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曼加聖寺,作爲淨食教五大聖寺之一,每年朝覲者無數。
雖然704這顆星球邊遠了些,不過這並不影響虔誠的信徒們不遠萬里跋涉,來到他們心中的聖地。
相傳,亞曼加聖寺是先知基爾加丹在第一次聖戰中的最後退守之地,也正是在這裏東山再起,最終贏得了聖戰的勝利。關於這,在淨食教的重要典籍《曼卡五經》中,有相關的記載。
在淨食教信徒的潛意識裏,亞曼加聖寺有着這樣一種隱喻和暗示:聖寺既代表着置於死地而後生,又代表着徵途的起始點。
重複先知走過的路,是無數信徒難以抵禦的誘惑。無論是處在人生的失意時刻,還是事業剛剛起始時刻,淨食教信徒們第一想參拜的地方,定然是亞曼加聖寺。
所以,亞曼加聖寺在淨食教信徒的心目中,有着不可替代的意義。
洛和平不是淨食教的信徒,自然對這些無從瞭解。
由於要到聖寺裏應酬,爲了避免碰觸了禁忌,秉承着現上轎現扎耳朵眼的原則,洛和平連夜找人補了課,才瞭解了亞曼加聖寺的典故。
其實作爲異教徒,到聖寺唯一需要遵守的原則就是別說不潔之語,或是褻神的話,這會觸到宗教的禁忌,嚴重的甚至能引發血案。
洛和平嘴賤,這點兒事礦管所裏的高管都知道。所以再三叮囑這活爹慎言慎行,這復讀機樣的叮囑,說得洛和平頭都大了。
即便是洛和平再三承諾,不會惹禍,所裏高管還是一致決定,讓錢望海帶着五十名護礦隊員跟着洛所長一起去,護送,保護所長的安全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不能在儀仗上有所欠缺,失了體面,墮了礦管所的威風。
洛和平打心眼裏一萬個不樂意這麼辦,可這種事,太違拗了羣衆的意見是不妥的。百般無奈,洛和平只得由所裏安排出行一事。
遵從了所裏的安排,洛大少爺親自駕車的權利自然就被剝奪了,出行的車也換成了所長的專用座駕:加長版的輝煌。
坐在這曾經屬於林衛方的車中,看着浩浩蕩蕩的車隊向聖寺方向開去,洛和平面無表情,如泥塑木雕一般。
****************************************************************
通往亞曼加聖寺的幾條必經之路,條條泥濘不堪。這是704雨季帶來的局面。
但這並未讓數以萬計的信徒有所退縮,相反,他們此刻正徒步走在這些艱難的路上,虔誠而堅定。
有的人一步失足,踩進了滿是淤泥的陷坑,拔出腳來時,鞋子已經脫落進淤泥之中,他只是稍做喘息便再次起身上路,哪怕赤足,也要繼續進發;有的人蹣跚向前,再三謹慎,也沒能抵擋住泥路的溼滑,屢次三番滑倒在泥濘之中,甚至摔到過路邊的溝渠裏,可他依然不管不顧,爬起來仍舊向前。
這些信徒們每走出千步,都會向着聖寺的方向進行大拜。
所謂大拜,是指淨食教的最高禮節,需要雙膝雙肘同時接地,躬身叩首,唸誦禱詞。
就在這泥水與污物混合的路上,成羣結隊的信徒重複着同樣的跪拜,而不顧惜身上是否會染上泥污,他們的體溫甚至溫暖了冰冷的泥水。無論他們的身上沾了多少污濁的痕跡,可他們的眼睛始終明亮,閃爍着虔誠,甚至狂熱的光芒。他們每一個人臉上的表情都那麼莊嚴,隱隱地透着愉悅。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力量,能讓人如此嚮往?
