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秒拿上睡裙去浴室洗澡,閔廷閒着無事,等她出來期間刷了刷朋友圈,今天朋友圈裏無一例外,所有人發的動態都與他婚禮相關。
往下翻了上百人的動態,總算看到熟悉的頭像。
時秒凌晨四點半更新了朋友圈動態,只發了一張照片,是她房間窗玻璃上貼的?字,並配文:吾家有喜,花開並蒂。
他和她朋友圈重合的人並不多,能看見的寥寥幾個,點贊頭像排在前面的是時溫禮,葉西存還有葉爍。
閔廷補了留言:新婚快樂。
他沒再往下翻自己的朋友圈,點進時秒的主頁,幾個月前點進來還顯示:朋友僅展示最近半年的朋友圈。因她半年裏只在她自己生日那天發了一條,他也只能看到那一條。
時隔幾個月再次點進來,她去年的朋友圈以及之前的全部可見。
她更新頻率不高,一兩個月更新一條,偶爾一個月更新兩條。
一半以上的動態與時溫禮相關,基本都是瑣碎的日常。
不知不覺,閔廷翻到了三年前的動態。
29/12月
【找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車,差點沒認出來(握手)】
配圖是一張被大雪覆蓋的汽車,車牌照也被蓋得嚴嚴實實。
閔廷看到這張照片忽然想起,她自己有輛白色代步車,領證後不久,他把自己最貴的那輛車給她代步,久而久之,忘記她的那輛。
時秒洗過澡,從浴室出來。
閔廷側臉看過去,順口問道:“你自己那輛車現在停在哪?改天讓陳叔開去保養。”
時秒想了想,當初把車還給葉西存,好像沒告訴他。
“那輛車是我大學畢業那年,葉西存送我的,後來我上班攢了錢把車款又轉給他。車牌照掛在他公司名下,早還給他。”
閔廷緩慢點了點頭,又看一眼她朋友圈的那張照片。
她租住的那個小區沒有固定停車位,誰先到誰停,路邊那麼多車,車牌照被厚厚的積雪遮住,她是怎麼判斷出那輛就是自己的車。
時秒不清楚他在看什麼,說道:“我打算喫點東西,婚禮上沒怎麼喫,餓了。”然後自然而然問他,“你呢,要不要喫點?”
閔廷在婚宴上也沒喫幾口,他退出她的個人頁面,反問:“你想喫什麼?我現在訂。”
今天開始家裏所有阿姨放假,直到他們婚假結束。
時秒:“不想喫外面的東西,冰箱裏有餛飩。”
閔廷收起手機,會意:“我給你做番茄餛飩。”
他邊挽着襯衫衣袖,往廚房去。
時秒的頭髮沒吹乾,把毛巾搭在肩頭,隨着他一起去廚房,把手給他。
卷好了衣袖,閔廷牽住她的手。
她習慣讓閔廷牽着,即使從一個房間到另一個房間。
進了廚房,兩人的手鬆開。
閔廷打開冰箱,拿出番茄開始清洗。
時秒站在冰箱前,找半晌找到手擀麪,她叮囑過阿姨,放假前切點手擀麪放冰箱。
“老公。”
“嗯?”
這是繼麪館之後,她第二次喊他老公,閔廷依然反應了半秒才應她。
時秒拿出一袋手擀麪:“要不做雲吞麪喫?聽稀稀說,雲吞麪好喫,她特別喜歡喫雲吞裏的面。”
閔廷轉身,接過她手裏的面:“你別聽稀稀瞎說,她只喫雲吞,面都給我。”
時秒笑說:“那一會兒我如果嚐了味道一般,雲吞我喫,面你喫。”
閔廷一邊處理番茄一邊應着她:“行,我喫。”
時秒靠在中島臺,看着他忙碌。
她想到什麼,又到冰箱拿了一個蘋果。
人站在閔廷旁邊,等他忙完手頭上的活給她削蘋果。
閔廷瞅她手裏一眼:“再過二十分鐘喫飯,喫了蘋果還喫得下飯?”
