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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碰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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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毓這會兒十六,秦王也是十六, 男女之間的差異使然, 她矮了兒子半個頭,想學着兒子的樣子摸摸他的腦袋,都得踮起腳纔行。

喬毓有些羨慕, 卻不好意思跟兒子說, 想起今日這事兒, 又覺得太上皇與章太後真是夠煩人的, 邊往前走,邊埋怨道:“人要是一味的要面子, 那就活的格外累。你看你父皇,早先好好的將人養在太極宮, 他們惦記這、惦記那,攪弄得雞飛狗跳,這會兒將人遷入大安宮,又想挖萬年的牆角,往自己懷裏摟錢, 簡直就是事兒精轉世,沒個安分,要是找個豬圈養起來,你看他們還敢這麼囂張……”

秦王溫和的笑, 勸慰母親道:“他們住在這兒,等閒不得出去,其餘也就等於是幽禁了。”

“這算什麼幽禁?好喫好喝的伺候着呢, ”喬毓聽見遠處有孩童的哭聲響起,知道是太上皇的年幼兒女,心中煩躁之意愈甚:“若換了我,碰上這種不可調和的仇人,要麼殺了,要麼磋磨死,這麼幽禁在這兒,衣食無憂,跟個米蟲一樣,除了喫喝玩樂就是生孩子,時不時捅個簍子,備不住你父皇嘎嘣了,他們都沒死呢!”

秦王聽得好笑,又覺得真笑出來對父親不敬,便道:“父皇也是爲大局着想。”

喬毓哼了聲,倒沒再說什麼,立夏尋了個宮人打聽,知道章太後這會兒正在太上皇跟前,便叫前頭引路,領着過去了。

母子二人過去的時候,章太後正侍奉着太上皇服藥,後者雖中風了,但畢竟身強體健,又有諸多御醫顧看,倒不像尋常中風之人那般鼻歪口斜,咬字不清,內侍掀開垂簾進去,見他今日氣色頗好,這才賠着小心道:“聖上,秦王與秦國夫人來了,說是來探望您的……”

太上皇原本還算紅潤的臉色,霎時間就陰雲密佈,一口藥汁嗆到了喉嚨裏,順着嘴角淌出來了:“誰?”

大概是受了驚嚇,他嘴一下子就歪了:“誰,誰來了?”

內侍哪成想他這麼脆弱,也給嚇了一跳,戰戰兢兢道:“秦王……”

太上皇真想在他喉嚨裏安個風火輪,憋得面色漲紅,語調卻還是斷斷續續的:“秦王,後面,還有,誰?”

那內侍愈加小心:“秦,秦國夫人?”

太上皇白眼一翻,當場背過氣兒去了。

章太後給驚住了,忙在牀榻邊落座,幫着他順氣,荊王妃也在,手足無措的退後幾步,另有人匆忙去喊太醫,內殿裏亂成了一團。

喬毓跟兒子進去,就見裏邊兒正雞飛狗跳,便有點拿不準了,將荊王妃往外一扒拉,喜氣洋洋的問:“是太上皇死了,還是章太後死了?”

“……叫秦國夫人失望了,”荊王妃笑的咬牙切齒:“太上皇與太後身體康健,都無恙呢。”

“唉”喬毓臉上的笑容耷拉下去了,帶着些許遺憾,誠摯祝願道:“願死神保佑他們。”

荊王妃將她的手撥拉開,近前幾步,到了章太後身旁,假笑道:“你高興就好。”

“我不,”喬毓鍥而不捨的跟了過去:“我想叫你跟我一樣高興!”

荊王妃連假笑都維持不下去了,掙扎着想擺脫喬大錘的控制,那頭兒太上皇終於緩過這口氣來了,內侍取了隱囊叫他靠着,倉皇而又憔悴的向喬毓看了過來。

幾個月不見,太上皇真的老了,原本花白的頭髮,這會兒幾乎找不到一根黑的,兩頰也顯而易見的凹陷下去,這還是調養過後的結果,可想而知,在剛中風的時候,他都成什麼樣兒了。

喬大錘看他這般淒涼慘淡,禁不住笑出聲來,緩步近前,行個禮,笑容滿面的說了句:“太上皇,別來無恙?”

“……”太上皇真想給她一榔頭。

你看我像是無恙嗎?

“喬氏,你到底,還要怎樣?”他目光兇戾,斷斷續續道:“我已淪落,至此,你又何必,趕盡殺絕?你也有老母,難道便,毫無敬老之心?簡直喪盡天良!”

“敬老之心?”喬毓雲淡風輕的看着他,道:“爲什麼要敬老呢?那是因爲年長者經事多,閱歷廣,眼光與視野遠非年輕人可比,歲月賦予他們高尚的德行與廣闊的胸襟……”

說及此處,她低下頭,意味深長的看着太上皇:“我們要尊重的是一個人的德行,而不是年歲,武安大長公主那樣的人,叫年高德劭,你這樣的呢,叫老而不死是爲賊。”

太上皇被她一通懟,原本就不算好看的臉色,頓時更顯陰鬱:“滾!”

他嘴歪的更嚴重了,整個身體都在哆嗦:“趕快,滾!”

“你以爲我想來嗎?”喬毓冷笑的聲音比他還要大:“要不是爲了來討個公道,你以爲我願意來?!”

