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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已快十點多了,開了門兒子文凱歡呼雀躍地跑上來,象猴子一樣一下子吊在老爸的脖子上親暱地蹭着李文章下巴上黑糊糊的絡腮鬍,極其興奮,李文章用手輕輕地拍拍兒子的屁股,催道:“快睡覺去——明天不上學啦?!”連拉帶勸用上父親的威嚴,兒子這才離開老公回屋睡覺去了,而這其中於小鳳的房門一直緊閉着,裏面傳來電視機的聲音,直到兒子回屋,她也一直未曾出來過,李文章看了看那緊閉的門口,心中微嘆了一聲,轉身走進書房。
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他彎腰取出櫃內那隻用檀香木做的精美的匣子,放在桌上,這隻匣子以前曾裝過好好,現在他用來裝着從常羊山內娘娘和兒氏送的兩樣東西。
匣內放着一對外表刻着蟬紋的綠色的玉環,他拿起玉環放在燈下細瞧,環內表光潔,蟬身刻重鱗紋,兩翅外侈,雙圓睛,尖吻,在燈下發出幽幽的墨綠色的光澤,“給子琪帶上真不錯”,他看了一會兒,將鐲子放回盒內,將那條紅色的綢緞拿起細瞧,綢緞上書着一個個象小蝌蚪似的文字,幸虧早年曾跟師傅學得一些甲骨文,他暗處慶幸,否則這天書一樣的蝌蚪字還真難辨。只見此上寫道:
“撻彼殷武,奮伐荊楚。罙入其阻,裒荊之旅。有截其所,湯孫之緒
維女荊楚,居國南鄉。昔有成湯:自彼氐羌,莫敢不來享,莫敢不來王。曰商是常!
天命多闢,設都於禹之績。歲事來闢,勿予禍適,稼穡匪解。
天命降監,下民有嚴。不僭不濫,不敢怠遑。命於下國,封建厥福。
商邑翼翼,四方之極。赫赫厥聲,濯濯厥靈。壽考且寧,以保我後生。
陟彼景山,松伯丸丸。是斷是遷,方斫是虔。松桷有梴,旅楹有閒,寢成孔安”
李文章看了又看,覺得好象在哪裏看過,他低頭沉思了一會兒,從書架上翻開一本厚厚地落滿灰塵的線裝豎版古籍,一張張翻閱起來。當翻到《詩經-頌-商頌-殷武》時,他停頓了下來,一拍桌子心說道:果然,兒氏給他的綢緞上書着正是詩經中頌殷王武丁的畫面。
武丁是商朝的第23個國王。據說,武丁年少之時,父王小乙爲了其能成爲一個稱職的國王,就把他派到外地觀省民風、增長其見識和鍛鍊才能。於是,武丁來到黃河兩岸,觀察當地人民的生活,接觸大量的平民和奴隸。有時,武丁還和這些人一起參加農業勞動。當時盤庚遷殷以後,商朝的國勢就一直處於上升階段。到了武丁統治時期,政治、經濟、文化都得到空前發展,國力趨於鼎盛,史稱“武丁中興”
他是一位盤庚以後最好的國王,具有雄才大略和遠大的政治理想。據說有個叫傅說的賢人,是個奴隸,他在參加修建工程時,被掌管該項工程的百工發現,向武丁舉薦。武丁親自去面見這位賢人,發現他果然談吐不凡,是一個經世濟民的奇才。武丁爲了任用傅說爲相,三年不管事,自稱夢見聖人,並畫出傅說的相貌,令百官去尋找。殷人信鬼,武丁以此方法舉傅說做宰相,貴族們便不敢反對。事實證明,武丁的做法是非常正確的。自從傅說被提拔爲相後,一心一意輔佐武丁,幫助武丁大力振興政治、經濟、文化,緩和了奴隸的對抗,商因此復興起來。而兒氏的綢緞上寫着頌武丁的詩經,是何意思?!