時秒:“想喫。”
她聲音略低,沒有撒嬌,勝過撒嬌。
閔廷拿過她手裏的蘋果,先給她削果皮。
時秒慢吞吞喫着蘋果,瞅準時間,看他即將要把手擀麪放鍋裏,她把喫剩的蘋果塞給他:“喫不下了。”
閔廷:“先放着,等會兒喫,我馬上煮麪。”
時秒拿手腕上的髮圈把長髮簡單紮了一個低丸子,“我煮,你快喫,放久了氧化。”
把手擀麪放進番茄濃湯裏,她扭頭看他:“面是我煮的,新婚的第一頓飯能勉強算我做的吧?”
閔廷笑着看她:“行,算你做了雲吞麪。”
煮了兩碗,雲吞大部分歸時秒,手擀麪幾乎被閔廷包圓。
天色暗下來,時秒點上香氛蠟燭。
客廳放了一隻紅酒香調,臥室放了一隻森林香調。
新婚當天,她點香氛蠟燭,閔廷並未多想。
因爲剛纔喫飯時,她說新婚夜要燈火長明。
“我去把從老房子帶來的東西收拾一下。”時秒放下漱口杯,去了衣帽間。
閔廷順手關上浴室的門,習慣性反鎖,意識到之後,又擰開鎖。
只要時秒休息在家,她隨時會找他,即便他在沖澡,她也會找。
衣帽間裏,時秒打開其中一個箱子,直到聽見浴室傳來花灑的水流聲,她把箱子裏的一套灰色西裝拿出來,掛進他的一排西裝中間。
他那麼多灰色西裝,每套的灰色飽和度以及暗紋理都不同,結婚前一天,她在商場逛了半天,終於選到一套他衣櫃裏沒有的暗紋款式,裝在箱子裏當成嫁妝帶過來。
本來打算零點送給他,不如放在衣櫃等他自己發現。
他什麼都不缺,除了遊泳沒其他愛好,手錶她暫時又送不起,這幾天她閒着無事就想該送他什麼禮物,當初寫申請國自然的本子,都沒如此絞盡腦汁。
時秒站在他的衣櫃前,努力回想他每次取衣服的習慣。
然後把那套西裝從中間拿到最左邊掛好,如果沒有意外情況,他論壇開幕式那天會穿這套。
閔廷洗過澡出來,衣帽間的燈還亮着。
時秒正在往收納抽屜裏放自己的擺件,聞聲,她轉臉。
閔廷:“還沒收拾好?”
“馬上。”時秒道:“我把老房子裏的幾個小擺件都帶了過來,剛纔擺了一下,家裏沒合適的地方擺,先收起來。”
閔廷:“放我表櫃裏。”
時秒看了一眼表櫃,還是作罷:“算了,擺在裏面不搭你的表櫃。”
閔廷:“沒事。”
她特別喜歡稀奇的小擺件,連邵思文都知道,上次去時裝週給她帶回來不少,時溫禮回國給她帶了二三十個。
他把十多個她從小時候收到現在的小物品全放進表櫃,一眼看上去,表櫃裏十分凌亂,但表櫃平常就他一個人打開來看,無所謂突不突兀。
時秒說:“你的空間被我這些零碎東西給佔了。”
閔廷關上櫃門:“空着也是空着。”
他轉身面對着她道,“以後再有擺件,放我書房,書架上那麼多空地方,足夠你放。”
時秒看着他:“擺多了會顯得很亂。”
“不亂。”閔廷低頭,時秒也踮起腳尖吻過去。
兩人含住對方的脣。
閔廷扣住她的腰將人帶進懷裏,她的脣被頂開。
兩人默契地沒有回牀上,今天鋪了喜慶的結婚牀品,他們倆都喜歡灰色,所以大紅牀品只準備了一套,牀單萬一溼了沒的換。
臥室的森林香氛蠟燭拿到了衣帽間,閔廷滅水晶吊燈以及櫃內燈帶,幽微的燭火映亮整個空間。
絲巾櫃上有她的一條淺灰與杏仁相間的披肩,閔廷直接拿過來鋪在沙發上。
茶色櫃門玻璃上,映着兩道相疊的身影。
閔廷單手給她枕着,脣在她頸間慢吻,一處不落。
小別,今天又是新婚,他骨節分明的指腹下,時秒快成一汪清泉。
閔廷始終沒有親她的脣,時秒只好撒嬌,喊他的名字。
喊到第二遍,閔廷覆上她的脣,深吻。
毛巾剛纔被他隨手擱在了沙發旁邊的絲巾櫃上,他抬了抬手,沒夠着。
手指沒東西擦乾。
沙發空間有限,閔廷起身,把時秒也拉起來靠在沙發背上坐着。
半明半暗中,沙發對面的茶色玻璃櫃門成了一面鏡子,時秒清楚看着男人在她的沙發前半蹲下來,埋首。
閔廷吻上之前種了草莓的地方,幾天過去,早已消印。
時秒不再看着鏡子裏,低頭看身前,他髮間的氣息融合了衣帽間裏的森林香調香氛,清冷沉穩,靜謐有力。
閔廷往上,輕吻住。
脣舌含吮着,掃過每一處。
時秒眯上眼,什麼都不再看。
被他的氣息包圍,她彷彿置身於森林中。
嘖嘖水聲。
還有閔廷的吞嚥聲。
家裏常備的東西都在臥室牀頭櫃抽屜裏,他沒再去拿。
閔廷看着她,從未有過的溫柔緩慢。
時秒摟住他的脖子,承受着他所有的重量。
以及力量。
燭火搖曳,連帶着茶色玻璃中的人影也在晃動。
時秒吻他的下巴:“你今天在臺上說,等孩子週歲你要分享我們是如何相愛的,萬一那時還沒愛上,可怎麼辦?”
