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李紅昭又說了一會兒話,身形一閃消失。
下一刻,他出現在東恆聖谷內。
東桓聖谷如舊。
綠草如茵,鮮花如錦。
碧竹竹輕輕晃動,簌簌如天籟。
時光彷彿在此停駐,不再流動,永恆於此。
他舉步來到那間竹屋外,再次朝裏面看去。
七彩光芒已然徹底不再抵擋他。
他忽然發現自己能推開門了,輕輕一推便開。
屋門洞天,他不但沒迫不及待的跨進去,反而退後兩步。
他臉色沉肅,汗毛一下豎起。
屋門正衝着一面屏風。
屏風上繪着氣勢縱橫的山水圖。
圖上正是東桓聖谷所處的位置,三山交匯,溝渠成谷。
三山如龍,山谷如潭。
楚致淵的目光落在圖上,眼眸熠熠,目光越來越明亮。
眉頭卻皺起,越皺越緊。
“啪!”
空氣中傳來一聲脆響。
如竹子燒裂之聲。
他青袍猛鼓起如球,緩慢而艱難的後退一步。
如同迎着狂風前行,卻被狂風推後。
一個三寸深的腳印烙在竹地板上。
“啵!”
脆響聲中,腳印周圍出現兩道細小裂紋,隨後迅速擴散如蛛網。
密密麻麻的裂紋佈滿了竹屋前的地板上,擴散到他腳前一尺前方停住。
楚致淵目光緊盯着屏風上的山水圖,雙眼迸射金芒。
金芒遮住他眼瞳,唯能感受到冰冷與威嚴。
這已然不似人類雙眼,更像是俯視衆生與天地的天神之眼。
神元在身體洶湧澎湃,不斷沖刷着身體,補益精神對抗引起的消耗。
他要抵擋山水畫上傳來的壓力,精神力如洪水決堤般消耗着。
“啵!”
他再次後退一步,又一個腳印烙在地板上,跟着擴散成蛛網狀裂紋。
這些蛛網般裂紋與先前裂紋接續到一起,網與網相連,形成更密集的蛛網。
“啵!”
他再退一步。
依舊烙印一個腳印,腳印擴散成一片蛛網般裂紋。
與先前的蛛網相連。
一陣清風徐徐吹來。
平地忽然掀起粉塵。
粉塵被清風帶走後,竹地板跟着消失,呈現出了金燦燦的地面。
楚致淵低頭看向地面,宛如黃金鋪就。
他超感洞照,知是青銅。
這間竹屋其實乃青銅所鑄,竹子只是貼在外層的裝飾。
儘管有分身傳來的汨汨清涼氣息,他仍覺精神力不夠用。
勉強抵擋山水圖的壓力,卻無力掀翻其壓力。
掀不翻這壓力,踏入屋內便自取滅亡。
他隱隱覺得,跨入屋內纔是真正的大危險大恐怖。
眼前的對抗只是小兒科。
現在都搞不定,那便沒到進屋的時候。
他搖搖頭,面對着洞開的竹屋嘆一口氣。
得繼續提昇天元訣。
還有神元。
利用神器刺激精神力提昇天元訣,已經是極快。
如今的接觸頻率已是極限。
再快就有極大機率被神器重傷,反而耽擱修行。
神元則大有可挖的潛力。
可惜雲龍拳只是拳法,並非根本心法。
練雲龍拳可提升拳法威力,順勢提升神元,但對神元的提升速度沒那麼快。
先前那一招劍法也一樣。
如果沒宋萬濤這威脅在,雲龍拳練神元足夠用。
現在便覺得有些不足。
他不由的想到了紀青玄所練心法。
囿於東桓聖術的境界不夠,看不清楚紀青玄的心法。
神文自帶力量,玄妙別具。
東桓聖術追溯之際,看到的神文是扭曲的,是模糊一團。
他抬頭看向天空,搖搖頭,笑了起來。
這便陷入了尷尬局面。
東桓聖術境界不夠,則不能得到神族根本心法。
得不到神族根本心法,則無法迅速提升東桓聖術。
祝靈運出現在雲層之上,站在踏雲豹跟前。
踏雲豹懶洋洋趴在一朵雲上,瑩白的皮毛彷彿與白雲融爲一體。
它趴在雲上彷彿睡了過去,在陽光下虛虛實實,似乎只是一團影子。
“你來做甚?”
踏雲豹眼睛睜開一條細縫,瞥向祝靈運,聲音在祝靈運腦海響起。
祝靈運道:“前輩,我想找一篇神族心法練。”
對踏雲豹說話就要乾淨利落的開門見山,期期艾艾反而惹它煩躁,更不能繞來繞去。
“神族心法你練不了。”
“我可以一試。”
“那是自尋死路。”
“前輩,我沒死一回,便踏入靈尊了。”
“運氣好罷了,你這是莫名其妙就進靈尊了,歪打正着。”
“我運氣一向極好,便是神族心法一樣可以試一試。”
“哼哼,神族心法,早就被神族臨走時帶走,怎會留下?”
“前輩可曾見過神族心法?”
“沒有,我又不識得神文!我又沒見過神族。”
“唉......”
“你非要找死做甚?”
“前輩你既然沒見過神族心法,怎知神族心法練不得?可聽過誰練神族心法的?”
“我沒見過神族心法,但我見過有人練神族心法死了的,還是靈尊。”
“親眼所見?”
“對。”
“誰?”
“好像是個巨靈宗的靈尊,死得很慘。’
“巨靈宗......”祝靈運皺眉思索,搖搖頭。
他還真沒聽說過巨靈宗有靈尊死去。
“這消息是沒傳出來的。”踏雲豹不屑道:“甚至巨靈宗都不知道這個靈尊死了,還以爲躲起來了呢。”
祝靈運慢慢點頭。
靈尊的壽元悠長,對時間的觀念不同,往往一閉關就是百年甚至千年。
去某處天地再去另一處,走着走着,就忘了回來。
所以很難斷定靈尊的生死。
即便知道靈尊死了也不會說,外人也不敢斷定便是死了。
誰知道何時便出現,是一種強大的威懾力。
祝靈運精神一振:“那傢伙死在哪裏?”
“怎麼,你想去看看?”
“靈尊之軀已然不朽了,沒被其他人得去吧?”
靈尊的氣息會被其他靈尊感知,如果消亡,周圍靈尊會感應得到。
“他掉進了一處深淵,沒被其他人得去。”
“沒打撈這處深淵?”
“他們找了一番,判斷是落入了特殊的洞天內。
“深淵在何處?”祝靈運精神大振,雙眼放光。
踏雲豹依舊懶洋洋的。
“前輩,還請助我一臂之力。”祝靈運道:“我強了,小傢伙也更安全,是不是?”
他指了指正在下面院子裏呼呼大睡的小豹。
它正陷入沉眠中,一天到晚睡個不停。
對於它悠長的壽元而言,睡一覺往往要一年半載。
“哼哼,我是怕你落得跟那傢伙一個下場。”
“我且看看那心法再說,未必去練。”
“嘿!”
“我立下誓言,絕對不練,只看看,如何?”
“果真?”
“這便立誓!”
祝靈運說罷,三指豎向天,指天發誓,自己絕不修行找到的那神族心法。
“行,那走吧。”踏雲豹示意他靠近。
祝靈運於是飄落到它身前。
“上來吧。”踏雲豹道:“路很遠很偏。”
祝靈運重新飄起,悠悠落到它寬闊光滑的背上。
下一刻,眼前光影猛的扭曲,模糊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