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秒在家裏喜歡讓閔廷抱着,即使是從他的書房到隔壁她的書房這麼近的距離,他每次想抱她,她都十分黏着他。
如今在外面,她有點無所適從。
“不用抱。”她喫着冰淇淋說道。
步出酒店,前面就是酒店的私人沙灘,一望無際的深藍海岸線,沙子細膩且人不多。
閔廷將攜帶的物品包括手機交給隨行的人,彎腰一把將時秒抄起來。
時秒故作鎮定:“你都三十多歲了。”
閔廷笑說:“...我三十多怎麼了?"
“穩重一點。”然後舀了一勺冰淇淋餵給他。
喂完,時秒直接親他的脣。
閔廷看着她,低聲說:“剛不是還讓我穩重?”
時秒笑,不說話,又去親他。
從木臺階下來,一直到海邊全是平坦柔軟的沙灘,無需看路。
閔廷將人換個抱姿,從橫抱變豎抱託舉着她,時秒雙腿盤住他的腰。
時秒自己喫兩口冰淇淋,喂一口給他。
閔廷:“你喫吧,我很少喫這些。”
到了水邊,閔廷把人放下,將她竄到腰間的T恤往下拽拽,蓋住他曾經種草莓的地方。
時秒靠在他身前,在他懷裏把一盒冰淇淋喫完。
她要去扔冰淇淋盒子,閔廷直接拿了過去。
男人扔完垃圾回來,她已經把身上的T恤脫下,放在旁邊的躺椅上。
陽光下,她通身皮膚白得晃眼。
身上的分體泳衣與身後的蔚藍色海水一個顏色。
太陽刺眼,脫下T恤後,時秒重新又戴上墨鏡。
閔廷站在淺水裏,伸手,示意她到他懷裏。
時秒逗他:“接好了,我力氣很大。”
把剛戴上的墨鏡摘下,往T恤上一丟,顧不上陽光刺眼,人朝閔廷跑過去。
距離不夠長,還有一半的水路,不足以對閔廷產生多強的撞擊力,但時秒到了他身前兩手撐在他胸口一直將他往後推。
閔廷連連後退,笑說:“這不能算。”
“能算。”
“行,算你把我撞這麼遠。比時溫禮那次撞得還遠。”
時秒失笑,抬腳去含他的脣。
閔廷俯身低頭,讓她含到的同時,把她整個人抱着托起來。
一箇中午,兩人遊泳統共遊了五六分鐘,其他時間時秒都是在閔廷懷裏,她喜歡貼着他,閔廷正好也不想放開她。
於是除了那五六分鐘,兩人都在接吻。
下午兩點鐘左右,其他遊客在喫過午飯稍作休息後,到樓下沙灘放鬆,而他們兩人則穿上衣服回酒店去。
套房裏有兩個浴室,閔廷沒去另一個。
時秒剛纔在沙灘上躺了一會兒,背上腿上都是沙子,進了浴室,他幫她撣去腿上的沙。
“閔廷,幫我一下。”
時秒轉身,將光潔的後背給他。
分體泳衣是繫帶式,閔廷幫着解開細細的藍色帶子。
上衣解開,時秒剛要轉身,自己去解下裝,閔廷順勢將下裝側邊的長長的帶子解開。
花灑打開,很快,磨砂玻璃門上起了一層水霧。
溫熱的水沖掉時秒後背和腿上沒有被撣乾淨的細沙,也沖掉男人胳膊上,戒指上的沙粒。
時秒頭髮絲裏也有沙子,打溼頭髮,她抬手要去擠洗髮水,男人已經把芬香的洗髮水擠到自己手心。
“我來。”閔廷道。
修長的手指從她髮間梳找過,白色泡沫沾了滿手。
閔廷不會洗長髮,沖洗了好一會兒才衝乾淨。
長髮終於洗好,時秒將溼發在頭頂隨意紮了一個丸子,彎腰彎得久了,有點酸,她靠在閔廷懷裏歇歇。
閔廷一手環着她的肩,另隻手給她放鬆後腰發酸的地方。
時秒扣住他脖子,仰頭看他。
對視中,閔廷封住她的脣。
之後,兩人沒再分開過。
盥洗臺大理石臺面上,閔廷拿浴巾墊了雙層給她坐。
他離開她時,浴巾被炙熱浸溼到了第二層。
