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功和錢朵朵走後,青竹煉器坊就只剩下了李牧火和白小山兩人。
對於一個坊來說,兩個人是遠遠不夠的。
所以,又一次招選雜役弟子時,李牧火沒有拒絕,但這次他也沒有親自去招。而是讓雜役堂那邊直派,他不信宗門隨機直派,還能再派來個臥底不成?
於是,錢朵朵他們離開一個月後,青竹煉器坊迎來了新的弟子們。
這日。
兩男一女,三個十四五歲少年被青山鎮雜役堂的執事劉青帶了過來。
劉青和李牧火拱了拱手,唏噓道:“李坊主,沒想到十五年過去,你已是青竹煉器坊的坊主,竟也有了自己的弟子。”
李牧火客氣道:“我能成爲坊主,完全是因爲我資質最差而已。再者說,劉道友不也晉升雜役堂執事了嘛!”
“比不得李坊主啊!如今青山鎮誰不知李牧火李匠師之名?”
兩人客套之時,那三名少年都在悄悄打量着李牧火。
雖然來時聽劉青說過,這位師父已經是青山鎮有名的煉器師,可他們真的不想當煉器師啊!所以,三人此刻的心情是既複雜,又忐忑。
只聽劉青介紹道:“此三名弟子,底子不算差。你若覺得不夠,可以再申請派人,初次申請,至少還能再派下兩名弟子的。”
“這倒是不必,人再多也未必忙得過來。”
劉青表示理解,雖然沒有在煉器坊待過,但培養一個煉器師的難度,他也是知道的。
“既如此,人就交給你了,我就先回了。”
“劉道友慢走。”
待劉青離開,李牧火這纔看向眼前三人。
三人畢竟初入宗門,此刻還十分拘謹,面對李牧火的注視,連忙行禮。
“弟子楚寒刀,拜見師父。”
“弟子甦醒,拜見師父。”
“弟子雲知月,拜見師父。”
“師父。”
李牧火心中呢喃一聲,轉眼間,自己也成師父了,他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師父的身影,也不知師父還在不在了。
“不錯。”
李牧火笑着應了一聲,實則太乙煉瑕經已經運轉,目光掃過三人,心底略有些訝異。
且說楚寒刀,皮膚黝黑,身強體壯,眸光冷漠,臉上眼角處有一道傷疤往下一直延伸到脖頸。
此子四肢以前都被折斷過,丹田處有重大瑕疵。雖是爲五靈根,但卻不是五行靈根,其心火處,浮着一柄虛化的小劍。
李牧火眉頭一挑,想到了錢朵朵看書時提到的一種靈根——劍靈根。
據說此類靈根的擁有着,俱是天賦絕佳的劍修。
李牧火又看向甦醒,此子文質彬彬,笑容靦腆,身上有種溫文爾雅的氣質,身具普通的五行靈根,是三人中最正常的。
最後,李牧火再看雲知月,此女氣質幹練,身上帶着一股子俠氣。
只是當李牧火看到她的靈根時,眼皮頓時一挑,又是個不簡單的。
此女乃金水木三靈根,靈根資質雖不算特別好,但也不是普通外門弟子可以比擬的,無論如何也不該淪爲雜役弟子。
靈根檢測錯誤的概率很小,李牧火不認爲有人會犯這種低級錯誤。不過,當李牧火發現其丹田處不僅有傷,甚至還有一縷黑氣時,便明白過來。
此女,多半是得罪了人,纔會淪落到如此境地。
不過,每個人都有各自的人生際遇,李牧火與他們初相識,至少目前,他還不會去幹涉。
李牧火也是第一次當師父,沒經驗,想着以前對着錢朵朵他們憨憨傻傻,可總不能在弟子面前也這般吧?
於是,李牧火回憶起師父那溫和的笑容,很自然地便學了過來:“爲師問你們一個問題,你們三人還需如實回答。你們,喜歡煉器嗎?”
李牧火第一個看向的是楚寒刀,後者目光淡漠,聞言抬眼道:“弟子只喜歡劍。”
李牧火又看向甦醒,卻見溫文爾雅的甦醒目光同樣堅定,直接搖頭道:“弟子先天體魄略有不足,是故自小不喜與純粹力量相關的手段和技藝。”
最後,待李牧火的目光挪向雲知月,後者斬釘截鐵道:“不喜歡,但弟子可以學。”
李牧火溫醇一笑道:“在爲師的青竹煉器坊,不喜歡煉器,便可以不學。”
頓時,三人皆露出訝異之色。
在雜役堂待分配時,所有人都說煉器坊去不得,去了會有幹不完的活,喫不完的苦。
可他們既然被宗門強制分派過來,不管願不願意,心裏都做好了學習打鐵煉器的準備。
可現在,這位師父竟只是問了一聲,竟因爲他們的喜好,做出了可以不學的許諾。
雲知月的性子比較直,聞言便道:“可弟子們若是不學,如何完成宗門任務?留在煉器坊的意義又是什麼?”
