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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一話:北區風雲(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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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4北區裏能停業的地方,基本都停業了,街邊的小酒館自然也不例外。

還能營業的,只剩下礦管所裏的幾個內部餐廳和酒館。

礦管所的圍牆,把牆內和牆外分隔成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牆內的世界雖然陡生變化,不再像舊日那麼安穩,但是比起牆外的驚濤駭浪,風雨飄搖,那這裏簡直就是個避禍的港灣。

在唐白滿心惆悵的這個夜裏,許三川除去索然無味外,還感覺胸口中像憋悶了一團火。他認爲,只有冰涼的啤酒才能澆滅這團火焰。

說實話,許三川很不願意在這些內部酒館裏消磨時間。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所裏的酒館遠沒有外面的那種氛圍。用許三川的話說是,酒館不像酒館,餐廳不像餐廳,再混雜了一羣穿着工作制服的所裏員工,不倫不類的,簡直和員工食堂沒什麼區別。

另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覺得,在自己的私人時間裏,就不該有任何礦管所的痕跡,不管是人,還是事兒。到所裏的內部酒館閒泡,能避免得開所裏的人嗎?不能吧。這就違背自己的初衷和原則了。所以,不如不去。

於是,在過去的日子裏,任何一家內部酒館中,基本上都看不到許副所長的身影。

然而,如今外面的酒館全都不營業,這一殘酷的現實,逼得許副所長只能蜷縮到所裏的小酒館裏喝上幾杯。

依照他平時的脾氣,這一幕絕不會發生。寧可不喝,他都不會窩在這內部的酒館裏。可這一次,實在是太憋悶了。許三川覺得,這真的是不得已而爲之了。

沒想到,這不得已而爲之,卻給他帶來幾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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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許三川的印象裏,房寒不說是個滴酒不沾的人,也差不多少。凡是酒宴,一律推脫不去。實在避不過去的宴會,也是能不喝就不喝,即便勉強同意沾酒了,也是淺嘗即止。

看着他酗酒,這絕對是個新鮮事。

房寒桌上的酒瓶子有五六個了,桌下臨近腳底的位置,還橫七豎八的放了十來個酒瓶。許三川尋思着,他這可沒少喝啊。還真沒看出來,這平常看似乾脆不喝酒的人,酒量倒是不錯。喝了這麼多,居然還沒倒,真挺不容易的。

許三川發現在小酒館裏的房寒時,他忍不住心裏多合計了一會,不過卻沒有上前去打個招呼的心思。你喝你的,我喝我的,井水不犯河水,挺好。

所以許三川點完酒,就自己到了另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坐下來。喝了幾杯,抬起頭來,看房寒還在那一杯接一杯的喝,心裏不禁又犯起了合計。

這平時嚴謹得跟機器似的房寒,今天這是怎麼了?單從這酒瓶子擺放上,就不像他的風格啊。按他的習慣,就碼在地上的酒瓶子,都該橫是橫,豎是豎,一排是一排,不能有半點差錯。

看來,這人真是有不爲人知的一面。

心裏感慨着,許三川又灌了一瓶酒。放下酒瓶時,卻發現房寒已經站到了自己的旁邊。

“老許,你也來喝酒啊。”房寒淡淡地招呼道,臉上帶着醺醺然的模樣。

房寒招呼得許三川好不尷尬。許三川心想,我這沒想跟你碰頭啊,問題你這打招呼了,我還不好不理會。無奈之下,許三川只得回應着:“啊,是啊。哎,老房,你怎麼也喝上酒了?你平時不是不喝酒嗎?”

“煩。”房寒只用一個字就答了許三川的提問。隨後,也不和許三川客氣,直接坐到了許三川側對面的沙發上。

看這意思,這傢伙也是不打算走了,準備纏上我了。許三川心裏老大不樂意,但又不得不客氣一下,道:“一起喝點?”

房寒沒答話,提起自己拎來的酒,高高舉起,示意許三川碰瓶對飲。他用肢體語言認可了許三川的提議。

這叫啥?既來之,則安之?算了,自己喝也是喝,陪他喝也是喝。別計較了。許三川心裏一聲嘆息,臉色卻如常,也隨着房寒舉起了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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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妹妹怎麼樣了,好點沒有?”房寒問許三川。

許三川苦笑兩聲道:“還那樣,沒什麼起色。醫生說算了,特麼的那幫蒙古大夫的話也真沒法信。來,喝酒。”

就這樣,許三川輕描淡寫地把房寒的話題敷衍了下去。的確,關於自己的妹妹,實在也沒什麼可說的。

房寒也真是個不會找話題的人,就這樣,話題終結後出現了冷場,他就任由這冷場繼續下去。這冷場冷到許三川都要耐不住找話題的時候,房寒才又一次開口。

“你不覺得調查組來得挺怪的?”

