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個手試試?
霍澤野低頭望了眼身旁的妻子,對方姣麗的臉龐泛着淺淡的紅暈,像是喝了點醉人的酒,伸出的手潤澤白皙,纖細漂亮,讓人很難挪開視線。
楚安見他久久未說話,被美色衝昏的大腦滿滿冷卻,這才後知後覺地不好意思起來。
啊啊啊!!
她到底在說些什麼啊!居然就這麼堂而皇之調戲起良家婦男了?
兩個崽崽似乎是感覺到了兄嫂之間微妙的氣氛,費勁兒地仰頭,想看看楚安的表情。
“嫂紙腫麼啦?"
“嫂嫂好像又臉紅了。”
聽見兩個崽崽自以爲小聲的嘀咕,楚安趕緊收回手,故作正經地乾咳一聲:“唔......我忘記現在正在外面了,牽手影響不好。”
當前社會風氣雖然放開了許多,但對於作風問題抓得還是挺嚴格。楚安這句話,算是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
霍澤野多看了她兩眼,也不知道是在想什麼。
氣氛一時有些安靜。
楚安尷尬得直想抓耳撓腮,幸好這時候有人過來打招呼:“霍團長,楚同志,你們這是帶着孩子買東西回來?”
是在食堂裏工作的鬱春華鬱嬸子。
“是啊是啊。”楚安就坡下驢地點點頭,隨口問,“嬸子是準備上哪兒去?”
鬱春華說:“我家老頭最近總說心臟不舒服,我去外面給他抓點兒藥看看。”
楚安提醒道:“心臟可不是小問題,改天最好到縣城裏頭去檢查檢查。”
鬱春華隨意地點點頭,沒把這話放在心裏。
這個年代的人大多如此,如果只是小病小痛,自己在家裏弄點草藥喫喫就罷了,頂多去衛生所裏吊個瓶,少有專門往醫院裏頭跑的,費錢也費力。
鬱春華轉而好奇打量楚安和霍澤野:“你們怎麼買了這麼多東西?”
“過兩天不是刮颱風嘛,得早點兒買些喫的囤着。”
鬱春華這才注意到廣場有人在貼注意颱風的告示,她一拍大腿:“哎呦,咋又開始刮颱風了?"
一刮颱風那必定是要停電的,沿海風浪還大,每年都有漁船要出事故,那大風順着窗沿縫隙往屋裏吹時,呼呼啦啦的聲音聽着都恐怖。要是雨多下幾天,可能還得遭遇澇災。鬱春華家地勢低,每年刮颱風院子都得被淹。
霍澤野說:“這次颱風預計風力很大,得早做準備。”
“那我順便再去糧店和供銷社跑一趟。”鬱春華緊張地問,“你們回來的時候買米糧的人多不多?”
楚安回憶了一下:“我們去得早,人還不是很多。
“好。”鬱春華朝他們道別,“我得趕緊回家取糧票。”
路上又陸陸續續出現了着急忙慌往大院外跑的人,很多都是得知颱風要來的消息,準備去搶點糧食囤在家裏。
不過每個人當月的糧食都有定量,營業員會根據糧本上記錄的信息,還有購買人所提供的糧票,來檢查對方是否符合購買條件。
楚安和霍澤野、兩個崽崽本月都是在食堂喫的飯,所以這次兌換到的米糧相當充裕。
手裏有存糧,災害天氣也沒那麼慌了。
被鬱春華打岔後,霍澤野似乎已經忘掉了方纔要手拉手的唐突建議,神色如常地拎着袋子往前。
忘掉纔好!她再也不隨便耍流氓了!
楚安瞥着霍澤野提着的重物,又不長記性地飛快偷瞄了一眼男人因使力而繃起的性感青筋。
正偷看得起勁兒,前方的男人卻忽然停下腳步。
楚安剎車不及,直接撞到了他堅硬的背部,頓時疼得鼻子一酸。
“幹嘛突然停下?”楚安摸着鼻子問。
一隻手遞到了她面前。
楚安訝異地抬眸,就看到霍澤野偏着頭,脣線緊抿,耳廓發紅地說:“你不是想牽手?”
“啊?”
楚安傻眼了。
霍澤野這意思,難不成是真的想和她手拉手?!
見她半天沒回應,霍澤野問:“還牽嗎?”聲音聽上去有些悶悶的。
有便宜不佔王八蛋,楚安趕緊把手放進他掌心:“牽!”
然後就順利跟帥哥拉上了手。
霍澤野的手掌很大,指骨修長,握在一起時正好是能把楚安整隻手都包裹進去的程度,粗糙的掌心熱烘烘的,讓楚安被夜風吹到冰涼的指尖都暖起來。
“霍澤野。”楚安喊。
“嗯。”
“你的手好燙啊。”楚安輕聲說。
“你的錯覺。”
楚安若有所思地盯着他:“你的臉好像很紅。”
霍澤野抽了抽嘴角,有些惱羞成怒地扭過頭不讓她看。
尋常人跟異性牽手,不是都應該扭捏不好意思嗎。楚安倒好,只扭捏那麼短短一陣,就能恢復如常,嘰嘰喳喳講話!