李牧火沒有直接回答宗門任務的問題,而是語氣輕鬆道:“留在坊內,你們可以追求自己想追求的,隨心而爲即可。至於宗門任務,便不是你們需要考慮的了,自有爲師替你們解決。待到滿五年後,你們可以選擇繼續留在煉器坊,或是向宗門遞交申請,轉去別處。當然,在此期間,爲師也會盡到自己的責任。”
李牧火再次將師父的話套用了過來,不同的是,他連基礎的宗門任務這一條,也包攬了。
看着三人不可思議的眼神,李牧火只是淡淡一笑,隨即向三人介紹道:“我身邊這位,是你們小師叔白小山,且讓他先帶你們瞭解一下咱們煉器坊,安排一下院舍,爲師且去一趟青山鎮。”
說罷,李牧火拍了拍白小山的肩膀:“且先交給你了。”
“放心吧,師兄。”
待李牧火走後,三人又一一見過白小山。
這十年來,白小山做了很多待人接物的工作,所以與幾人很快便熟絡起來。
白小山帶着幾人先將隨身用品放到各自的院子,便領着三人介紹起來。
“這是我們坊的雞舍,這些金羽雞是我小師姐買來養的,也就是你們的七師叔。現在她已考進了外門,便由我在打理。可別小看這些雞,此金羽雞幼崽的價格便有三枚下品靈石一隻,成年金羽雞,價格可翻十倍。咱們坊,三五天就會燉上一隻,今日且燉一隻讓你們嚐嚐……”
“三十枚下品靈石,三五天燉一隻?一年裏光燉雞就得花費兩三千枚下品靈石?”
楚寒刀懷疑自己聽錯了,他們來前,雜役堂主管可說了,他們的年俸是每月2枚下品靈石,一年24枚下品靈石。
合着,他們的年俸在青竹煉器坊,還抵不上一隻雞?
白小山笑道:“你們剛來還不知道,我師兄,也就是你們師父,是非常厲害的煉器師,厲害到煉器訂單都排到了數年之後,所以咱們坊根本不缺靈石用度。”
這一刻,楚寒刀都被深深震撼到了,甚至一度覺得自己是不是真來了一處偏遠的外門煉器坊。
隨後,三人又跟着白小山繼續觀看了兔欄,直至參觀到庫房。
只聽白小山熱情講解道:“這兩座庫房,主要存放礦材和鍛造好的成品器具。至於這兩座就厲害,這座裏面存放的是虎骨酒,而且是二階後期妖虎的虎骨煉製而成,對煉體大有裨益。至於最後這間,存放着虎妖精血和虎妖肉乾。”
此刻,幾人看着滿滿一倉庫的虎骨酒,眼睛都不禁瞪大。
但最讓他們震驚的,還不是虎骨酒,而是倉庫裏那掛在牆上的,巨大無比的虎頭和虎皮,此妖獸體態龐然,面目兇悍,實在是太有視覺衝擊力了。
“二階後期妖虎?堪比築基後期的妖獸?”
這一次,雲知月搶先開口,聲音都有些發顫。
“正是。”
白小山看着那虎皮得意一笑:“那是一頭完整的二階後期妖獸,乃是你們四師伯在萬古羣山獵回來的。”
“小師叔,四師伯何等境界,竟能獵殺築基後期妖獸?”
雲知月似乎對林越產生了濃厚興趣,不禁再次追問。
白小山撓了撓頭道:“這個師兄倒是沒提過,但想來應該也有築基中後期的實力了,以後你們若是見到了可以自己問。來,取一罈出來,中午讓你們嚐嚐,但這可不能多喝,一小杯便足以讓你們舒筋活絡,甚至是氣血沸騰。”
“我們也可以喝?”
楚寒刀猛然一怔,滿臉愕然道。
“當然,這麼多又喝不完,只要你們肯煉體,倉庫裏的虎骨酒和妖虎精血可以隨便用。數月前你們五師伯和七師叔考進外門,你們師父給每個人都塞了好多,儲物袋都差點裝不下。”
便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甦醒忽然開口:“小師叔,師父既然不需要我們完成宗門任務,坊內資源又任我們取用,那我們總要做些什麼吧?我們總不能白喫白用吧?”
甦醒問出了幾人的心聲,本來他們以爲自己是來幹苦活累活的,結果到坊裏一看,不僅什麼都不用幹,還喫的好,用的好,心裏難免生出一些不好的猜疑。
“做些什麼?做你們自己就行了。你們師父癡迷於煉器,是一個器癡。你們只要付出自己的宗門任務和每月宗門分發的礦資即可。以前,你們四師伯,五師伯,七師叔,包括我在內,所有人的宗門任務都是他一人包攬的。不僅如此,我們所有人的法器,也都是他送的。”
白小山認真的說道。
“這~”
甦醒三人頓時面面相覷,不敢置信,他們這是遇到了什麼神仙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