房寒的問題,讓許三川提起了一絲精神。他隱約覺得,好象今天和房寒聊天的戲肉出來了。按平時的習慣,許三川絕不會在喝酒的時候還談論和工作有關的話題,可如今的情況太特殊了。一是平時的悶葫蘆一反常態,二是現下形勢緊張,所裏人心惶惶,每個人都前途未卜。事關切身利益,許三川也不能徹底的超凡脫俗,做到漠不關心。相反,隱隱的,他還有那麼點期許。

“出了這麼大的事,不下調查組纔是怪事吧?”許三川道。

“怎麼大個事兒啊?不就是丟個流刑徒麼。你信不信,如果不是流刑徒沒了,就是704的天塌了,他們都不會下來半個人。”房寒一聲冷哼道,“我敢給你打包票,絕對是有人把洛和平失蹤的準確消息透給賽爾那邊了。不然,以他們那耗子膽,纔不敢過來。”

“你說是有人泄密?不能吧。”許三川裝做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來。

房寒冷冷瞥了一眼許三川,沒搭茬。那眼神把心思暴露無餘:你許三川插上尾巴就是個活猴兒,比鬼還精,和我裝這個傻有意思嗎?

房寒的眼神讓許三川渾身不自在,也覺得自己剛纔的表演有點給力過猛,顯得太假了。於是乾咳了兩聲,以掩飾尷尬。之後問道:“問題是誰把消息透出去的呢?”

“我啊”房寒說着話,打了個酒嗝。之後就沒了後文。

許三川臉色變了幾變,到底是忍住沒把酒潑到房寒的臉上。他覺得,像房寒這種智商絕對夠用的人,一定辦不出這種二逼事兒來。就算辦了,也不會說。這是怎麼個意思?難道說調查組的人在這,他覺得自己事情辦得漂亮,之後就贏家通喫了,開始肆無忌憚地炫耀?難不成,貪慾真的會讓人發瘋?

想了又想,許三川才幹笑道:“老房你真逗。哪有沒事往自己腦袋上扣屎盆子的。”

房寒抬着手指着許三川哈哈大笑,笑得流出了眼淚。好半天,才止住笑聲,正色道:“我不給自己扣屎盆子,就沒別人給我扣了?不光我脫不了這嫌疑,你也一樣難逃干係。”

許三川很想問一句,這和我有什麼關係。但又怕被房寒小瞧。只得憋住沒問。在他飛快動起腦筋想,房寒這麼說的背後深意是什麼的時候。房寒又說道:“你聽過哪個流刑徒叛逃過的地方,還能做流放地的嗎?我是沒聽過。”

房寒說話時的表情柔和,可眼神裏卻透着凜冽的神彩。

“704以後永遠再也不會有流刑徒了。林瘸子走了,唐白除了要爲流刑徒叛逃的事情負責外,其他的事故的追責,恐怕也要算在他的腦袋上。礦管所的權力中樞成了空白。咱們兩個是離權力中樞最近的人,又都是副所長,未嘗不會動一下角逐下一任所長的念頭啊。你我可都有這個資格。起碼在別人眼裏,是這樣。”房寒一連串做了幾個手勢,說完就舉起了酒瓶,狂飲一氣。

房寒的話,句句誅心,聽得許三川出了一身冷汗。礦管所裏的聰明人,何止一個兩個?高層能猜到的泄密問題,難道中層就沒人猜得到?這種出賣全礦管所利益的事情,如果被其他人猜到,再有意那麼一擴散。做爲謠言旋渦中人,當如何自處?還能穩當坐在現在的位置上麼?

問題是,這種自由心證的東西,你根本解釋不清。搞不好,不但許多事都要避嫌,甚至到時候自保都是問題。

許三川的臉色頓時變得非常難看。

房寒像沒看到許三川臉色不好一樣,繼續說道,像自顧自,又像是對他說:“賽爾上這盤棋下的好哇。好大的手筆。你說,這提前釋放林衛方,他們得動用多少資源,爲這事造出多大的聲勢來?真難爲他們了,這麼短的時間就把事情辦得如此利落。”房寒伸出手來,屈指敲打着桌面,嗓音都已嘶啞,不知是酒精的作用,還是怒火燒壞了喉嚨。房寒低沉地吼道,“賽爾上那羣畜生們的目標是礦管所,他們要的是毀了這裏,把這變成他們斂財的工具,當成他們的政治資本!”

房寒這悶葫蘆打開嘴,就像個話癆一樣說個不停,不過沒有半句廢話,句句犀利如刀,把這層層黑幕插得是千瘡百孔,到處透風。

隨後,房寒再一次讓許三川心驚肉跳。他眼中一瞬間迸發出那狂熱的色彩,直接穿透了醉眼中的朦朧,讓眼神閃亮起來,並且緊盯住許三川。

房寒一字一頓地問許三川:“你想過當所長嗎?”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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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的是個坑爹的飯局,到家就後半夜了。

昨天許願的兩更沒完成,爭取今天完成。三更估計是沒指望了。真的沒有大神的手速啊。

另,今天爬起來,就看到個上來罵的。難不成,踩到某些人尾巴了?還好,沒惹到那羣自幹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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