他拿着細滑綿軟的綢緞,腦子裏不知怎麼想到了子琪的皮膚,眼睛慢慢闔了上來,綢緞不知不覺滑到了地下。
“子琪,你怎麼在這裏——?!”前面一女人白衣素裹頭挽髮髻的女子,背對着他座在湖邊正和一男人說話,不知怎麼,雖然只看到那女人的背影,但他心裏認定這個女人就是子琪。
他走過去想要拍拍子琪的肩,沒想到手去從子琪的肩上穿過,“怎麼回事?!”他站在那裏望着子琪,這才發現,子琪的臉上淚流滿面,她正拉着一個男人的手哀哀地哭着。李文章驚奇地發現那個男人竟然是貝爾特。
貝爾特絕然地將手抽回去,躬身作揖說道:“承蒙娘娘垂家,但小可早有家室,請娘娘放小可速速出宮——”
子琪臉上瞬間冰冷下來,望着那男人道:“貝俊!你好——狠!”子琪咬牙切齒地一個字一個字地將這五個字從牙縫中蹦出,扭轉頭看着腳下的湖水不再說話,貝俊俊美的臉上忽晴忽雨陰晴不定地看着座在石凳上低頭不語的子琪,一絲兇殘的神情一閃而過,只見他臉上露出一絲溫存地笑意,走上前輕輕拍着子琪的肩頭低聲說道:“元璐,我知道你的心思,我的心跟你的心一樣——”,子琪轉頭看着一臉傷感的他吟道:“蒹葭蒼蒼,白露爲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遊從之,宛在水中央。蒹葭悽悽,白露未晞。所謂伊人,在水之湄。溯洄從之,道阻且躋。溯遊從之,宛在水中坻。蒹葭採採,白露未已。所謂伊人,在水之涘。溯洄從之,道阻且右。溯遊從之,宛在水中沚——。”
貝俊的臉上有些青白,他避開子琪哀怨的眼神說道:“不是我不帶你走,普天雖大,何處是你我藏身之處,你我又能走到哪裏?!”
子琪慢慢地將手抽回,看着貝俊英俊的臉恨聲道:“我現在才知道你是一個懦夫!”說罷站起身來,轉身向前走去。
李文章站在那裏猶豫了一下,一時不知該跟上去還是留下來看貝俊有什麼舉動,這時兒氏象是看到他一樣扭過頭,衝李文章一笑,李文章象做夢一樣跟了上去。
秋風蕭瑟,秋雨霏霏,曲橋水閣,玲瓏剔透、帶着霧氣的清晨給蜿蜒曲折的園內添了幾許溫婉柔和的悽美,李文章看到兒氏七繞八轉地走了一間內廳,趕緊追趕過去。
大宅內廳出乎意料地大,堂、樓、捕、軒、房約數百間,高低相映,各具特色,只見這邊花木扶疏,那邊簾櫳掩映,一轉身又見幾曲畫欄,隱隱約約,一回頭又露出一道迴廊,宛宛轉轉,李文章楞在那裏,一時之間不知該往哪走。這時他聽到旁邊屋內好象有人說話,於是墊起腳尖掩身伏在窗下偷聽,雖然心裏知道他們並不能看到自己,可是仍不由自主地潛身躡足象做賊似的。
“你說的是真的?!”屋內傳來一聲低沉而又抑制不住憤怒的低吼。
“奴婢無半點慌言!”女音落下,屋內無半點聲響,只傳來呼哧呼哧沉重的喘息聲。過了好久,只聽‘啪——’地一聲巨響,彷彿是一隻手掌重重地捶打在桌面上。
“這-個-賤-人!!”從牙縫裏擠出的陰沉地聲音,讓躲在窗下偷聽的李文章不由得背後冒出一片冷汗,“這賤人會是誰?!”他揣測着不由自主地探頭從青紗縫中張望。
