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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氏看着李文章,突神色大變厲聲呼道:“不好,子琪有恙!”話音未落人已竄出,只聽‘咚——’地一聲,身體重重地撞在門上,原來是這兒氏在情急之下忘了自己魂魄以束縛在於小鳳的肉身之中,仍復已自己穿牆過壁之能生生地往門上撞去,直撞得自己的魂魄在於小鳳體內差點盪出,李文章本能地一躍而起跟在於小鳳身後,下巴被於小鳳的後腦勺撞了個正着,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氣,下巴立即青紫一片。
兩人顧不得搭話,開門衝了出去,站在門口,李文章略一猶豫,想到把兒子文覬一人丟於家中,實在有些放心不下,兒氏看了一眼李文章,嘆息一聲,說道:“也罷——,君子乘人之美,公子,請將棉帕收好——”說罷,面露痛苦之色,身形微晃,一縷白光緩緩從於小鳳頭頂顯出,慢慢地隱進棉帕之中,於小鳳忽地往後便倒,李文章急忙伸手扶住癱軟的於小鳳,抱回房去,耳邊傳來兒氏虛弱的聲音:“公子,待過兩個時辰以後,夫人即可轉醒——”話畢,便寂然無聲,料想是那兒氏兩次將魂魄抽離寄處,元氣大傷,現肯定在屏心靜氣地打坐療養。
李文章驅車趕往子琪家中,一路不顧紅燈閃爍,風馳電掣般長驅直入,幸虧當時夜深車稀,否則不出車禍也會被交警當街吊照。
子琪家的樓洞內依是那般濃得化不開的黑,如膠水般粘稠,一入樓梯間,一股熟悉的血腥味直衝大腦,李文章皺皺眉頭,再也顧不上什麼,一口將中指咬破,將血滴入樓梯間,血一着地,象活了般劃爲一條暗紅發光的紅線,象蛇般直竄樓上,李文章口中唸唸有詞沿着紅線拾級而上,只要看到紅線稍一暗淡,便將中指再狠狠地添上一口,這樣無驚無險地直到走到四樓拐角時,李文章忽看到四樓臺階上黑團團地聳立一物,紅線從那物身邊滑過,他卻寂然無聲,動也未動,李文章不由自主地全身戒備,放慢腳步,緩緩象那團黑糊糊一團的物體走去。
他走近了,燃起手中的光明符仔細一看,不由得大喫一驚,那滿身的肥膘除了泥鰍還有誰?!只見泥鰍搭聳着腦袋,身體以不可思議的動作團得一團,雙臂抱着,李文章連忙伸手搭在泥鰍的脈搏上,還好,脈雖弦細但未散亂,他從衣袋中掏出一顆臨走前娘娘送與他的三枚丹藥,稍一用力捏住泥鰍下齶,直接將丹藥送入泥鰍口中,此時娘孃的話語從心底浮現出來:“三天,哀家只能給先生三天時間,如若三天內先生未能消滅婦好將魚邑奪回,哀家請先生將好好交給哀家,否則先生心愛的女人永遠只能帶着那副玉面幕!這三枚丹藥哀家贈於先生,此三枚雖不及先生已服的那枚神丹,但亦能令重傷之人迅速恢復元氣,先生此去任重道遠,盼先生莫負哀家囑託,早日凱旋……。”
李文章心下沉重,第一個回合,他手下已傷一人,那子琪和好好在屋內兇多吉少,他沉穩的心開始惴惴不安,迅速丟下泥鰍往樓上走去。
子琪的屋門大開,寂靜無聲,藉着手中燃燒着的光明符,李文章看到屋內一片零亂,如大風捲過般,他心更加不安,抬腿向子琪那扇緊閉的臥室走去。屋內的凌亂已叫他心浮氣躁,沒看到子琪和好好,更讓他心膽俱裂,他顧不得細細查看周遭,注意力全被那扇緊閉的門吸引過去。
猛地一個黑影天花板上飛撲下來,象一隻惡狠狠狼狗從天而降,那高度實在不是一個人類所能做到的,沒有防備的李文章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地下一滾,手中連連揮出神拳符,他雖狼狽萬分但也算是機智的避過了那狠命地一擊,那黑影一擊不中,立即跳將起來,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轉了個圈,仍復撲將過來,李文章措手不及,手中連連揮出的神拳符打在那黑影身上,如石牛入海,一點波瀾也沒有,這下李文章方纔知道,跟他對打的不是鬼是人,一個可能被惡魔附體的活人,腦子雖反映過來,但手腳卻慢了半拍,他一下子便被那黑影狠命地掐住脖子。