“你真的太過分了!”太上皇憤怒的聲音裏居然帶着委屈:“這都是第幾次了?你想打我就直接打好了,別說些莫名其妙的話,搞得好像被欺負了似的!”

秦王聽到此處,忍不住想要扶額:阿孃,你在皇祖父那兒到底是有多少黑歷史啊!

喬毓嗤笑一聲,遞了一個眼色過去,立夏就把惶恐不安的趙管事揪過來了。

“看看這是誰?”她眉宇間帶着冷色,毫不客氣道:“萬年之前是什麼樣子,大家有目共睹,現在能建設成這樣,是你們的功勞嗎?挖坑的時候沒人幫忙,澆水的時候沒人幫忙,這會兒果子長出來,你們都想起伸手了?這是人乾的事兒嗎?!臉呢?!”

這事兒太上皇還真是無辜的。

他人都癱了,哪裏還有閒心管萬年的閒事。

再則,他畢竟是皇帝的父親,總是骨肉至親,後者會在情面上折辱他,卻不至於在衣食待遇上加以苛待。

喫穿不愁,衣食無憂,除去不能啪啪啪,在物質層面,太上皇已經沒什麼遺憾了,何必再去萬年跟親孫子搶錢,搞得這麼難看。

唐貴太妃死了,能打着他的旗號出去做這事的就只剩下一個人,太上皇艱難的轉過頭去看章太後,語氣不善道:“是你把她,引來的?”

章太後的神情有些瑟縮,腰桿卻挺得很直,下巴微抬,道:“我只是吩咐工部做事,與她有什麼干係?怎麼就牽扯到萬年上去了?倒是秦國夫人,打傷我的僕從,着實不像話,不過從她以往的言行看,做出這種事來,也並不奇怪……”

“工部的工匠多了,你怎麼只挑了到萬年去造紙的去做事?造紙的方子是工部自己弄出來的嗎?謀取的錢財,最後不是進了你的口袋嗎?”喬毓毫不客氣的反擊回去:“還有,這人之所以被打,是因爲他滿口噴糞,自己討打!至於章太後你……”

她牽着孔蘊的手,近前一步:“阿蘊有何過錯,就要被你降旨訓斥?她沒偷沒搶,也沒厚着臉皮借別人家雞生蛋,可比那些蠅營狗苟的小人好多了!”

章太後被她一通搶白,面色漸漸漲紅,卻哂笑道:“她不過是臣女,我身爲太後,如何訓斥不得?再則,她若真是行得正坐得端,豈會被博亭侯逐出家門,流離在外?不定是做了什麼敗壞家風之事!更別說一個未出閣的女郎,成日裏拋頭露面,我都羞於去說……”

“哦,這麼大義凜然、清貞剛直吶,”喬毓指了指趙管事,道:“這是太後孃孃的家僕嗎?”

章太後不知她葫蘆裏賣的什麼藥,面色不善道:“是。”

喬毓又問道:“他既奉令去開設工坊,想必是見過太後,聽過面訓的了?”

章太後板着臉道:“這是自然。”

喬毓似乎喫了一驚,抬袖掩口,鄙夷道:“天哪,太後孃娘你怎麼這樣不知羞?竟然揹着太上皇私會外男!”

章太後哪知她忽然間就打了一耙過來,措手不及,怔楞一會兒,方纔怒道:“喬氏,你少胡說八道!我見他時,身邊僕婢何止十人,堂堂正正,豈容你信口構陷!”

“什麼?除了你們倆,屋裏還有十來人?!”喬毓一指那趙管事,痛心疾首道:“四捨五入都相當於羣p了!”

說完,她還假模假樣的嘆口氣,憐憫的看着太上皇因髮際線升高而光禿禿的腦門:“都說光頭會反射綠光,原來是真的。”

太上皇:“……”

章太後看重臉面,聽她這麼抹黑,心頭如有烈火灼燒,怒的嘴脣都在抖:“賤婢安敢如此胡言!給我掌嘴!”

宮人們知道喬毓身份,不敢近前,章太後身邊的嬤嬤剛靠近,便被秦王攔下了。

“你都年過六旬雞皮鶴髮了,還知道要臉,我阿蘊韶華正好,青春美貌,難道便不知道?若換個麪皮薄的女郎,因這羞辱,興許就要投繯自盡了!”

喬毓走到她面前去,冷笑出聲:“太後孃娘,做事要有良心,無憑無據,你便降旨申斥,嘴上說的大義凜然,可實際上,還不是因爲別人擋了你的財路?以權謀私,顛倒黑白,你的良心真的不會痛嗎?!”

“不會!”章太後怒的幾欲咬人,心肺翻滾:“你的良心都不痛,我爲什麼要痛?!”

“呸!”喬毓罵道:“臭不要臉!”

章太後嘴皮子比不過她,心中怒極,頭腦一陣發暈,眼見便要栽倒。

喬毓嚇了一跳,唯恐被人訛到,趕忙扒拉她一下,湊過去道:“不要臉!聽到了沒有?你就是不要臉!”

章太後即便想暈死,聽這話也給氣活了,反手扒拉回去,怒道:“滿口胡言,還不住口!”

喬毓虛弱的呻/吟一聲,軟軟倒在地上,痛苦的咳嗽起來:“你打我……”

作者有話要說:  評論抽人送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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