屋內一宮女垂頭匍匐於地下,一長着白淨的臉兒,三綹長鬚飄於胸前五十多歲男子橫眉厲目立於堂中,狠狠地盯着地下的婦人,“你下去吧——”他揹着雙手轉過身去“你今天對朕說的,不可對旁人多說一句,如若不然……”男人冷笑兩聲不再說話,對着牆上的一副“美人圖”默不做聲,地下的宮女低聲應是便垂首從屋內倒退着着走出屋子。
李文章喫驚地看到那宮女竟然是嫣兒,只見嫣兒一出屋子,便象只受驚的小鹿,急急地向內廳走去。李文章沒有猶豫,既來之則安之,不管怎樣,有人叫他到這裏,肯定是想告訴他些什麼。
嫣兒左曲右繞來到一間華麗的房前,駐足低聲音呼道:“娘娘——”
“是嫣兒嗎?!不必拘禮,快進來——”墜滿珠環的門簾輕挑,一宮女將嫣兒迎入屋內。
只見嫣兒入得屋內,幾個宮女從屋內退出大約是娘娘見嫣兒復歸便將衆宮女呵退,幾個宮女目不斜視地從李文章身邊擦肩而過,飄揚的裙裾穿過李文章的褲角,李文章大喜,馬上從簾內穿堂入室,只聽珠簾一片叮噹作響,如風吹過般,而內室內的嫣兒和娘娘並未出來查看,估計是聽慣了風吹珠簾脆的聲響。
李文章仗着別人看不以他,來到娘孃的內室,本以爲屋外如此華麗,屋內肯定更加富麗堂皇,沒想到屋內除了一張牀榻和幾個屏風外,別無它物,而娘娘正背對着他一手挽着嫣兒,親密地說着什麼,李文章一邊悄悄靠近一邊小心地打量着娘娘,不知怎麼,娘娘後影總是讓他想起一個人來。
娘娘身着鳳霞錦繡衫裙,頭頂珠圍翠繞,耀得人眼花,李文章轉到前面看時,見她臉若朝霞,神若秋水,玉肩斜削,柳眉擁秀,竟然是一絕色的美人,他不覺看呆了,只見她伸手挽着嫣兒嗔怪道:“你這小妮子,沒外,還這麼拘禮?!”
嫣兒站起身來,低低地對娘娘說道:“娘娘,奴婢照您的話告訴了皇上,看樣子,皇上象是信了幾分,可是他爲什麼不下令追查?!”
娘娘站在那裏冷笑着:“那賤婢是他的心肝肉一般,若要生生挖去,他怎捨得,哀家看她們還能撐到幾時!”
嫣兒扶着娘娘走到牀榻前坐下,娘娘示意嫣兒坐在旁邊,嫣兒謝過之後側身半貼着牀沿坐下。
娘娘食指輕敲腮邊,凝神想了想,問道:“嫣兒,皇上有多少日子沒來這裏了”
嫣兒看着娘娘,目光中流露出不忍,“娘娘——,您要不要先去看看寶兒啊——”嫣兒將話題引開。
娘娘看了看嫣兒,淒涼地一笑,“幸虧有你,唉——,真恨爹爹該……”
“不該什麼?!”一聲高昂的聲音從屋外傳來,一個身着素裳玄端與的男人隨着聲音風一般地捲了進來。站在娘娘身旁。
嫣兒慌忙跪下,“奴婢叩見王爺——”
王爺好似未看見嫣兒般看着娘娘笑道:“井妃一向可好,寡人這陣子太忙,未能來看愛妃,請愛妃見諒!”
井妃見到魚伯王,只是微微一躬,笑道:“臣妾安敢有半點怨言?!王爺這時能在百忙之中看望臣妾,臣妾已感激不盡了——”
井妃這一通綿裏藏針的話象針似地紮在魚伯的心裏,魚伯將一閃而過的怒氣藏在心裏,爽聲笑道:“愛妃何出此言”目光在空落落地屋內環視了下,厲聲呵道:“嫣兒,你看娘孃的屋內怎麼什麼都沒有,你是怎麼管理娘娘起居的?!”
