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臉史達利嘴裏叼着一支比手指還粗的捲菸,這煙有個非常高雅的名字:雪茄。陷入沉思的他,根本沒留意,煙已經熄滅。
雪茄煙有這樣的特點:在點燃之後,只要不及時地吸幾口,它就會自己熄滅。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突兀的聲音打斷了史達利的沉思。剛背對着門的史達利順着聲音轉過臉,看到了一張書卷氣十足的臉孔。這張臉的主人穿着寬鬆的浴袍,搖着着手裏的酒杯,遞給了史達利一個笑容。
“什麼時候過來的?”
“過來一會了。看你一直在那站着,進來人都不知道。”
史達利歉意地笑了笑,沒說什麼。
“別太操心了,一切不都是在按部就班地進行着嘛。”書卷男子安慰史達利道,似乎他看穿了史達利的憂心。
史達利搖了搖頭,一聲輕嘆:“事情沒有板上釘釘,就還都有變數。”
說完,史達利掏出打火機,點着了引紙,用引紙再把手裏的雪茄點着。他不想讓打火機燃料的味道沾染到煙上。
史達利抽了兩口煙,像是漫無邊際地說道:“垂香園有點貴了。”
“這不算什麼大事吧?再者說,把這裏的資產價格炒起來,不也是我們戰略手段中的一環麼。”書卷男並沒覺得這件事值得一提。
“有點不甘。”史達利直言,“這個價格,應該是我們日後做噱頭的價格。怎麼就能讓它落成了實的呢。這是冤枉錢。”
“你是關心則亂。你我都知道搶佔這個位置的重要性。多花點錢也值。看你從哪個角度考慮。如果從介入時機上考慮,我們不虧。起碼在這一步上,我們搶了先手,走到了星系裏其他競爭者的前面。”
“這不是我們的唯一目的。我們最主要的目的是礦管所。”史達利冷冷地瞥了書卷男一眼。
“我們現在做的和終極目標並沒有任何衝突之處,不是嗎?只要704上資產價格飛漲,我就不信他們捨得把礦管所儘快出手。他們越拖,形勢對我們越有利。不管第七星繫上的公關成與不成,都是如此。”書卷男異常自信。
“現實和設想總是有落差的。不能全往好了打算。”史達利兩口煙下去,嘴裏噴出的煙在他的臉前凝成了一張面紗,他臉上的表情也隨着朦朧起來。
“到第七星繫上公關,本身就是一步暗棋,不能把希望寄託在那上。第七星系那羣吸血鬼,貪的很。如果他們沒有感受到壓力,肯定是不會鬆口的。指望他們鬆口,至少得滿足兩個條件,第一個,劃界定主權的事情徹底公佈於衆;第二個。礦管所的掌權者已經有把它出手的意向。要讓礦務管理司,甚至是他們的上級機關意識到。如果下手晚了,就會分文沒有。這才能讓他們急於和我們合作,把礦管所轉給我們。”史達利分析道。
史達利又道:“拖住礦管所,是爲了把他們擠到死角,沒有迴旋的餘地。只有他們沒有迴旋的餘地,我們才能主導談判。現在還不算大局已定,所以,我們沒辦法向他們施加任何壓力。只有大局已定的時候,我們纔可以用礦務管理司蠢蠢欲動的態度,向礦管所的掌權者施壓。說白了,是利用他們之間的矛盾,互相施壓,而讓我們從中漁利。他們任何一方簽署了轉讓協議,我們都可以名正言順地直接動用武力控制礦管所。”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你都跟我說過,這和我們現在做的事情並沒有相背離。”書卷男忍住不耐煩說道。
史達利不置可否笑了笑:“你想一下,這中間有多少事情需要間接完成?太多的事情,需要一個先決條件確立後,才能進行下一步。這裏面的變量太多了。用數學的方式一統計,你會發現,可能出現的排列組合非常多,而我們想要的結果並沒有那麼多。而且這還是沒有把我們星系內有競爭者這一因素計算在內。你想想,我們的前景有那麼樂觀嗎?”
“你的意思是,你沒有信心了?”