短暫地離開,兩人都覺得心裏某處空落落。
回到臥室,閔廷把人又找到身下,讓她枕在自己臂彎。
時秒腿上終於沒了沙子,貼着他的腿。
閔廷吻着她,再次將那處空落的地方填滿。
“下午想去哪?”他沙啞着嗓音問她。
時秒搖頭:“就在露臺看看海。”
哪都不想去,和他在一起就行。
紗簾被海風吹着輕輕捲起。
室內與外面一樣亮堂,偶爾風大時紗簾被卷高還會有幾縷陽光斜鋪進來。
時秒沒眯上眼,與閔廷一直互看着對方。
牀頭櫃他的手機裏一直播放着他自彈的那首《夢中的婚禮》,覆蓋掉一部分她不時撒嬌的聲音。
每次她不敵力道向他撒嬌,閔廷想多聽幾聲,但她眼睛溼潤抱着他溫聲喊他名字,他不由心軟,忍不住去深吻她,直到她被親到身心滿足。
偶爾,她像個小夾子。
會夾他一下。
閔廷呼吸一顫,把她摟得更緊,親着她的眼,低聲溫柔警告,更像哄着她:“不許這樣。”
時秒笑,也將他抱得更緊。
《夢中的婚禮》循環了無數遍,從午後到傍晚。
衝過澡,時秒換上吊帶裙。
閔廷看一眼她身上的裙子,她生日他送的禮物之一。
喫過簡餐,時秒又順便買了兩杯冰咖啡。
落日下,兩人牽着手沿着海岸線散步。
“你想過要幾個孩子嗎?”時秒啜着咖啡,問身側的男人。
閔廷:“我都可以,一個也行,兩個我也能帶。”他道,“看你有空生幾個。”
時秒笑出來。
喝了幾口咖啡,想到他那句話還是想笑。
這次來海城,閔廷把妹夫給的胎教書帶了兩本過來,可能他耐心足夠的原因,看着這些胎教書不覺得枯燥乏味。
時秒:“等有了孩子,你自己帶?”
“嗯。你平時忙,四五天就要一個二十四小時夜班,我再不帶,孩子就得扔給阿姨帶。”閔廷說起稀稀和自己,他們小的時候最長有時三個月見不到父母,父母在他們的成長裏,幾乎是缺席的。
那時他和妹妹最期盼的事,就是父母突然能回來。
所以父親做的熗拌幹豆腐絲,即便沒那麼好喫,也成了他最喜歡的一道菜。
等他自己有了孩子,不管男孩兒還是女孩兒,他會陪着他們長大。
看着漫天晚霞,時秒第一次憧憬很久以後:“不知道孩子性格像你還是像我,也不知好不好帶。”
閔廷提起周肅晉家的女兒:“現在一週歲多一點,因爲睡得早,第二天經常五點多醒,醒了之後不願在牀上睡,周肅晉得抱着去外面,在家就哭。”
再難帶的孩子,應該不會比周肅晉家女兒難帶。
聊着天,不知不覺,走出兩公裏。
沿着原路,兩人返回。
暮色四合,閔廷開車帶她去老街夜市覓食。
時秒很久不曾穿梭在這麼熱鬧的街市,當地小喫太多,路過一個攤子就想買一份嚐嚐,買太多差點拿不完。
閔廷陪着她,從街頭逛到巷尾。
時秒站到路邊,喫着自己叫不上名字的小喫,想到第一次去婚房,看着優雅沉穩又幹淨美觀的臥室,感覺與他是兩個世界的人。
其實直到這一刻,即便他陪着她站在人頭攢動的老街街頭,他身上也透着脫塵感。
閔廷把買的茶飲遞到她嘴邊,示意她喝幾口再喫。
時秒喝了一杯果茶,喫了不少小喫,剩下的他幫她分食。
她抓着他手腕,往停車場去,“今晚估計一時半會兒睡不着。”
閔廷道:“到酒店我再陪你下去散散步,走半個小時差不多能消食。”
夜晚的海邊,人比白天多。
熱鬧涼爽,夜空繁星燦爛。
他們把傍晚走過的路又走了一遍。
“主任最近天天不高興,因爲他舞蹈動作總比別人慢半拍。”
“那讓他比其他人提前半拍跳。”
時秒笑了出來:“好像有點道理。”
閔廷側臉問她:“你那天還願的是什麼願望?”