嫣兒伏在地上,雙肩亂顫,不敢吭聲。娘娘看了不忍說道:“這怨不得嫣兒,是臣妾的主意,臣妾不喜過於華麗,故而命她們將一應器具移居它處,請王爺見諒——,這次王爺忽然駕到,有什麼事嗎?!”
“噢,看來是寡人錯怪了嫣兒”魚伯訕笑着看了看仍伏在地上的嫣兒,眼中寒光一閃,說道:“難道沒什麼事寡人就不能來嗎?!這次朝貢,有人給寡人帶來了兩頂鮫綃宮帳,一頂寡人已賜與兒妃,一頂由寡人親自賜與愛妃,愛妃既喜素雅,可喜這頂帳子極爲雅緻,來人哪——”
只見一宮人端着紫色鎏金盤快步走進屋內,盤內放置着一頂無色的鮫綃宮帳,魚伯將帳拿起遞於井妃笑道:“愛妃請看,這可是南海中鮫魚吐絲織結而成,珍品啊——”
井妃道謝後將帳接過命人掛起,只見那帳果然不同於一般的羅帳,薄得如蛛絲般,拿在手中不滿一握,抖開來卻很大,掛在牀上,裏外光明,異香撲鼻。井妃看了心中不覺有些歡喜起來。
魚伯看着井妃臉上顏色不似剛進來時那般不悅,揮手將跟隨着的宮人呵退,笑着對井妃說道:“寡人此次前來還要跟愛妃道喜”
井妃心中一緊,未說話,看着魚伯,魚伯嘻笑着裝作若無其事地避開井妃的目光看着那頂鮫綃帳說道:“寡人的叔侄愛妃是知道的,最近其父着代其向寡人求婚,可喜他看中了愛妃手下的嫣兒,想立嫣兒做妾,嫣兒只是愛妃一陪嫁侍女,此番嫁過去之後……”
“噢——”,井妃的眉頭微皺,她心下不願卻又不好立馬出口回絕,那魚伯說的叔侄,她是知道的,此人雖然妻妾成羣,但生性風流,處處留情,更重要的又與兒妃有染,今兒打發嫣兒拿了證據冒死進諫,沒想到魚伯卻跑來說要把嫣兒嫁給貝俊爲妾,嫣兒雖明裏只是一名侍女,但跟井妃情同手足,在井妃的心目中,嫣兒就跟她的親妹妹一般,如若割捨離去,真如挖了心頭肉一般,而更重要的是井妃知道,一旦嫣兒嫁給貝俊,從此後她們就咫尺天涯,貝俊遲早會回到貝阝國,到那時跟嫣兒想見一面都難。井妃不知道魚伯心裏有苦難言,今天早上他被嫣兒的一席話說暈了,氣憤、羞辱、心痛等種種情緒湧上心頭,嫣兒前腳剛走,他後腳就直奔兒妃屋內,兒妃的屋跟井妃不同,屋內排設得都是精挑細選的精金美玉,珠光燦爛,十分美麗。幾個下人看到魚伯衝了進來,正要通報,卻被魚伯止住,他一人悄悄走進屋內,卻看到兒妃擁着繡衾躺在鮫綃帳內,旁邊的金爐內香菸輕嫋,魚伯壓下怒氣放輕腳步走了過去,揭開簾賬細看,只見兒氏星眸微啓,雲鬃半偏,睡得正酣,心中的怒火不由得去了一半,他輕輕地揭開兒妃的繡衾時,仍是那令他心動的凝脂雪膚,魚伯長嘆一聲,坐在牀頭,暗自深恨自己在這兒妃面前,怎麼如此沒用,於是心中盤算着怎麼打發走那風流鬼貝俊,想了半天想到這個妙計。一方面將嫣兒嫁給貝俊之後可以封其口舌,另一方面可以拔掉井妃的一條臂膀,再者將嫣兒嫁與貝俊,兒妃膽子再大也不至於當着嫣兒的面再跟貝俊有染,而嫣兒嫁與貝俊,等其回國之後說不定還可充當線,想到這裏,他回到自己屋內,命人將榻前的鮫綃帳子卸搞下,喊了一個名叫王義的心腹跟着他來到井妃住處。
