶豫之人,可需要朝廷做什麼,儘管提,我傳話過去。”
楚致淵笑道:“就是不知該提什麼,所以爲難。”
“靈寶?”
“不必了。”
“那靈藥?”
“也不必了。”
“祕術?”
“哈哈......朝廷還能提供什麼祕術給我?”
“......朝廷的祕術極多,豐富之極,總有楚兄弟你想練的吧。
“那說來聽聽,還有什麼靈尊能練的祕術。”
黃正揚道:“祕術好像不分靈尊還是尊者,各有其妙,楚兄弟不妨前去朝廷的御庫親自挑選。”
楚致淵笑道:“除了祕術,還有什麼?”
黃正揚道:“還有那御庫的奇物寶藏,楚兄你一定感興趣的,......除此之外,朝廷也可以讓四宗高手進入新洞天。”
楚致淵笑道:“四宗決定不湊這個熱鬧了。”
黃正揚面露無奈神色。
這算是油鹽不進了。
看來朝廷需要付出更多,才能讓楚兄弟點頭做這個供奉。
楚致淵笑道:“黃兄你有何打算?”
“朝廷允許我再進去的,可我聽楚兄弟你的,不打算再進去了。”
“明智之舉。”楚致淵點頭:“你那三位同伴,估計都要栽進去。”
黃正揚臉色微變。
雖然他對三人都有微辭,卻畢竟是患難之交,不忍看他們丟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