“不不不,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冷靜地審視我們的處境,要比盲目熱血好的多。腦子一熱,做出的判斷都是空中樓閣,踩不到地上,是要誤事的。我們不是底層的執行者,需要熱血來鼓動,是戰略的策動者,是戰略的樞紐,保持一個端正的心態很關鍵。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小心行事,把一切風險扼殺在萌芽裏。”
書卷男繃緊的臉色,在史達利這番話後鬆緩了下來。
“煙又滅了。”書卷男提醒史達利道。
“喔,呵呵,不抽了。走,叫幾個按摩的來。水之心浴都不是704上最高檔的浴場麼,我們光洗澡了,還沒享受到他們的頂級服務呢。不想這些瑣事了,先放鬆一下。”史達利攬着書卷男的肩膀向按摩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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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摩室裏,淺粉色的燈光和淡黃色的燈光交錯,把屋子裏襯托得柔和而曖昧。
按摩室裏很靜,輕微的響動都清晰可聞。
隨着按摩的少女低下頭,輕微的噼啪聲傳了出來。那是爆炸糖含在嘴裏的聲音。給爆炸糖聲伴奏的是書卷男嘴裏嘶嘶的吸涼氣聲。
幾個呼吸之間,書卷男的雙腿開始了顫抖,他甚至忍不住用腳跟敲着鬆軟的牀鋪。於是,屋子又多了牀墊發出的撲撲聲。
只是數十秒,書卷男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全身肌肉都開始繃緊,至於大腿的肌肉始終都沒放鬆過。他咬着牙,皺起眉,在欲仙欲死中徘徊。
終於,在一聲酣暢的呻吟過後,他繃緊的身子放鬆了下來,只剩下用力過度的雙腿還在顫抖。
按摩的少女抬起臉,露出柔媚而職業的微笑,向書卷男眼前靠過來,而後慢慢張開嘴。待書卷男看清楚後,少女才退回去,把口中乳白色的異物吐到了小儲物袋中。少女隨手把袋口紮好,沒有讓一絲淡淡的腥氣傳出來,手法既專業又嫺熟。
處理完嘴裏的異物,少女體貼地坐到書卷男身邊,給他松腿。那柔若無骨的雙手,讓書卷男又是一陣渾身顫慄。松腿的時間不長,少女適時地問書卷男是不是要加鍾,得到否定的答覆後,做完松腿,少女便禮貌地從書卷男的身邊退開。
臨走時,少女不忘把剩下的半杯冰塊和半杯熱水順手帶走。一切都顯得那麼從容,一切都顯得那麼職業化。這情形,看得書卷男感慨萬分。
最後望了眼少女婀娜的背影,書卷男深呼出一口氣。
稍休息片刻,書卷男從按摩牀上下了地,感覺一陣腿軟。緩了好一會,才拖着艱難的步子出了按摩室。
剛到按摩室外,迎頭就碰上了從另一間按摩室裏出來的史達利。
史達利問:“怎麼樣?”
“果然名不虛傳,比我們第二十二星系的服務還地道。專業!有水平!”書卷男讚不絕口。
“咱倆私人出錢,在這參一股吧,把這裏的經營者穩住。別人都可以走,他得留下。咱以後還能享受着這服務。”史達利提議道。
“行,這主意靠譜。”書卷男被這提議搞得興奮起來,唸叨着,“第七星系那些吸血鬼,看來偶爾的也能幹點好事。”
說到這,史達利也是好一陣感慨:“把第七星系的吸血鬼驅逐出去,是我們第二十二星系幾代人的努力呵,真難。不過還好,我們看到曙光了。只是這代價有點大啊。馬丁十字,那是一個星羣啊”史達利的惋惜之情溢於言表。
“只要不放棄努力,我們還有希望。爭取在我們這一代人,把失去的奪回來。”書卷男捏緊了拳頭。
不等兩個人的豪情壯志抒發完畢,一個意外的電話攪了局。接過電話,史達利的臉上立刻晴轉陰。一通電話打完,史達利的臉色變了好幾次。
“什麼事?”書卷男問道。
“有人看到垂香園的胖老闆和兌店時擡價的女人一起去演歌廳了,八成我們是挨坑了。我就說事情不對”史達利從齒縫裏擠出的聲音異常冰冷。
聽了這個答案,書卷男有些傻眼。他很想說幾句安慰話給史達利,可是轉念一想,那不過是自欺欺人而已。於是安慰話在舌尖轉了半天,也沒吐出來,只得嚥了回去。
調整了一下情緒,史達利對語塞的書卷男說道:“看,這其實就是一種變數。如果總是這種高代價收購資產,增加了無謂的損耗,最終真的可能影響到我們未來收購礦管所的計劃。我們的資金並沒充裕到可以隨意揮霍的地步。下一步的運作,更要謹慎了。”
說屋漏偏逢連夜雨,正是人生背運的常態。一通堵心的電話剛結束,馬上,他又接了一個更堵心的電話。這電話帶來的消息,甚至是讓他火冒三丈。(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