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火學習煉器以來,從未鍛造出過極品凡器。
他也曾問過師父,可就連師父也說自己從未鍛造出過極品凡器,只說極品凡器需得天時地利人和,纔有可能鍛造出來。
至於在市面上流通的那些極品凡器,據說最低也是二階煉器師才能煉出來的。
不過,現在李牧火懂了。
所謂的極品和上品之間,唯一的問題就在瑕疵的多少。
只是,這一刻他心底卻生出了另一個問題,那若是一柄武器沒有瑕疵呢?算什麼品階?
當然,當下即便李牧火可以看到瑕疵,卻也沒法做到百分百無瑕疵,或許等他錘法和工具提升後,可以試試。
“我回來了。”
便在這時,林越的聲音忽然響起,帶着幾分難得的興奮。
李牧火忙出去迎接,卻見林越竟是御劍而來,只是御劍手法尚不熟練,應該是這幾日剛學的。
“師兄,考上了嗎?”
李牧火手裏還拎着錘子,略顯激動的問道。
“你說呢?”
林越此刻意氣風發,加上他本身獨特的貴氣,竟給人一種別樣的傲氣。
“自然是考上了。”
李牧火笑呵呵道。
“那你還問。”
說罷,林越跳下飛劍。
這時,楊開山,錢朵朵和陳功也都相繼出門,只是幾人臉上依舊帶着一絲沉悶鬱氣。
“恭喜師兄考入外門,今天給你殺一隻金羽雞。”
錢朵朵還好,是笑着說話的,只是楊開山和陳功卻是根本笑不出來。
陳功勉強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道:“恭喜。”
“回來便多住幾天,要不然這一去,還不知何時能再見。”
楊開山也勉強露出笑容,聲音有些低沉,不復往日爽朗。
林越平日多細心的人,立即便察覺到不對,臉上的一抹喜色迅速收斂,疑惑地看向李牧火道:“我不在的期間,究竟發生了何事?”
卻聽李牧火輕嘆一聲,這纔將師父和大師兄返回凡塵俗世的事情告訴他。
林越聞言,眉頭皺起,許久才道:“也是,人生無不散之筵席,只可惜未能見師父和大師兄最後一面,甚憾。”
李牧火又問:“那你呢?何時去外門報到?”
林越此刻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從容和平靜,淡淡道:“一個月內去報到即可。”
短暫沉默了一會兒,林越忽然對着衆人道:“那麼,釣魚去?”
“行,好久沒釣了,今天我定贏你。”
陳功自知修行比不過林越,但在釣魚這事兒上,他卻贏過很多次,所以只要林越參與,他是必去的。
錢朵朵則笑着道:“那今天我們做全魚宴如何?”
“甚好,甚好。”
李牧火適時地咂巴了一下嘴,配合着錢朵朵。
釣魚已經成了他們這個小團體的日常小活動,修煉之餘常以此爲樂,誰釣的魚大,便總能顯擺一陣子。
楊開山見狀,也放鬆一笑道:“你們去玩吧!這幾日煉器堂調令隨時會下來,我得在坊裏等着。”
“是,師兄。”
很快,幾人各自從屋裏領着魚竿就往北邊的河邊走去。
“哎呀,年輕真好!”
康宵不知何時坐在了師父小樓的屋頂上,手裏拎着酒葫蘆,感慨出聲。
楊開山聞言,當即抱拳道:“前輩。”
康宵看着他,似笑非笑道:“沒想到區區一年光景,你竟成了青竹煉器坊的坊主。世事變化的太快,真是讓人始料未及啊!”
楊開山以爲康宵只是感慨,並沒準備說什麼,誰知下一刻,康宵卻輕笑一聲道:“楊開山,上來談一談吧!”
……
三天後。
楊開山等到了外門煉器堂的通知,將坊內幾人都叫了過來。
“小師弟,我接到外門煉器堂的通知,要去進修五年,也就是一個值期。此期間,煉器坊便交給你了。煉器坊招人的話,這五年還是以師父的名義收吧,畢竟我不在坊內,與他們無師徒之誼,所以屆時便由你代爲傳授功法和煉器技藝。等我回來後,再以坊主之名去招人。”
“是,師兄。”
李牧火嘴上應下,可心裏卻有些疑惑,師父信裏說讓二師兄儘量留在外門煉器堂或設法轉調,爲何二師兄明確說要回來?
“難道是因爲坊主之位嗎?”