話題從海城跳到北城那麼遠,時秒差點沒跟上。
她回看他:“我還以爲你不問了。”
閔廷道:“你寫在了給我的生日卡片上,剛纔突然想起來,就問一問。”
時秒把那天許的願望,一字不落告訴他??
希望自己和閔廷能過得很幸福。
閔廷從沒想過,他那麼早就出現她的願望裏。
在海城的五天,清晨,時秒陪着閔廷在海邊跑步,喫過早飯,閔廷陪她在海邊看兩個鐘頭的書,中午到傍晚,兩人在酒店從沒出來過。
日落時分,他們買兩杯咖啡,踩着餘暉下的海水和沙灘,慢慢沿着海岸線走。
閔廷迎着海邊朝霞跑步的背影,陪她在沙灘看書的影子輪廓,晚霞與漁火裏陪她散步的側臉,頻頻出現在她的朋友圈。
商韞每條都點贊,並留言:新婚快樂。
他今天有應酬,提前到達四合院,人在維錫的茶室裏。
婁維錫受不了他:“語言實在匱乏你可以不留言。”
商韞:“你不懂。”
婁維錫開始數硬幣,懶得再爭辯。
零錢罐裏的鋼錨不多,數了三十個推給商韞,裏頭還剩四個,他全部倒出來,“這四個送你,你不是想孤獨終老嗎,許一個,說不定會靈。”
商韞沒拿那四個鋼錨,道:“不佔小便宜。”
婁維錫樂了:“你是不願佔小便宜,還是不願孤獨終老?”
商韞嗆他:“你住個院都要選人多的普通病房,你說誰願意孤獨終老?"
他抓起桌上的三十個鋼錨,去了院子裏。
那晚讓領班幫他兌了三十個硬幣,今天也是三十個。
“咚一咚?咚?”
還願的鋼錨落入許願池中。
擔心閔廷婚姻坎坷,一塊錢兌一個怕託不起他的婚姻,於是兩塊錢一個,這一把丟下去就是六十塊錢。
許願池每年年底清理一次,那些撒進去的錢撈上來後,維錫全部拿來買各種堅果和瓜子。
“又許了什麼願?”維錫問從院子裏回來的商韞。
商韞:“沒許。還願。”
從時秒發在朋友圈的照片看,閔廷不會再被拋棄,所以他的願望算是成真。
“時溫禮今天辦完了過戶,喬遷定在大年二十九,那天你去吧?”
婁維錫:“去。”
他抿了一口茶,“我如果不去,你學歷墊底。
商韞哈哈笑:“……還有閔廷,我怎麼就墊底了。”
手機振動,他看一眼,是祕書提醒他該去包廂。
“我過去了,他們人來得差不多。
包廂在荷塘另一側,商韞經過小橋,給閔廷發了一條:好好過日子,爭取對得起我的一百二十塊錢。
閔廷沒回他,而是發消息質問妹夫:你又跟商韞打賭了?
傅言洲一頭霧水:“......”
沒愛搭理。
閔廷手機再次振動,聲音不小,趴在他懷裏正睡覺的人動了動,他下巴抵在她額頭,安撫了片刻,等懷裏的人安穩下來,他才點開手機。
時溫禮:你和秒秒明天幾點落地?給你們準備好晚飯。
閔廷:不用,晚上十一點左右才能到市區,你早點休息,我和秒秒到家隨便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