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着想着,不由的想到了那四張面孔,那八道目光。
腦海之中,這八道目光一直沒能黯淡,一直清晰如在眼前。
明明是雕像,可這四張臉龐,卻是栩栩如生,彷彿活人。
尤其是八道目光,蘊含着驚人的心靈力量。
這八道目光仍舊在糾纏不休。
如果不是神元,如果不是自己精神力量足夠強,還有伏魔神樹的鎮守,絕對無法擋得住他們的目光。
“小師弟,我們去啦。”張繼元起身:“真不用我們幫忙?”
楚致淵笑着搖頭:“張師兄,寧師兄,你們要去哪裏?”
“我們四處走走,看能不能找到傳人。”
“不可能的吧?”
張繼元道:“說不定也能碰到清雨那種呢。”
他一臉羨慕神色:“清雨的資質可厲害得緊,小師弟你真撿到了!”
楚致淵露出笑容。
周清雨已經徹底進入狀態,不必自己強逼,修行刻苦,進境迅猛。
原本已然不指望通天宗的傳承,現在看,未必沒有驚喜。
“小師弟你這一點兒做得不對。”張繼元道。
楚致淵笑看他。
張繼元道:“不常帶清雨回來看看,她可是我們通天宗弟子,不是玄陰宮的!”
寧東閣緩緩點頭,頗爲贊同。
現在周清雨一直呆在玄陰宮修行,別人還以爲是玄陰宮弟子呢。
長時間呆在玄陰宮,很可能就是心向玄陰宮。
將來一旦跟玄陰宮鬧糾紛,她身在其中便兩頭爲難,很麻煩。
楚致淵笑道:“我一直忙來忙去,最近實在無暇分心教她,只能讓夫人代勞。”
張繼元道:“清雨練的心法出自我們通天宗,我們難道就教不了?”
寧東閣笑道:“過了這一陣子吧,待解決了那威脅,就常帶清雨回來看看。”
楚致淵答應下來。
隨着他們離開,楚致淵安靜下來,重新思索先前所見。
而祝靈運則站在深淵,打量着這深淵,抬頭看向天空。
他飄身而起,來到了半空,便是先前巨靈宗那靈尊所站之處,一般無二。
他再次抬頭看向虛空。
忽然打了個激靈。
恍惚之中,好像再次看到了那四面雕像,迎上了那八道目光。
這八道目光不僅僅盯着楚致淵,同時也盯着祝靈運。
祝靈運腦海裏靈光一閃,忽然緩緩打起了雲龍拳。
神元在身體內流轉。
神元無堅不摧,無物不驅,融化一切異力。
當一套雲龍拳打完後,他神清氣爽,抬頭看天空時再無異樣。
附骨之蛆般的目光已然消失。
他長長舒一口氣,露出笑容,如釋重負。
那八道目光給了他極大壓力,一直被盯着,渾身不適。
神元果然玄妙無窮,能剋制這些異力沾身。
他極好奇這四臉雕像的來歷,爲何能如此輕鬆的帶走一位靈尊。
那魁梧壯碩中年再不濟也是一個靈尊。
他飄落到深淵旁,站在一塊石頭上彎下腰。
手掌貼上清澈而冰冷的寒水,神元渡入寒水中。
與此同時,超感也洞照。
神元與超感一起感應這深淵,看能否找出異樣。
神元與超感通過寒水,悄然融爲一體,他眼前的世界頓時發生了奇異變化。
超感所照的世界,與五官所感的世界不同。
一切都是立體的,是多彩的,是豐富的。
不僅僅看到一切的表層,看得到下面一層又一層。
不僅僅看到眼睛所見的色彩與光芒,還有更豐富的色彩與光芒。
不僅僅聽到自然的各種聲音,還聽得到更豐富的聲音。
超感洞照下的深淵,一切皆歷歷在眼前,無所遁藏。
通過東桓聖術的追溯可知,那靈尊並沒落進深淵,可他還是決定探一探這深淵。
可通過先前洞照,這深淵內並沒特殊之物吸引他。
這一次,他靈光閃動之下,決定動用神元。
將神元與超感融爲一體,一起搜索這深淵。
巨靈宗的靈尊爲何落在此處拿出那金劍牌,而不是在別處。
想必是有其緣由。
東桓聖術沒能追溯到緣由,於是便想探一探這深淵。
神元與超感通過寒水爲媒介,融爲了一體。
下一刻,眼前的世界再次發生變化。
東桓聖術忽然催動起來,不由自主的催動。
他眼前的世界,不再是眼前的世界,而是一個流淌的移動的世界。
原本三維,現在加入了另一維度之後,變成了四維。
他彷彿置身於花叢中,俯看着一朵朵鮮花從閉合到綻放。
世間的一切,都抽離出去,他超然獨立於時間之外,俯看一切的發生。
深淵如何形成,如何幹涸,如何消失。
他悠悠醒來,恍惚之間,有一種時空錯亂之感。
自己是過了多久,是在哪裏?
自己是誰?
腦海裏傳來的汨汨清流,讓他眼神漸漸恢復清明。
同時楚致淵傳過來的念頭,讓他倏然清醒過來。
他是分身,能影響楚致淵,但無法撼動楚致淵的根本認知。
他更受楚致淵影響。
瞬間清醒過後,他長長搖頭,感慨萬千。
他忽然明白了踏雲豹所說的神眼。
這難道便是神族的神眼?
所見不僅更加豐富,更加深刻,也能破開時空束縛。
神文並非單純的文字,而是一段影像。
這跟神眼更爲契合。
所以神族的壽命悠長,近乎無盡,是因爲時間對他們並無束縛能力?
超然獨立於時間之外,所以能夠永恆不滅?
這纔是真正的長生不死。
他忽然抬頭看向虛空,招了招手:“前輩。”
光影扭曲,踏雲豹無聲無息的出現,彷彿一步跨過來,而不是從空中衝下來。
從數千米高空俯衝,速度奇絕,卻不帶一點風。
這是踏雲豹獨有的奇異本事。
踏雲豹自身毛髮獵獵如置身狂風中,威風凜然。
聲音在祝靈運耳邊響起:“如何?”
祝靈運道:“前輩當時看到了那四面雕像吧?”
“雕像?四面雕像?”
“一座雕像四張臉,每張臉一個方向,相貌不同......”
他描述了一番那雕像的模樣。
“沒見到。”
“那前輩可看到巨靈宗的靈尊如何消失的?”
“不是他走火入魔之後摔進了深淵之中嗎?”
“......摔進深淵之中?”
“嗯,我看着掉進了深淵裏,像一塊石頭似的,當時氣息一下斷絕,估計是死透了。”
“......那算了,我們回去吧。”祝靈運搖頭道。
“這麼快就不找啦?”踏雲豹道:“我看到幾個靈尊找了幾個月甚至一年!”
“沒用,找不到的。”祝靈運道:“真能找到,早就找到了,回去吧。”
“走吧。”踏雲豹示意他躍上後背。
一人一豹化爲一道虛影掠過虛空,很快回到萬相崖。
與此同時,楚致淵與冷鐵崖楚烈昭皆開始查找古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