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鹽鎮。
那兩個魔道修士正奪路狂奔,恨不得自己長了八條腿。
其中一人還道:“這份實力,只怕是有築基修士到了。”
“別慌,那人既然沒追來,說不定剛纔那一下已是他出手的極限。”
然而,這人話音剛落,就看見眼前不遠處,已經有一個高大的青年等在了那裏。
李牧火撇下王全,自然是奔着這二人來的。
此刻僅僅只是掃了一眼,李牧火就發現眼前這人手中的兵器,邪氣凜然,竟有蛻變極品法器之相。
而眼前這兩個魔修,實力僅僅是練氣九層,說實話,完全配不上這把妖刀。
“找死。”
這魔修雖心下駭然,但此時也不得不放手一搏。
手持邪兵那人,此刻斷喝一聲,似乎是動用了某種祕法,雙眸都已赤紅,手中妖刀裏似有妖影纏繞,在半空劃出半月斬擊。
只是,李牧火只是平靜地抬頭,完全沒有格擋之勢。
“叮~”
李牧火手指夾住這柄妖刀,同時隨手一指,另一個舍下同伴奔逃之人,身體驟然碎裂,彷彿被無數利刃切割一般,血肉灑落滿地。
眼前這魔道修士驚恐之餘,李牧火發動太乙煉瑕經,打量起這件妖刀。
他發現,此器之中,有一種異常的污濁血氣,猶如具備活性般,在時時改造兵器。
“咔嚓~”
隨着李牧火輕輕一用力,此刀體當即被折斷,而那股污濁血氣,同樣被截斷。
只是,哪怕刀體斷裂,這兩截刀體竟還有聚合之意。
嚴格來說,這已經不算是刀了,而是成爲了一種妖邪載體。
“怎麼可能?我的刀……”
懶得和這人廢話,李牧火直接一手按在這人腦袋上,想要探究一下此人哪來的這邪門的煉器之法。
數息後。
李牧火眉頭微微皺起。
原來,不久前在另一郡發生了較大規模的正魔之戰,魔道落敗,大量尋常魔修四散逃逸,趁着妖獸之亂,行禍亂人間之事。
這二人逃亡途中,僥倖得到了一門名叫《血魔真經》的魔道功法。
此功法歹毒至極,竟是一種殺人凝血,積攢殺意,凝練魔心,鑄煉法器的功法。
李牧火草草一看,便發現此功法只要殺的人越多,修行便可越快。於此功法而言,築基之境,竟毫無瓶頸。甚至於,功法之中明確給出了凝結金丹,巧渡天劫之法。
而且,此功法不僅能讓人變強,還能影響到法器,使其誕生魔識。
“窮兇極惡,不配爲人。”
李牧火本以爲煉屍之法就已經足夠歹毒,沒想到這血魔真經比煉屍之法要歹毒千倍萬倍,也不知道是哪個魔頭創造出來的。
還好,這血魔真經現在落入自己手中,否則若這人聰明點,又或是沒遇着自己,將來定會成爲一個危害一方的大魔頭。
“怪不得洛青辰要立志除魔,確實該死啊!”
李牧火隨手震碎此人臟腑,便沒再看。
他等了好一會兒,這才駕馭飛劍,重新往白鹽鎮飛去。
待李牧火進入白鹽鎮之時,那兩位正道修士,已經吞服了丹藥,正在恢復傷勢。
此刻,白鹽鎮中各處皆有嚎啕哭泣之聲,看着此間的滿目瘡痍,李牧火心頭微沉,因爲他知道,正魔之戰纔剛剛開始而已。
在更遠方,戰火持續蔓延。在這種情況下,會有越來越多的魔道修士四散奔逃,最後流落凡俗地界,爲禍人間。
“哎!也不知大禹皇朝和玄天宗要如何解決這凡間亂象。”
李牧火不由得有些憂心起來。
因見李牧火前來,王全的父親斗膽走上前來,連忙行禮道:“小民拜見仙人,方纔可是仙人出手救我等於危難?”
李牧火搖了搖頭,只道:“我受友人王全相託,剛剛趕至,這裏究竟發生了何事?”
“全兒的朋友?可是李牧火李仙人當前?”