李牧火不太確定,不過既然楊開山說要回來,那自己當然也是樂意的,畢竟當坊主似乎也是件挺麻煩的事。
待楊開山離開後的第二天,康宵跟李牧火他們招呼了一聲,也離開了。
康宵當初是接的宗門任務來坐鎮煉器坊,而今昔日煉魔宗一事已經有了結論,精鐵礦也由外門煉器堂直接接手,青竹煉器坊也就沒了危機的來源,至少其他人都是這麼認爲的。
所以,康宵回外門完成宗門任務也是理所當然。
一時間,青竹煉器坊就只剩下了李牧火,錢朵朵,陳功和即將去外門報到的林越四人,顯得愈發冷清。
半個月後。
這日清晨,李牧火依舊在跟着林越練刀。
不過,今日他刀法略微精進,終於達到小成境界,這可着實讓平時沉穩淡定的林越激動壞了。
“不錯,終於成了。我就知道,只要堅持下去,你必能練成。等將來你將此刀法練至大成乃至圓滿,也算有一門拿得出手的禦敵之術了。”
林越難得地有些把控不住自己的情緒,在他臨走前,總算是了結了一門心事。
李牧火撓頭笑道:“師兄,我覺得大成還是太難了,要不你還是等將來收了徒弟,教給你徒弟吧!”
“徒弟?”
林越身體微微一抖,當即搖頭:“我不收徒。”
“爲何?我聽說外門弟子很多都有徒弟的,師父才練氣十層,就有我們這麼多徒弟。”
李牧火疑惑地問道。
然而,他發現林越正定定地看着自己,眼神中似乎還帶着一絲怨念。
李牧火被看得有些心虛,暗道不會是因爲自己吧?
“請問誰是李牧火?”
好在,一個聲音及時打斷了這尷尬的一幕。
“我就是,閣下是?”
門口是一個身着外門弟子服飾的青年,見着李牧火後,見了一禮便道:“在下青山鎮雜役堂劉青,來此是通知李道友可以去外門十裏亭雜役堂招人了,時間是七天後的早上,過了時間便只能等宗門隨機派遣雜役弟子。”
“多謝劉道友告知,只是這十裏亭雜役堂在哪兒?”
劉青直接拿出一份外門區域地圖來,指着上面標紅的地方道:“便是此處了,據此不算遠,還不到兩百裏。”
李牧火咋舌,兩百裏還不算遠?
不過,自己反正也要去外門煉器堂進行一階煉器師考覈,倒是順路了。
李牧火接過文書,笑着道:“那便多謝劉道友親自跑這一趟了,可要進來喝杯清茶?”
後者拱手作別:“不了,文書既已送到,在下就先走了,還有靈田穀和獸欄要去,可不敢怠慢。”
客氣了兩句,將人送走後,林越上前道:“過幾日我與你一起走?”
李牧火則搖了搖頭道:“你還是多留幾天吧!陳功這兩天釣魚贏了你,整個人都開朗了不少。”
“哼!我讓他的。”
林越驕傲地微仰起頭。
“大言不慚,虧你連這種話都說得出口,難不成你還能讓魚聽你的不成?有本事今天再去比過,我讓你輸得心服口服。”
忽然,陳功的聲音在兩人身後不遠處響起。
林越慢條斯理的轉身,微揚着腦袋:“那便去吧!但今天我可不會再讓着你了。”
“得了吧!求你別讓。”
……
因爲林越即將進外門,所以這幾日,大家頗爲默契,陳功和錢朵朵沒再修煉,就連李牧火都沒有去煉器,大多數時間四人或是去釣魚,或是去竹林裏挖筍,或是山間採菇,倒是難得的放鬆。
兩天後。
早晨,有薄霧。
幾人繼續相約去釣魚,不過今日李牧火沒去,他得出發去外門了。
待和林越鄭重告別後,李牧火率先離開。
看着李牧火離開的背影,林越輕輕一嘆,此一去,不知再見何時,可能自己往後的一生,也未必再會遇到幾個如李牧火這樣純粹的友人了。
錢朵朵似是察覺到林越的心情,便笑着提議道:“走,還是老樣子,先去釣魚,再去挖筍。”
“走~”
三人拎着魚竿來到河邊,正準備拋鉤之際,陳功忽然道:“你們看,河面上是不是有個人?”
衆人聞言,頓時循着陳功的目光看去,卻見在河中淺淺薄霧之中,的確立着一個模糊身影。
而且,那身影正變得越來越清晰,這意味着那人正在靠近。
待那人再靠近一些,人影便更加清晰起來。
三人只看見一個灰衣人,竟立在一根青竹之上,一手持着魚竿,一手自然垂下。而他的臉上則是戴着一張覆蓋全臉的銀色面具,面具上有旋渦狀線條,線條的盡頭在左眼位置匯成一個圓形孔洞。
觀此情景,猶如畫中仙人,自河上走來。
唯一不協調的,便是那詭異又古怪的面具,看着讓人有些莫名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