作爲沒有信仰的人,永遠無法理解這種甘願獻出靈魂的執著,在他們眼裏,那隻是一羣羣滿身泥污的瘋子,僅此而已。
狂熱的信徒們不會想到,此時此刻,正有着一道冰冷的目光緊盯着他們的脊背。
那目光,像毒蛇看到了蟾蜍,像貓頭鷹看到了田鼠,像烏鴉看到了腐肉,像牛羊看到了青草像生物鏈上的各種上一級物種看到了下一級物種,滿是食慾的誘惑。
亞曼加聖寺禮神堂側面的休息室裏,枯瘦的大祭祀鐵莫斯南正盤膝靜坐在團墊上,閉目冥想。大祭祀的側後方,站立着兩名作爲服侍者存在的普通祭祀,眼觀鼻,鼻觀心,彷彿對外界的一切都漠不關心,任牆上掛着的顯示屏中,一羣羣身影如蟻羣樣攢動,而不給出絲毫的反應。
蟻羣,正是那些朝拜者們被俯拍時的呈像。
在朝拜者的頭頂上,一臺隱型低空飛行器,正在臨近亞曼加聖寺區域的上空逡巡着。飛行器內就坐的幾個人,統一穿着綠衫軍的軍裝。坐在首座上的,是個眇了一隻眼的人。
獨眼人根本不關心航拍呈現在顯示屏中的內容,反倒是通過隱窗直接觀看着腳下的人羣。一隻獨眼中閃閃放光。
一名光頭壯漢湊到了獨眼人身邊,涎着笑臉討好道:“領主,這回又要發財了”
“這不算是發財,只是正常的收入而已。”獨眼人臉都沒抬,只淡淡道,彷彿一切都是天經地義。
“今年的人可比往年多不少。”壯漢提醒道。
獨眼人轉過臉,凜冽的目光掃到壯漢臉上,盯得他打了個寒戰。
獨眼人道:“這有什麼可奇怪的,不是很正常嗎?傳道做得到位,自然來朝覲的也就多一些。這是我們發展壯大的標誌。不要把錢看得那麼重,錢只是個工具,不是我們的目的。我們要做錢的主人,而不是奴隸。”
獨眼人指着顯示屏又道:“你看着這人多,就看到了更多的財富,我不能說是錯,但你也要看到這背後蘊涵着的危機。過去,一直是我們給別人製造安全問題,如今,角色變換了,我們需要防範安全問題了。這對我們是一種考驗。隨着我們實力的壯大,未來,面臨着的類似問題會越來越多。這都需要我們來摸索經驗。一句話,我們不光要能做破壞者,還要能做得了守護者。這與我們將來能達到的高度息息相關。神祗禁忌已經十年沒有過觀禮了,重啓觀禮,是我們走出的重要一步,戰略意義非常重大,所以一定要確保安全。”
看到光頭沒有答腔,臉色沉了下來,獨眼人做了個笑容,舒緩下氣氛道:“還在計較沒讓你去執行外圍任務的事?你應該知道,我對你的期待更高一些。比起一軍團那幾個傢伙,你的思路更嚴謹,作風更穩健,處理細節更靈活。所以,我才把這更有挑戰性的任務留給你。”
“領主,我沒計較那些。我只是覺得過去我們千方百計的想要那個人的命,如今又要千方百計地保護他這轉變太大了,一時有點轉不過勁來。”
獨眼人拍了拍光頭的肩膀,哈哈笑道:“我的兄弟,此一時,彼一時啊。要學會審時度勢,來選擇自己的立場。如今,我們需要和他合作。你不是提到發財嗎?他才能讓我們發大財啊。”
光頭跟着也笑了起來,過了一會,纔對獨眼人說道:“那個傢伙非常狡猾。”
“狡猾,往往是智慧的貶義說法。如果他不夠狡猾,怎麼有資格做我們的合作者?”獨眼人再次朗聲笑道。
獨眼人還想說些什麼,卻被飛行器艙內的揚聲器打斷了思路。揚聲器裏傳來一個年邁而略帶嘶啞的聲音,那是大祭祀鐵莫斯南的聲音:
“時間快到了,回來準備吧。”
“明白。”獨眼人答覆了鐵莫斯南後,對光頭安排道,“送我回去。”
在飛行器開往亞曼加聖寺的途中,獨眼人又對光頭交待道:“要密切注意我們的鄰居銀星軍的動向。遠來的客人,倒沒什麼可擔心的,畢竟他們一時湊不出那麼多人手來。要是銀星軍給我們來點勁爆的,恐怕真的不太好收場。”
“最近我們和他們也沒什麼衝突,他們不至於在這個時候來找麻煩吧?他們應該明白,這個時候找麻煩,就意味着和我們結下生死仇了。”
“過去的衝突不少有。你能保證他們不來藉機尋仇?我保證不了。你覺得,他們今天不來找麻煩,我們和他們之間就不算生死仇了?不要抱這種幻想。只能說是沒全面開戰而已,只是沒有合適的機會開戰而已。有句古話叫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我們在壯大,他們也在壯大,早晚有一天,704上會容不下我們和這鄰居共存,時間問題而已。多些防範,沒壞處。”
這是獨眼人離開飛行器前最後的交待。
神祗禁忌前的準備非常煩瑣,需要沐浴更衣。
距離大典的時間越來越近,獨眼人開始覺得時間有些緊張了。
獨眼人,也就是銀河海盜的首領,曼克魯巴,在下了飛行器之後,簡短地和鐵莫斯南大祭祀碰了個面,就立刻鑽進了沐浴室中。
而此刻,觀禮人洛和平正在通往聖寺亞曼加的路上
(待續)
****************************************************************
今天構思的東西多一些,更的晚點,見諒。
求推薦+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