“是我。”
王家衆人聽到是王全的朋友,那種緊張之情頓時鬆了幾分,但一行人仍是紛紛道謝。
不過,王全父親忙又看向天空,急忙問道:“李仙人,不知我兒王全他……”
“他速度慢,還有一會兒才能回來,伯父可先與我講講方纔發生了何事。”
“原來如此。”
當下,王全父親開始講述方纔一幕。
半晌後。
“老李。”
王全終於趕來,見事態平息,還以爲是李牧火所爲。
“老李,這一次,真是太感謝你了,若不是你,我都不敢去想後果如何。”
王全一臉後怕,直至此刻,他的臉上都是蒼白的。
“不是我。我來的時候,已經有人將鎮中百姓救下。”
“不是你?那是?”
“可能是路過的高手,對方沒有露面的意思。”
一番解釋後,王全滿臉唏噓後怕。
但總歸劫後餘生,他還是相當慶幸的,此刻正給家人介紹。
“爹,娘,阿姊……這位便是我跟你們提過的同門道友李牧火。”
王全的姐姐,年不到四十,風韻猶在,此刻汗溼長髮,懷裏還抱着個兩歲幼童,身後也跟着一大一小兩個少年,此刻恭敬道:“無論如何,仍是多謝李仙人此番出手相助。此番情誼,我王家上下銘記於心。”
“不用客氣。”
說話間,李牧火看向王全姐姐身後的一名十三四歲的少年,有些訝異地看向王全。
王全點了點頭。
片刻後。
李牧火和王全走在江邊,卻聽王全道:“老李,我出身卑微,天資又平庸,以前我最大的心願便是安穩修行,保護好家人。現在看來,便是如此願望,也難實現……”
李牧火當即道:“莫要跟我煽情,有事就說,有屁就放,你這樣我可回去了。”
王全頓時咧嘴笑道:“是我侄兒。你應該看出來了,我那侄兒竟身具靈根,雖然仍是普通的五行靈根,但即便如此,也是萬中無一。只是宗門收人,或看緣分,或要考覈,所以我想……能不能請你……”
“好~”
李牧火知道王全想說什麼,無非就是二階煉器師可以對外無條件收人的名額。
不僅僅是煉器師,其實煉丹師,陣法師,靈符師都有這種特權,但膳食坊沒有,普通的外門弟子也沒有,王全也就只好厚着臉皮來求。
在聽到李牧火確切的答案後,王全當即認真拱手:“老李,我王家欠你李家良多,此事我會述於族譜,供後世知曉,絕不會讓此事埋於煙塵之中。”
“矯情。”
說罷,李牧火擺了擺手道:“我就先走了,家裏人還等着我回去呢。”
“老李慢走,待此間事態安定,我帶家人去臨江鎮一聚。”
王全對着人影幾欲消失的方向喊道。
“好。”
看着李牧火遠去的身影,王全臉上的笑容略微收斂。
他緊緊地握着拳頭,帶着一絲對李牧火的愧意往家中走去。
他知道,他利用了這份純粹的友誼。
旁人或許不知道一個宗門名額的意義,但他知道。
他昔年跟着姐夫幫廚,偶遇一落魄道人,以辦喪苟活,因不忍對方困苦飢餓,他便給這人弄了點剩飯剩菜。
有一次,他提着剩飯回家,卻見有人溺水,正欲去救,卻見那竟是一個立於水中的女屍。其發綿長,將他拖入水中。
幸而得此道人出手,御劍斬屍,後來才知道竟是自己身具修行靈根,所以纔會被妖屍看上。
也是那時,王全才意識到這世間竟然如此詭異,竟有如此高人。
爲了求拜高人門下,王全一求就是三年。
期間任由這高人打罵,他都沒動搖過。直到三年後,那落魄道人說歷練夠了,換了一身嶄新道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後,丟了一塊令牌給他。
直到後來,他才知道那塊令牌的分量。
所以,沒人比王全更懂得,李牧火的那一聲“好”字是如何的慷慨。
也正因此,王全才覺得愧疚。
但他沒辦法,他的家族,必須壯大,必須變強。他這輩子再也不想看見自己的親人因沒有飯喫而餓死,因沒有地位而飽受白眼,因沒有權勢而委曲求全。
總之,他的家族必須崛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