那黑影見掐住了敵人的脖子,喋喋地笑着,李文章的反抗刺激得他更加興奮,他們同時倒在地上劇烈翻滾撕打在一處,那黑影不顧李文章的對抗,兩隻手象鉗子似的牢牢地卡在李文章的脖子上,口中含糊不清地喊着:“眼睛——,眼睛——,我看你有多少眼睛!”,李文章沒想到,這個比他矮小瘦弱的男人居然如此強悍,他被掐得神志糊模起來,“快——,快拔他頭頂銀針。”耳邊傳來兒氏焦灼的聲音,李文章藉着最後一絲力氣,鬆開卡住那黑影脖子的雙手,一隻手艱難地往那黑影頭頂摸去,一根細小的銀針微微露出點頭,他閉上眼睛將全力之力凝聚在手指中用力一拔,只聽那黑影‘啊——’地一聲便鬆開那魔鬼般勒在他脖上的爪子,趴在他身上不動了,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了幾口粗氣,然後將趴在他身上的那人狠狠地推開,一連聲地怒罵:“他媽地——,你掐啊?!你再給老子掐掐試試!!”說完,狠命地踹了幾腳,剛纔那一幕太兇險了,叫他現在仍心有餘悸,自己差點死在這種爛貨手裏,想想若真死在這小子手裏真他媽得太冤了,連婦好的裙邊都沒摸到就這樣完蛋了,他搖搖頭正想往子琪臥室走去,突然燈光大亮,久在黑暗中的李文章眼睛一花,連忙閉上眼睛,這時一隻手順着他的褲腿摸上來,他心中大驚,想也未想飛起一腳,只聽‘啊——,餓地媽呀——’一聲熟悉的慘叫,一個重物從腳邊滾開,“師傅,是餓——,嗚嗚——”,泥鰍中氣十足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李文章聽到泥鰍仍舊孔武有力地聲音,陰鬱的臉上顯出一絲微笑,他放下心來罵道:“你小子,亂摸什麼!”
“餓——,嗚嗚——,餓看不見咧——”
等到眼睛終於適應了光線,李文章看到滿臉是血的泥鰍不覺心中一寒,他急急地走上前輕輕拍着泥鰍的臉問道:“兄弟,你的眼睛……”
泥鰍摸着李文章的手忍不住大哭起來,:“師傅——,餓地眼睛叫那個魔鬼給喫咧——,還好——,嗚嗚——,只喫了一隻,餓還留着一隻——,嗚嗚——,今後要毀容咧——”
原來這泥鰍一回到家,趕緊給那佳人小麗打電話,沒想到佳人冷若冰霜不說,還叫他以後不要再騷擾她,氣得他衝着話筒狠狠地罵道:“他媽地你這個臭婊子,老子才三月不歸,你就給老子尋人咧——,奶奶地……!”可惜沒等罵完,那邊電話啪地一掛,等再拔過去便是忙音,氣得他七竅生煙八竅流血但也無可奈何,這泥鰍有一原則,雖有錢但從不召小姐,主要是怕病嫌不乾淨,可惜他認識的良家婦女有限,所以纔在走街竄巷上山下鄉掏寶時,時不時有那檔子風流爛事發生,這次跟着李文章奔波了大半年,象當了八年兵般見到女人就眼冒金星,除了中間沾了小麗一兩次葷腥外,整個成了唐僧,觸目除了女鬼還是女鬼,女鬼雖好看可就是喫了熊心吞了豹膽也不敢碰啊,唉——,師傅雖好可惜不好這口,害得泥鰍不得不跟着潔身自愛起來,沒想到好不容易從鬼門關裏轉回來,熱巴巴地給小麗打電話,卻在小麗那碰了個壁,而且是銅牆鐵壁,***,女人真***沒一個好東西,他心裏將小麗以及世上所有女人都罵了個遍。最後只能抱着電視機喝着啤酒喫着雞爪躺在沙發上,無聊地看起電視來。
在半醉半醒間一條插播的新聞引起了他的注意:“本市一重症精神病患者於一月前從青山精神病醫院逃出,下落不明,若有目擊者請及時向警方提供線索……,懸賞5000元……”然後便是周文斌那張陰鬱的頭像在屏幕中央播出。泥鰍看着看着,那張電視裏的臉突然向他咧嘴一笑,嚇得他酒醒了一半,伸手揉揉眼睛,只見那男人陰笑着說道:“我要——李文章、徐子琪、貝好好的——眼——睛——,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