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陳功送自己的東西,李牧火一時間有些摸不着頭腦。
陳功則大咧咧摟着李牧火的肩膀介紹道:“這是千年寒玉,佩戴在身上可以寒暑不侵,你常年待在煉器房內打鐵,佩戴此物可讓身心舒爽。修行時,還有助於集中精神,更快進入狀態。”
李牧火頗爲感動,這種東西估計價值不菲,陳功進外門纔多久?弄到此物怕是並不容易。
“多謝師兄了。”
“跟我說什麼謝?我可是你師兄啊!”
李牧火知道他們幾個都不喜客套,自然也沒再多言,反而好奇道:“師兄,我一個打鐵的,你送我一支簫?”
卻見陳功一副嫌棄模樣道:“你懂什麼,現在外門可流行這個了。你是不知道,自打那一天玄天宗驚現玄女飛天奏曲之景,門內音律功法便大受追捧,新開了一些樂器鋪子,每日裏人滿爲患。現在外門誰身上沒一兩件樂器傍身,那都不好意思出門。這支簫可是百年斑點竹所制,雖然不貴,但勝在樣式精美,平日握在手中,別在腰間,也能襯你幾分風雅。至於那譜子你看不看都隨意,那玩意是送的。”
李牧火聞言,有些哭笑不得,沒想到仙門內也追求時尚潮流。
不過,到底是陳功的一番好意,李牧火自然不會掃興拒絕。
至此,陳功這纔跟王全和白小山等人打招呼。
除了白小山,其他人他又不認識,但自己畢竟是師叔輩的,自然也是帶了見面禮的。
只見他又掏出好幾個盒子,在場人均有份,連王全和洛青辰都有份。
只聽他道:“你們也莫要嫌棄,師叔我現在剛進外門不久,身上沒什麼好東西。且等我此番外出歸來,再給你們挨個補上。”
說話時,陳功正將一個盒子塞給了正在餵雞的洛青辰。
洛青辰看了看手裏的盒子,只覺哭笑不得,心道我這一頭白髮的,看着像那些雜役小徒弟麼?這人是不是眼神不太好?
等他打開盒子一看,卻見裏面竟是一隻巴掌大小的骨壎,不由得更加無語,這是給他當小孩打發了是吧?
誰知,重新走回李牧火身邊的陳功此刻竟還低聲問道:“師弟,那老頭誰啊?”
李牧火無語,當即低聲道:“別瞎喊,那是沈堂主的好友,在這裏借住一段時間。”
陳功頓時臉色微變,沈青的朋友,那不是得結丹境強者麼?
當即他就有些後悔了,自己送的那小玩意兒才五枚下品靈石一個,人家不會嫌棄給丟了吧?
不過給都給了,陳功也不能要回來,他只能岔開話題道:“師弟,我這次回來,只是路過,明天就得走。”
“這麼急?”
李牧火有些詫異。
陳功則頗爲振奮道:“沒辦法,如今以玄天宗爲首的正道門派和魔道正式宣戰,從宗門勢力到山下的宗門產業,甚至到凡俗的宗門地界,都受到波及。如今,整個外物堂的弟子基本上都派出去了。我特意繞行而來,是有一件事要提醒你。”
“什麼事?”
李牧火正色起來,能值得陳功繞行至青竹煉器坊,肯定是比較重要的事情。
只聽陳功道:“師弟,我記得你家是在江南道郡吧?”
“正是。”
李牧火聞言心頭一凜,微微點頭。
李牧火旁邊,王全也頓時間精神一振,身體都坐直了,因爲他和李牧火來自同一個地方。此刻聽到陳功如此正色談及家鄉,心中頓時生出一絲不妙之感。
陳功沉聲道:“我們玄天宗這裏獸潮雖然已經結束,但大禹皇朝境內的獸潮餘波尚未結束,外務堂發佈的和魔道相關的任務安排,有半數都被派出去配合大禹皇朝甲士鎮殺境內各處的獸潮餘波事件。江南道郡毗鄰六千裏江河古道,近來多有妖獸襲擾。不止是江南道郡,還有很多地方同樣如此,所以近日宗內諸多外門弟子,紛紛返鄉鎮獸除妖,你也很久沒回去過了,要不要回去一趟?”