“王爺——”娘孃的聲音拉回了魚伯的回憶,“您是知道的,嫣兒雖是臣妾陪嫁侍女,但臣妾與她情同姐妹,如若嫁與貝俊,臣妾並無非議,但這婚事也要嫣兒同意,若得嫣兒同意,臣妾再無異議”
“這——好說——來人,喚嫣兒——”魚伯急喚嫣兒,他要在今天把事情一捶頭搞定,免得夜長夢多。
嫣兒急忙跑來跪於地下,在來時早有多事的人將此事告訴了嫣兒,嫣兒聽了又急又氣,雖說嫣兒只是十五六的小丫鬃,但她從小卻是一個工於心計的女子,她知道自己長得豆蔻年華,娟骨花容,因此多次揹着井妃明裏暗裏找機會對那魚伯的兒子魚弘輕挑引逗,無奈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魚弘雖不是正室井妃所生,屬庶出,但魚弘一則年紀尚小,尚不解男女之情,二來他不象其父將心思都花於女人身上,他從小便志向遠大,一心想要重振魚國,小小年紀便心無旁鶩,手不釋卷,孜孜以求,才俊出衆的學識更讓他在一幫兄弟姐妹之中尤如鶴立雞羣,使得其深得魚伯厚愛而被立爲太子,但如此一來也得罪了不少眼紅王位的嬪妃,井妃和兒妃就是其中之二。井妃是何等厲害之人物,她看到嫣兒對魚弘中意,便在有意無意之間搓合兩位,無奈何魚弘不解風情,害得嫣兒背後裏不知流了多少眼淚。
“嫣兒只願服侍娘娘左右,不願嫁與任何人——”未等魚伯開口相問,嫣兒早已跪在地下急急地說着,魚伯聽道勃然大怒,他沒想到一個小小的丫鬃,竟然會如此不識好歹,但礙於井妃有言在先,卻也不好開口,只好氣沖沖轉身出了井妃廳院。
貝俊其實並非魚伯的直系親屬,他周文王庶子姬奭召公姬之後,(那時周朝建立之初,周人昔日的血緣關係依然存在。他們認爲政治上最可靠的,就是在血緣上最親近的人,用現在的話來講就是‘家雞打得團團轉,野雞打得滿天飛’,即所謂“同姓則同德,同德則同心”。所以,在建國之初,基本上是按和王室血緣關係的親疏進行分封,把他們作爲王室的屏藩,以加強對全國的統治。把王畿以外的廣大土地和人民,分給與王室血緣關係較密的宗族子弟和有功的異姓貴族,通過他們來管理和統治廣大人民,即所謂“受民受疆土”。實際上是利用血緣關係把周王室姬姓家族,擴大爲以周族爲主體的聯合異姓貴族建立一個統治網,實現對殷人和各族人民的統治。而《荀子-儒效》則雲:“周公兼制天下,立七十一國,姬姓所居五十三人。”在諸侯國中,不僅姬姓佔大多數,而且其位置多居要衝之地。而在姬姓諸侯中,又大多是文武周公的後裔。)召公封於薊其支庶子食採於鉅鹿浿水建立了貝阝國,其子孫遂以國名爲貝阝姓,後去邑爲貝氏。這個貝俊說穿了也是半個皇親國戚,在貝阝國內嬌生慣養,身後尾隨着一大批的狐羣狗黨,終日換着花樣的玩耍,而貝王雖擁有衆多嬌妻美妾,生有十幾個兒子,但貝俊在父王的心目中仍佔有重要的一席之地,一方面因其長得風流灑脫,八面玲瓏,在父王面前善舞長袖,另一方面他確實有些水平,他善畫花鳥,精湛之極,有詩爲證:‘活禽生卉推邊鸞,花房嫩彩猶未乾’,他的繪畫曾送於宮內,深得周王的喜愛,周王愛屋及烏,分賞了許多精美玉器給那貝俊,喜得貝王心裏樂開了花,更加寵愛這貝俊。