不過霍澤野的頭雖然偏開了,但手卻還牢牢地牽住對方。
楚安的手很纖細,因爲沒做過什麼家務活,還成天塗什麼蛤蜊油,一雙手白嫩得能彷彿能掐出水兒,霍澤野都怕自己力氣使大了會握終楚安,像對待一塊嫩豆腐似的越發不敢用力。
“哥哥哥哥~你快看!”身後,小霍棉悄悄推了推身旁的男孩。
霍然正抱着一顆大花菜前進,聞言從花菜後方探出腦袋:“看什麼?”
“大哥,嫂嫂,手拉手!”小霍棉眼神亮晶晶。
“呀!”霍然也看到了牽着手的兄嫂,高興地原地蹦?起來,還不忘提醒妹妹,“棉棉,我們小聲一點兒,不要打擾到大哥和嫂嫂處大象!”
“大象?”小霍棉腦袋上冒出個問號,“處大象是什麼?”
霍然得意地揚眉:“我也是聽煤球塊說的,他說相愛的男孩女孩手拉手,就叫“處大象'。”至於究竟是處對象還是處大象,霍然沒記住。不過管它呢,這不重要!
小霍棉乖巧地點頭,表示自己學會了這個新詞。隨後她用小手做了個噤聲手勢:“棉棉悄悄的!”
霍然用大花菜擋住兩人的臉,十分欲蓋彌彰地、不遠不近地綴在了兄嫂身後。
兩個崽崽人小個矮,又是走在牆根的陰影裏,站遠兒一看壓根發現不了他倆。
準備趕去糧店排隊買米麪的崔思楠從另一條路口走出來,無意間一掃,只看到夜色中一截皓白的手腕。
也不知怎麼的,崔思楠當即就認定遠處那人是楚安。
楚安今天又換了件嶄新的連衣裙,淡紫色的雪紡面料仙氣飄飄,看着就不像是能幹活的樣子。
崔思楠在心裏搖搖頭,隨後才發現,對方身旁好像還站着個男人。
男人穿着黑色的外套,隔着老遠看不清高矮胖瘦。
崔思楠挑了挑眉,對搭伴兒出來買糧的吳丹紅說:“吳大娘,咱們這會兒去買糧,不用說都得排隊老大半天。要我說還得是楚同志腦子轉得快呢,這會子好像已經買完東西了。”
吳大娘上回被楚安碰瓷兒一通之後,倒是老老實實消停了一陣。
她這會兒瞅見楚安還有些發憷,只說:“她家不是有霍團長在嘛,肯定早一步接到颱風來的消息。”
崔思楠見她沒意會到重點,不得不說:“這樣啊,我以爲最近霍團長忙,可能沒這麼早回家呢。”
吳大娘這纔看了眼遠處的男女,隨口嘀咕:“哎?霍團長啥時候跟楚安這麼親密了?不會是楚安又跟哪個男的勾搭上了吧......”
“吳大娘,這話我聽聽就好,你可別到處亂說。”崔思楠趕緊把她的嘴按住,提醒道:“可別再跟楚同志起衝突了。”
她不說還好,一說,吳大娘就想起上回在廣場上被楚安碰瓷兒、被衆人指責的憋屈。
吳大娘把崔思楠的手拉下來,叉腰想罵楚安兩句抖抖威風,但又怕再嗓門兒太大真被對方聽見,只能悻悻地說:“知道了知道了。”
楚安渾然不知身旁的丈夫已經被誤解成了隔壁老王,她美滋滋地牽着霍澤野的手,晃悠晃悠着回了家。
“啪”,頭頂的白熾燈亮起,兩人這才把手分開。
楚安放下另一隻手提的雜物,準備從崽崽手裏接東西,結果就看到兩個孩子一起捧着大花菜傻樂。
“笑啥?”楚安問。
“沒什麼沒什麼!”霍然飛快地搖頭。
小霍棉雙手捂住自己整個臉蛋,只從指縫間偷偷看嫂紙和大哥,什麼話也不說,只笑得開心。
霍澤野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自己和楚安牽過的手,有些臊得抿抿脣,催促道:“快去刷牙洗臉睡覺。”
“好。”
“好噠!”
兩個崽崽應了一聲,乖乖跑去洗漱。
次日一早,霍澤野身爲搶險救災組的重要負責人之一,一大早就去港口對艦艇進行防風處理。
聽今天這風聲呼嘯,颱風比預估的似乎還要提早登陸。
他沒喊醒睡得死沉死沉的楚安,倒是隔壁兩個崽崽聽見動靜跑出來。
霍澤野扣好制服的釦子,叮囑道:“颱風天注意安全。”
兩個崽崽都拍胸脯保證:“放心,我們會保護嫂嫂的。”
霍澤野瞥了眼他們的短胳膊短腿,順着話說:“那就拜託你們照顧她了。”
說罷,大學一次性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整好衣領揚長而去。
主臥裏,被託付給崽崽照顧的楚安睡到日上三竿,方纔慢吞吞地起牀。
下腹傳來熟悉的垂墜感。
楚安摸着自己的肚子,面色一僵,她不會是大姨媽來了吧?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刮颱風的時候來。這風嗚嗚啦啦灌進窗子,吹得肚子疼。
楚安很不講道理地想,都怪霍澤野的男色刺激,害得她激動到姨媽都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