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準備進城裏買東西,楚安破天荒早早起了牀。
她換上了有荷葉邊的簡約白色襯衫,搭配高腰半身裙,耳朵上戴的珍珠耳環爲低調的穿搭增色不少。
霍澤野看着她在鏡子前臭美地轉了幾圈,裙襬漾起漂亮的旋兒。
楚安塗了點兒紅潤的脣彩,從鏡子裏看霍澤野:“怎麼樣?”
態度自然得彷彿他們真是一對恩愛夫妻了。
霍澤野淡淡地點頭:“還行。”
還行=還不錯=好看。
楚安自動翻譯了他這句話,滿意地轉身,準備去叫兩個崽崽起牀。
小霍然和小霍棉在各自的兒童牀上睡得東倒西歪,大的抱着枕頭流口水,小的露出白花花的肚皮,在睡夢中聽到楚安的動靜後,腳丫往天空猛力一蹬,終於醒過來了。
“嫂紙……早上好……”小霍棉揉着眼睛率先起身。
楚安被她萌到了,往崽崽的腦門“吧唧”一口:“起牀啦,今天我們要去城裏玩。”
小霍棉捂着腦袋,懵懵懂懂地坐了會兒,紅着小臉從牀上爬起來。
楚安稀罕得不行,懷着一腔柔情去喊另一個崽。
賴牀的小霍然翻滾了一週半,伸手摸索着捂住楚安的嘴。
楚安:“……”
軟的不行還是來硬的吧。
她獰笑一聲,惡魔低語:“再不起牀,我要把你睡覺流口水的事情告訴其他小朋友。”
!!
小霍然猛地睜眼,一骨碌從牀上爬起來。
“爲什麼喊棉棉就是愛的親親,到我這裏就變成了嚇唬小孩兒!”霍然憤憤不平地穿衣服。
楚安朝他張開雙臂:“我也可以給你個愛的親親。”
小霍然看了半晌,撇着嘴鑽到她懷裏,腦門也被響亮地親了一口。
這下兩個崽崽的臉蛋都變成了紅紅的蘋果。
收拾齊整,一家四口人去了班車的站臺。
車裏有很多認識霍澤野的隨軍家屬,紛紛熱情地喊着“霍團長”,跟他打招呼,霍澤野簡短但禮貌地一一作出回應。
小霍然和小霍棉的身高都在免票的範圍內,楚安和霍澤野一人一個抱着他們坐上座位。
去同一個地點,卻是不同的心境。
上回原身進城,打算趁機將兩個孩子丟掉,給崽崽們帶來了莫大的恐懼。但是楚安低頭看了眼嘰嘰喳喳的兩個小孩,卻沒從他們的眼裏看到害怕的情緒,反而全是激動和開心。
也許是大哥在身邊,給予了兩個崽崽安全感,也許是楚安到來後的行爲逐漸讓他們擺脫心理陰影。
不論如何,能掙開傷痛總是好事。
楚安勾了勾脣,在客車緩緩啓動的聲響中,慢慢閉上眼睛。
起得太早了,她得在車上休息會兒。
霍澤野原本還在欣賞窗外的風景,看着看着,他突然感到肩頭一沉。
男人垂眸,瞥見了楚安飽滿的額頭和根根分明的長睫毛。這個距離太近了,近得能感受到對方均勻的吐息。
霍澤野不適地伸出手,把肩上的人扶正。
呼呼大睡的楚安毫無所覺,歪着頭往座椅另一邊倒。
那邊站着售票員,正躬着背把乘客的行李整理到駕駛區後部的空間,避免行李擠佔過道。
眼看着楚安要歪到對方身上,霍澤野黑了臉,又把她的頭撥回到肩膀。
做完這一切,自以爲無人發現的霍澤野扭開臉,打算裝作若無其事。
結果偏頭的瞬間,發現他懷裏的小霍然、楚安懷裏的小霍棉正抬着腦袋,眼睛亮亮地盯着他。
霍澤野:“……”
對此一無所知的楚安一覺睡到了城裏。
她感覺自己的肩膀被輕輕推了推,緊接着就是男人毫無起伏的聲線:“醒醒。”
楚安睜眼,發現客車停在了熱鬧的大街旁,霍澤野已經抱着小霍然起身,肩膀的衣服莫名其妙皺了一大片。
她沒忍住問:“你這裏怎麼皺巴巴的?”
明明出門時還是好好的。
霍澤野一言不發地看了她一眼,好像她纔是那個弄皺衣服的罪魁禍首。
楚安感覺更摸不着頭腦了,最後只能忽略這個問題:“走吧,先下車。”
她帶着自家男人和兩個崽崽去了國營商店。
上回匆匆忙忙,她還沒來得及觀賞八零年安城的街景。這裏的建築多爲低層或多層磚混結構,有一些騎樓、木結構房屋等老式的民居和商鋪,街道兩旁綠樹成蔭,生長着非常多的榕木。
國營商店坐落在市中心,內部佈局緊湊有序,牆上掛着學習先進典型的標語,各種商品種類比島上供銷社裏賣的更爲全面,不僅有燈泡、自行車鈴鐺等五金交電類,還有“鹿牌”熱水瓶和各式各樣的搪瓷臉盆。
楚安走到了服裝區域,看到裏面賣的衣服大多數以中山裝、的確良襯衫等基礎款式爲主。售貨員見她衣着打扮簡約卻精緻,忙問道:
“這位同志,想要買什麼樣的款式?”
“我想給他和兩個小孩買幾件夏秋的衣服。”楚安指着霍澤野說。
她的衣服已經塞爆了衣櫃,倒是霍澤野和崽崽們,都沒幾件可以換洗的。
楚安抬頭在櫃檯和牆上掃幾眼,讓售貨員幫忙把圓領的黑色T恤、薄款風衣、以及一件翻領設計的寬鬆版型polo衫拿過來。
八零年代的審美和二十一世紀終歸有些差異,楚安還是選擇挑些純色、通用的版型。
售貨員提醒道:“左邊有換衣間。”
楚安推着男人去了換衣間,又給小霍然挑了揹帶褲和短袖T恤,給小霍棉選了泡泡袖的連衣裙。
不得不說,霍家的基因還真是強大。
簡簡單單的純色衣服,穿在霍澤野這個行走的衣架子身上,宛如登上T臺的男模。小霍然雖然年幼,但也能看出是跟他哥如出一轍的帥哥胚子,穿上揹帶褲又奶又酷。身着甜甜連衣裙的小霍棉更不用說,宛如下凡的小花仙。
霍然把雙手插在揹帶褲裏,臭屁地問:“拉風吧?”
楚安捧場地豎起大拇指:“拉風。”
然後對小霍棉點頭:“可愛。”
最後理了理霍澤野的領口:“帥。”
幾個字說完,小霍然和小霍棉已經紅了耳根,就連霍澤野的眼睫也輕輕顫了顫。