忽一日這貝俊喫喝玩樂都膩了,終日躺在府裏閒得發悶,這時貝王着人差貝俊,說是魚國國王魚伯率一甘人等到其國來訪,命貝俊速來陪駕。貝俊聽了,心下無比煩怨欲推病不去,一旁的小廝怕貝俊不去無法復差,於是鼓譟說那魚伯此次前來必帶許多美女雲雲,說得貝俊動了心,立馬精神抖擻整裝前往。
這魚國國王魚伯,原爲西部氏羌族一支,商末遷徙到秦川西緣的寶雞一帶。周初時因相佐武王伐紂有功,被冊封爲伯,魚伯受西周王室的冊封後,深感作爲外姓人在周人京畿之內立足不易,而相鄰的夨國對他們的國土虎視眈眈,仗着自己國母散氏叔姜是周王的孫女,而夨王又是姜太公之後人,於是頻頻挑起爭畔,害得魚伯太爲頭痛,於是一旁的大臣子洪勸道:“大王若要想長久太平,應另立國母……”,其實當時他已有一後,那就是一兒國國王的女兒兒元璐,魚國在周朝算是小國了,那兒國更小,打個比方,魚國是核桃的話,那兒國就算是黃豆,兒國國王看到魚國魚伯將自己的妹子嫁與貝王從而鞏固自己的地位,而自己膝下雖有一子但無女,於是精挑細選一品貌才氣出衆之美女取名兒元璐,認做女兒,送於魚伯,沒想到魚伯一見色藝俱佳之元璐一見終情,極爲寵愛,可巧兒元璐送來不久,王後病死,這三七過後沒幾日,魚伯便不顧大臣反對將兒元璐冊封爲後,兩人過上了神仙眷侶似的生活,可是魚國初立,國庫空虛,每年向周王進貢的大量禮金便魚伯疲於奔命,而一旁的夨國人對他們魚國人一向蔑視,就象歐洲白種人看有色人種一樣,雖然表面客氣但骨子裏全是輕蔑,最近爲一邊境劃分更是扯高氣昂不可一世,將本屬魚國的土地強佔而去,氣得魚伯躺在牀上病了三天,這時被衆大臣勸得心思活了起來,同意用婚姻外交來鞏固自己的地位。俗話說“朝中有人好辦事”,這時他就相中了由周公旦嫡後執政的井國國王井叔之女,這井國來頭非小,雖非姬姓,但卻是開國功臣姜太公姜子牙之後人,周王有感於當年姜太公之功而特意找一肥山沃土封給其後人名井國,但又恐其後人有變,選址距周王王宮不遠,這魚伯想要迎娶了井侯之女井姬爲後,但總要找個媒人吧,這時他想到了召公姬之後貝王,只因當初他曾將自己的妹子獻與貝王,沒想到這個妹子還真爭氣,一口氣生下四個兒子三個女兒不說,行事知書達禮面面俱到,後來皇後去逝後就被立爲後,說起來兩人還是連襟,於是挑了日子帶着賀禮找到賀歲的藉口後日夜兼程趕到貝國。
這貝俊來到宮內,只見父王與魚伯王兩人嘻笑着相互執手而言坐於大殿之上,下面兩般文武大臣列隊排開,幾個侍者手捧錦盤,一件件呈上。
貝俊見過父王和魚伯王,便在父王身後找一位了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