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書瀾得知崔令容在弄學堂，還是女子也能上的，見到崔令容，語氣鄙夷，“女子讀書做什麼，隨便認識一些字，能增加閨房樂趣就行。你倒好，拋頭露面地去辦學堂，真以爲你有通天的本事？”
“宋書瀾，你現在以什麼身份質問我？”崔令容放下臉來，“若是你沒要緊事，就給我滾？”
“你！”
宋書瀾哼了一聲，才道，“軒哥兒近來越發刻苦，書院那來人回話，說他病了都不肯休息。你是做母親的，就算你我和離，是不是該關心下他？”
崔令容沒聽說這個事，“你沒和他說？”
“哼，還不是拜你所賜，他現在對我冷冷淡淡，恭敬卻沒有親近。”宋書瀾道，“以爲我們會害他一樣，回到侯府，連喫飯都小心翼翼，等我們動了筷子才喫。”
崔令容皺緊眉頭，“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因爲你，他何必這般小心？”
“你什麼意思，你又要說趙氏會下毒嗎？”宋書瀾說自己好端端的，什麼事都沒有，全是崔令容胡說八道。
崔令容聽了笑。
“我只是說趙素素殺了杜大郎君，又沒說她會對你動手。不過殺了你也符合邏輯，你一沒本事，二隻會推脫責任，三又不是個男人。什麼樣的女人，願意跟你過一輩子？”崔令容冷哼道，“趙素素若是個能守得住的，當初也不會改嫁。你要小心點，哪天別被戴了綠帽子，還以爲自己很有魅力！”
宋書瀾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而崔令容想到趙素素鎖骨上的吻痕，“不對，你們還是很恩愛的，就算你不行，但你還是纏着趙素素幹些其他事。”
“崔令容，你……你什麼意思？”
“你自己做的事，你不知道嗎？”崔令容懶得和宋書瀾爭論，免得髒了自己的嘴，“軒哥兒的事，我知道了，我會挑個日子去書院看他。你可以滾了。”
宋書瀾罵又罵不過，不過走之前，還是要說兩句狠話，“崔令容，你且等着看，別以爲你現在是好日子。那謝雲亭年輕氣盛，等他厭倦你的那一日，有你哭的時候！”
每一次見宋書瀾，總是容易影響心情，奈何又不能完全斷了。
崔令容讓秋媽媽去準備馬車，打算明天就去書院看軒哥兒。
今日再去書院，已經來不及了。
她和李氏約在了布莊，許久沒見，李氏憔悴了一些。
“近來可好？”崔令容問。
李氏：“趙氏管家，侯府用度一而再地被減少。雖說她提出分家，老太太卻不同意，日子說不上好，但還算能過，因爲大廚房歸了二嫂嫂管。”
“你有你的難處，我是知道的。”崔令容道，“至於那趙素素，她能提出來一次，就說明已經忍受不了，用不了多久，還會再提分家。只要能分家，除了初一十五去請安，你的日子也算清靜了。”
李氏笑着說是，她又說起杜誠，“我是真沒看到杜誠，侯府裏裏外外，除了老太太的壽安堂，侯爺的書房，二房的住所和梧桐苑沒有找過，其他犄角旮旯，我都看過了，沒有藏人的跡象。”
那些沒去過的地方，李氏沒那個本事去找，不過她也有大致看了下，確實沒發現杜誠。
“崔姐姐，會不會弄錯了？”李氏問。
崔令容說不會，“秋媽媽親眼看到的，老太太和宋書瀾都討厭杜誠，他們不可能讓杜誠住下。剩下的只有江氏和趙素素，趙素素之前也不喜歡杜誠。”
“你是說二嫂嫂？”李氏像聽到不得了的事，“二爺被流放，二嫂嫂寂寞難耐，所以勾搭了杜誠？”
這倒是符合邏輯。
可江氏那樣的人，能看上杜誠嗎？
“也不一定是這樣。”崔令容覺得這樣的話，那就太可笑了，“也可能杜誠後來又離開了，只是他去江遠侯府，必定是去見什麼人。”
若是拜見趙素素，倒不用悄摸摸的。
不過現在，倒是可以把目標縮小了。