她的意思,是他還沒徹底愛上她,現在有愛意,但不夠。
閔廷看着她:“除非我是單方面的,不然不會。”
如果沒愛上,那也是她沒愛上。
他低頭深吻她,不讓她再說話。
所有他的炙熱,悉數留在了裏面。
閔廷沒起身,依舊吻着她。
他從來沒想過,他會比她還想要個孩子。
香氛蠟燭在衣帽間待了兩三個鐘頭,時秒衝過澡把蠟燭又拿回臥室的牀頭櫃上,這是零點要用來給閔廷許願用。
時秒掀開被子,爬到牀上,這麼喜慶的牀品,有點不習慣,感覺不像在睡自己的牀。
閔廷清理過衣帽間,等她洗過了他才進浴室。
時秒靠在牀頭挑選發朋友圈的照片,從頭翻到尾,相冊裏沒幾張閔廷的照片。
過於專注,沒注意閔廷何時到了牀上。
閔廷的手機一直振動,羣裏的消息,他調成免打擾。
十一點五十五分,他看身邊的人一眼,她戴着有線耳機,手機屏幕上是他們今天婚禮的照片,她一張張往後翻看。
閔廷拿下她的一個耳機,問她:“在聽什麼?”
時秒:“醫學播客,最近忙,連着三期沒聽。”
"......"
閔廷把耳機又給她輕輕塞回去。
剛纔羣裏有人專門問他,時秒記不記得他生日。
十一點五十八分,時秒退出相冊,開始編輯朋友圈。
挑選出那張她和他第一次在室外咖啡館喝咖啡拍的照片,她把書放在他腿上看,他的影子落在書上,她拍下他靜態時的影子輪廓。
入鏡的有木桌上的兩杯咖啡,他在衚衕裏給她買的糖炒慄子,以及滿地的銀杏落葉。
簡單配文:生日快樂(蛋糕)
零點,時間來到了一月十號。
時秒卡點發送,隨後鎖屏手機,扯下耳機,轉身去拿牀頭櫃上的香氛蠟燭。
閔廷見她丟掉手機,看了眼自己的手機,沒收到生日祝福。
看她這個狀態,應該忙忘了。
忘就忘了,他打算明天不慶祝,當作自己也忙忘。
時秒小心翼翼端過蠟燭,零點有一分鐘,時間足夠。
她把蠟燭送到他面前:“快,許個願。”
閔廷微怔:“你記得?”
“你給我過生日那晚,我看過結婚證上你生日是哪天,後來就沒忘過。”她催他,“快點許。”
閔廷從不信許願,但今年生日許了一個。
時秒和他一起,把蠟燭吹滅。
香氛蠟燭用嘴吹滅會有很大的煙,她笑說:“就當是煙火氣息。”
閔廷接過她手中的蠟燭,反手放在自己那側牀頭櫃,環住她將她抱在懷裏:“謝謝。”他沒想到,今晚的雲吞麪是特意給他做的生日面。
她還特意把自己碗裏的面挑了一些給他,說自己喫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