“得回。”
沒等李牧火說話,旁邊王全便道:“一年前我與家中通信時,我爹就說鎮上出現了一隻妖獸,被大禹軍士絞殺,爲此我還特意寄送了一些靈符回去。現在看來,妖獸襲擾之事,恐怕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陳功點頭:“沒錯,獸潮億萬,難以除盡。之前有玄天宗將獸潮抵禦在萬古羣山,現在戰線已收,有些妖獸智力低下,四處亂竄亂跑,禍亂凡塵,確實也需要我輩修士去匡扶天下。”
李牧火也微微點頭,這些年他和家裏書信來往不多,一年難有一次,上次書信還是三年前,其父來信說其幼弟已達總角之年,同時家中誕下幺妹,生活一切都好,讓他不必掛念,努力修行,來日好光大門楣。
當時,李牧火也只是寄送了一些延年益壽和祛病除雜的丹藥回去。
現在看來,自己確實有必要回去一趟了。
不管怎麼說,自己在進入宗門之前,也在那家中生活了一段時間,與家人關係不錯,也能感受到家中溫情。
李牧火當即道:“確實也該回去一趟了。小山,知月,你們可要回去看看?”
白小山點了點頭:“若真如五師兄所言,我想回去一趟。”
不過,雲知月三人卻紛紛搖頭。
最初開口的是甦醒,只聽他道:“師父,我於凡間考取功名返鄉時,家鄉已遭妖獸屠戮,家中早已沒了親人。”
楚寒刀也直言道:“師父,我暫時還不到回去的時候。”
李牧火聽着楚寒刀的話中略帶一絲寒意,暗道楚寒刀所謂的回去,可能和正常人的回家並不是一個意思。
最後,李牧火看向雲知月,後者同樣回絕道:“師父,我自小隨父親行走江湖,本就是沒有家的。”
“行吧!那你們就留在坊裏,幫我照看一陣子吧!宗門的任務倒也不用做,爲師給你們留些法器,每月交上去即可。”
“是,師父。”
李牧火算是看出來了,這仨個個經歷都不俗,修行之路可謂毫無牽絆,就像三條潛龍,只等一飛沖天的機會了。
最終,李牧火約定和王全一道回家看看。
次日,陳功先行離開。
本來李牧火也打算離開,但王全讓他等上三日。
李牧火也沒多問,以爲王全是要給家人準備些東西。
三日後,王全準備好了。
早上,李牧火正陪着洛青辰在河邊釣魚。
只聽他道:“宗道友,我觀你氣度,定非凡人。我回家省親這段時間,還希望你能幫忙照看一下坊內。”
“你且放心去吧!”
“那就多謝宗道友了。”
有了洛青辰的應承,李牧火自然可以放心離開。
……
十天後。
因爲是和王全一起回鄉,所以速度上難免就慢了些。
出了宗門地界,兩人就不全然是御劍飛行了。凡塵俗世,絕大多數人未曾見過仙人,無論是仙門還是大禹皇朝,都有倡議,不建議修士常顯於人前。
不過,李牧火和王全兩人算是支援故裏,所以也沒有刻意放慢腳程,在無人之地,往往疾行飛掠,就像是兩個初下山門的神仙道人。
江南道郡毗鄰六千裏江河古道,人們稱這條江河古道爲滄江。
這日。
身穿樸素道袍的李牧火二人,越過重重山林,來到滄江邊上。
忽聞岸邊傳來呼救之聲,兩人皆匆匆趕往,只見一頭七八丈長的蛇妖拱翻了一片臨江屋舍,此刻正在追逐撕咬幾個凡人。
準確來說是一家四口,婦人懷中有嗷嗷待哺的嬰兒,男人正對着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嘶吼,讓他快跑。而他自己,則雙手抓握着一柄長鐮,護住妻兒,並不斷催促:“真妹快走,進林子,莫要再靠近水路,記得從陸路行官道進城。”
“力哥~”
“莫哭,快走啊!要不然一個都走不脫。你要活着,要把幺兒撫養長大……”
說罷,男人暴喝一聲,舉着長鐮就往那妖蛇衝去。
然而,那妖蛇忽地立起半身,張開森然巨口,嚇得男人不敢動彈。
“啊~來啊!老子不怕你~”
男人緊張無比,眼角淚落不止,卻半步不退,甚至對着那蛇妖瘋狂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