“我知道再去查，你也很爲難，剩下的我會想辦法去查明白。這個事多謝你了，關於分家的事，老太太那個人愛面子，趙素素又是個任性的，你要想日子好過點，不能一直忍着趙素素，兔子急了也有咬人的時候。江遠侯府已經一堆流言纏身，老太太肯定不想再生是非，你只要拿捏到趙素素管家不當的把柄，分家還是可以的。”崔令容指點完李氏，兩個人分頭離開。
等崔令容的馬車拐過一條巷子時，聽二順說看到了樓夫人，她推開木窗往外看了眼。
本是好奇白氏做什麼，不曾想，她沒看到白氏，反而看到江遠侯府的馬車。
二順道，“就是那處宅院，樓夫人已經進去了。”
話音剛落，趙素素從馬車上下來，崔令容看得直皺眉。
按照樓婉嫺說的，白氏和榮王妃不對付，連着下面的小輩，也不來往，甚至榮王府的人對樓家，處處都是鄙夷。
現在兩個人卻進了同一處宅院，很是讓人奇怪。
“主子，那不是趙氏嗎？”秋媽媽都以爲自己看錯了，“她怎麼會和樓夫人一塊兒出現？”
崔令容吩咐二順，“你去看看，能不能打探到一點什麼。”
二順先把馬車趕到附近，免得引人注目。
崔令容在馬車裏等着。
二順則是過去打聽消息。
此時的宅院裏，趙素素看着眼前的茶盞，沒好氣地道，“白氏，你倒是厲害了，還會威脅我。說什麼我不出來，你就要我好看？”
白氏看了眼周媽媽，周媽媽立馬說誤會，“奴婢哪裏敢這樣說？”
實際周媽媽傳話時，就是這個意思。
“素素，我今天……”
“你喊我什麼？”趙素素聽到白氏喊自己名字，舉起茶盞潑向白氏，“你是個什麼玩意啊，竟然喊我素素？”
茶水滾燙，白氏的臉瞬間被燙紅了。
趙素素卻指着白氏，“別以爲你和我母妃是姐妹，你就能端着長輩的架子來教育我。今兒個我出來，就是和你說個明白，像你這種人，我多看一眼都噁心！”
想到白氏還威脅自己，趙素素更看白氏不順眼，“就你那點小心思，我還不知道嗎？你嫉妒我母妃，現在又要來害我，但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對我做什麼，我父王不會放過你這個毒婦！”
“不是的，我沒有要害你！”白氏顧不上疼痛，急急忙忙解釋，“素素，我是……”
“不許你喊我素素！”趙素素一個眼神掃過去。
王和春家的跟着嘲諷，“我說樓夫人，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啊？難不成是那天，我說了周媽媽兩句，你要來替她出頭？還真是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婢，你們怎麼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臉皮多厚？”
白氏被罵得快接不上氣，周媽媽更是白了臉，“王媽媽，你還什麼都不知道，說話非要那麼刻薄嗎？”
“我刻薄？我沒動手都是好的！”王和春家的喊人過來，“我告訴你們，你們有什麼話儘管說，但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今天別想全乎地回去！”
趙素素特意多帶了幾個身板強壯的婆子，就是爲了教訓白氏。
白氏看着那麼多人，她趕忙道，“我是真的有要緊事，等你們聽完，就知道我是真心爲了你們好。不過我的話，不能當着那麼多人說。”
“爲我好？”趙素素笑了，“你當我是傻子嗎？你巴不得我去死，怎麼可能會對我好？”
此時的二順，靠着圍牆，聽不清裏面人說話。
好在圍牆不算高，他試了試，翻了過去。
只是他剛落地，就看到幾個婆子從屋裏出來，趕忙往後跑，躲到了水缸後面。
而屋裏，傳來了趙氏的咒罵聲，不過很快屋裏就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